宮女蘭兒獨自一人匆匆回延禧宮, 立即就有人瞧見轉身回正殿稟報去了。
“娘娘,蘭兒從永壽宮那回來了, 一個人回來的。”
惠妃聞言將手中的繡棚一扔,臉色也沉了一來。
“沒用的東西。本宮就知道指望不上。”
自得知太皇太后下懿旨只讓蘊純和溫貴妃協理宮務之後, 惠妃心情就沒好起來。她嫉妒蘊純和溫貴妃得了宮權, 回想起又對蘊純和溫貴妃被封貴妃而心有不忿。
得知康熙去了永壽宮,便讓人去衛貴人身邊鼓動, 衛貴人又動了截人的心思這才大膽叫蘭兒去永壽宮截人。
近來衛貴人得寵可是沒少從別的嬪妃那截寵,屢次得手讓衛貴人愈發的得意忘形了,以爲自己寵冠後宮無人可比擬了。
“小主。”
蘭兒哭啼着進屋, 一臉委屈的去見衛貴人。屋裡頭衛貴人正躺在牀上, 她臉色慘白一副精神不濟的模樣, 看起來像生病了。只是等見蘭兒哭着進來時她看了一下蘭兒身後沒見到康熙, 她唰一下從牀上坐起來問道:
“蘭兒,你這是怎麼啦?皇上呢?”
“皇上呢, 皇上怎麼沒來?”
衛貴人怒瞪着蘭兒, 一點也不關心蘭兒是怎麼回去, 一個奴才哪裡值得她關心。
她費了心思準備, 又躺了這麼久, 皇上若不是來她豈不是白廢功夫了。
“小主息恕,是懿貴妃……”
“皇……”
延禧宮西配殿外,樑九功剛要通報就被康熙給阻止了。令宮人不許通報,康熙直接走近站在門口。這些年來康熙是越來越喜歡突襲,似乎是想知道嬪妃們在他不在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只不過康熙有這習慣不久, 嬪妃們大多都知道了,嬪妃們自然有自己防範的手段。
平日衛貴人這也是有的,只要康熙一到就宮人提前通知衛貴人,只是今天有些例外,蘭兒出去又匆匆回來了,康熙又來得突然,所以宮人根本沒來得及通知衛貴人,
康熙就在門外,屋頭主僕顯然情緒都有些激動,說話聲音不小,康熙能聽得清楚。
“都是懿貴妃,根本沒讓奴才說話,奴才一進去懿貴妃她就揪着奴才好一降辱罵,奴才幾個次想說小主您身體不適都被懿貴妃給打斷了,也不讓奴才向皇上稟報,懿貴妃罵完奴才就將奴才從永壽宮轟了出來了……小主,懿貴妃實在是太可惡了,仗着太皇太后剛她協理宮務的宮權,肆意妄爲故意,懿貴妃根本就是嫉妒小主您得寵想打奪小主您……”
屋裡頭蘭兒憤憤地說着,顛倒黑白,惡意的抹黑蘊純。
衛貴人聽了這話自然氣氛。
“懿貴妃當真如此?”衛貴人面無表情的問,蘭兒伺候衛貴人也有三年了,自然知道衛貴人越是這般心裡越是憤怒。
“當然,奴才還能騙小主您不成。”蘭兒說謊毫不臉紅。
“可惡。”
衛貴人突然將茶几上的茶杯砸在地上。
蘭兒是她的大宮女,是她讓蘭兒去永壽宮的,在衛貴人看來,懿貴妃侮辱蘭兒那就是侮辱她。
“小主,那懿貴妃定是嫉妒小主您比她得寵。當年她寵冠後宮時多得意,如今她年老色衰失寵了,又不如小主您美貌,也不小主您得寵,所以才嫉妒小主您,看不起您,故意打壓您……”
“她除了出身比本小主好之外,若不是當年赫舍里氏害我,我何如此……”
想起當年自己無辜被赫舍裡皇后打入辛者庫成了罪奴。若不是因此依她的美貌,以皇上對她的寵愛,憑着她爲皇上生下十二阿哥,她定能比永和宮那德嬪還好,說不定她坐上四妃之位,何到於現在只是個小小貴人連嬪主都不是。
“小主,那懿貴妃……”
衛貴人感覺到目光猛然擡頭就見康熙不知何時已經進屋,衛貴人嚇得臉色慘白,撲通一下跪到地上。
“皇上……”
見衛貴人跪下還叫出皇上,蘭兒直接嚇癱在上了。
“皇,皇上……”
“來人,將這搬弄是非誣衊主子的賤奴拖出去杖斃。”
康熙面無表情冰冷上目光盯着蘭兒。
“不,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小主救我,小主救命,小主……”
蘭兒恐懼得大叫掙扎,便完全沒用,她被人直接捂着嘴拖出去了。
“皇,皇上……”
衛貴人癱在上不敢求情,聽到外頭傳來杖打的悶響,衛貴人臉上已經嚇得無半點血色,和之前在臉上撲粉不一樣,這回是真的慘白如紙。衛貴人已經嚇傻了,完全忘了顧及自己的形象,此時她不僅臉色難看而還些狼狽。
“回頭朕會讓懿貴妃給你挑個懂規矩的奴才來伺候你,你既然身體不適那就好好養着吧。”
康熙似乎有些失望,他冷冷的撂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娘娘,皇上又走了。”
康熙從西配殿出來直接離開延禧宮,出來打探的宮人立即回正去稟報惠妃。
“什麼又走了?衛氏竟把皇上留下來。”
心情剛轉好沒一會,惠妃聽到這事臉上神情又怒了。
得知康熙緊隨蘭兒之後來了延禧宮,惠妃的心情立即大好起來。這段時間她已經在想着明日去請安如何擠兌嘲笑懿貴妃。想象着懿貴妃被擠兌嘲諷難看的模樣,惠妃正在心裡偷樂着呢。
可還沒等她樂上一會,這會康熙竟然又走了。
康熙沒留在延禧宮這讓她如何得意,明日如何去擠兌懿貴妃。
“去,去西配殿那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再讓人出去打探一下皇上今晚去哪個宮了。”
皇上今晚若是再去別的嬪妃哪,那明日被擠兌嘲笑的可就不止是懿貴妃一個,還有她和衛氏。
康熙從延禧宮出來,蘊純這邊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皇上沒宿在衛貴人哪?”
蘊純挑了一眉,覺得有些意外可又覺得似乎應該的。
不過康熙今晚真捨得衛氏那大美人。
“皇上不僅沒宿在衛貴人那而且人讓人杖斃了衛貴人的大宮女蘭兒。”
“這麼說蘭兒已經死了。”
“是的,娘娘。”
“可惜了!”竟是個短命的。原本她還想成全那奴才,給她機會讓她以低位嬪妃的身份參見她呢。可惜了,沒想到她竟沒這個命。要知道她可是難得有這個心情。
罷了,不過是個奴才罷了,反正那奴才也挺礙眼的,死了就死了吧。
“皇上從延禧宮出來後去哪了?可是去別的嬪妃哪了?”
遇上這事也不知道康熙還有沒有心情去幸嬪妃。
“回娘娘,皇上從延禧宮出來就直接回去乾清宮了。”
回乾清宮,這倒好。這對她倒是好事。既然如此,若無意外想來康熙今晚應該不會再召臨其他嬪妃了。
“本宮知道了。”
次日去翊坤宮請安,因爲康熙被衛貴人從永壽宮截走之事蘊純遭嬪妃們擠兌嘲笑了,不過蘊純也藉口康熙朝務繁忙回乾清宮而不留宿後宮召臨嬪妃給反擊了回去。
皇貴妃當着衆嬪妃的面宣佈了蘊純與溫貴妃協理宮務之事,還詳細地說了分給蘊純和溫貴妃哪些宮權,引得榮妃惠妃等人嫉恨不已。
請安時皇貴妃沒有刁難衆嬪妃,也沒故意拖延時間,請安前後不到一個時辰就讓衆嬪妃散了。
宮務之事很順利,皇貴妃沒有半點刁難。可越是如引越是讓蘊純心有不安。
沒有辦法她只能加倍小心,小心謹慎的防範着皇貴妃。
第二天康熙派人來傳話,讓蘊純給衛貴人安排宮人,又讓蘊純意外了一回。康熙的旨意自然只能遵從,蘊純也不多事,直接給內務府那傳話,讓內務府帶着宮女去給衛貴人挑。
當天下午康熙果然應了他的話翻了蘊純的綠頭牌。也不知道康熙是出於何故,竟連着兩天都翻了她的綠頭牌。在她這宿了兩回又翻了兩回溫貴妃的綠頭牌,接下來三天就都宿在蘊純這事。
康熙這般越是叫蘊純摸不着頭腦,最後索性不管康熙是什麼心思,只要康熙來她便盡心侍候着就是。
皇貴妃突然賢良淑德起來了,宮務又有蘊純和溫貴妃打理得有條不紊,後宮突然間變得很平靜。
衛氏被康熙令其養身子暫時退出了爭寵的舞臺,衛氏侍寢的日子就給空了出來,這讓後宮嬪妃們欣喜若狂,紛紛使手各自的手段爭寵,嬪妃爭奇鬥豔,一時間後宮百花綻放,熱鬧不已。
太皇太后對此非常滿意,尤其是衛氏不能侍寢這事讓太皇太后再滿意不過。去慈寧宮請安時,太皇太后還親自點名表揚了協理宮務的蘊純和溫貴妃。
她和溫貴妃被表揚,這無疑是打了皇貴妃的臉。之前皇貴妃執掌六宮權時太皇太后可未曾表揚過皇貴妃。
見蘊純和溫貴妃被表揚皇貴妃竟沒有半點生氣的樣子,而且還一臉賢淑地附和着太皇太后表揚蘊純和溫貴妃。溫貴妃似乎得意不已,而皇貴妃的反常卻讓蘊純心中警鈴大作。
果然,還沒等蘊純有所準備當天就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