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閒聊舊事
“娘娘,您該不會是要生了吧?”
“綠珠,快,快去……”
富察氏慌張不已,見她叫綠珠去叫人蘊純趕緊打斷她。
“額娘!”
“離預產期還有些日子呢。額娘,別擔心,我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真的只是累了?”
富察氏還不太相信,畢竟蘊純的臉色真的很不好,而且她臉上出了汗,模樣跟孕婦產前陣痛的模樣差不多,也不怪富察氏會以爲她要生了。
“真的只是累了,我真的沒事。”
蘊純再三保證。
“娘娘,不要還是叫太醫來把把脈吧,您這樣額娘很擔心。”
富察氏邊給蘊純擦拭額上的汗珠邊說。
“是啊娘娘,還是叫太醫來看看吧。”
綠珠也附和,一臉的擔心。
“不用,不能去叫太醫。”
“爲什麼?”
富察氏和綠珠聽蘊純果斷的話驚訝。
“本宮剛從承乾宮回來就讓人去請太醫,別人知道了該怎麼想?尤其皇貴妃那,若是皇貴妃誤會本宮那就好了。”
她從剛從承乾宮回來就讓人去請太醫,這豈不是說她在承乾宮那出了什麼事嗎?雖然她是受了皇貴妃的刁難,是被其他嬪妃擠兌,可這些嘴皮上的事在別人看來都是小事,她若因爲這些小事而請太醫這傳出去康熙那會怎麼想。皇貴妃怎麼想她是不在意,她在意的康熙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她氣量小,或是不重視腹中孩子因爲一點小事而氣得動了胎氣傷了孩子。
雖然康熙明知皇貴妃刁難她,明知她即將生產還不肯恩賞免她請安,對她的情況視若無睹而讓她心寒不已;可是她卻不能將怨氣衝康熙發,她只能將怨氣壓在心底。
這是後宮,不是她可以肆意發脾氣的地方,更不能對康熙發脾氣;因爲她不能失寵,不管是爲自己還是爲了孩子還是爲王佳氏她都不能失寵;所以受的氣,受的刁難,即使心寒她也只能忍着,只能獨自承受。
“可是娘娘……”
富察氏卻是不贊同蘊純爲了不讓他人誤會而不顧自身的想法。
“額娘,我真沒事,腹中孩子也很好。”
蘊純打斷富察氏的話。
她知道富察氏的心思,只是富察氏對宮中情形不瞭解。
富察氏雖在後宅是勝利者,雖然宅鬥經驗豐富,可是這裡是後宮,後宅只是後宮的縮影,後宮爭鬥卻是比後宮複雜的多,因爲後宮還涉及着權勢權利。
就如康熙爲了鈕祜祿氏一族在軍中的勢力顧忌皇貴妃,她阿瑪卻不會爲了某個姨娘的兄長而顧忌姨娘。康熙對皇貴妃放縱的袒護更多是因爲忌憚鈕祜祿氏一族的權勢,而她王佳氏比不得鈕祜祿氏,所以她自然就成了被忽略無視的那個。而她之所以忍着不敢跟皇貴妃明着對上,就是因爲忌憚皇貴妃身後鈕祜祿氏一族勢力。
鈕祜祿氏一族在軍中權勢極大,她二哥還在前線呢,就是爲着二哥她也不明着的皇貴妃對上,所以面對皇貴妃的刁難她只能忍着。現在前線局勢緊張,若是因爲她得罪了皇貴妃,使得皇貴妃報復在她二哥身上,二哥若是出了什麼事,那她豈不是後悔莫及。
偏偏這此事她不能跟富察氏事,跟她說了也只是多一個人擔心而已,還不如不說。
雖然受刁難,但她有異能護身,腹中的孩子一直很好,這也是不願請太醫的原因。
“綠珠,我累了,我想躺一會。”
綠珠趕緊過來攙扶蘊純起來。
“額娘,一會我若還沒睡醒,額爾赫那就麻煩你多看顧她。”
蘊純感覺身體實在是太疲憊,怕自己會睡很長時間,擔心兒子便託付給富察氏。
“八阿哥那有額娘和紅珊姑娘呢,娘娘您放心。”
“綠珠,本宮可能會睡得久些,你千萬不能叫太醫,記住嗎?你若是敢不遵本宮話,本宮定饒不了你!”
蘊純躺下意識已經有些迷糊了還是不放心的叮囑,最後更是嚴厲的勒令。
“奴才記住,娘娘您放心睡吧。”
“嗯。”
蘊純閉上眼睛,精神繃緊了半天,這會終於可以放鬆會了。
她原本月份就大了,懷孕原本就辛苦,現在還得每日辛苦去承乾宮請安;雖說現在去請安有轎輦坐不用再走着去,可是每日去請安都要承受皇貴妃的刁難,受其他嬪妃擠兌算計,還要防範別人謀害她腹中的孩子,防範嬪妃們層出不窮的手段,每天都長時間的精神高度集中,她真的很疲憊。
蘊純這一睡就睡近兩個時辰,一直睡到下午才醒。
睜開眼睛就見富察氏和綠珠一臉擔憂的守在牀邊。
“娘娘,您可是醒了,您不再醒太太就該急壞了。”
“你們沒去叫太醫吧。”
兩人擔憂的模樣蘊純都看見,不由擔心趕緊問。
“沒事,額娘想叫人去請太醫,綠珠姑娘攔着不讓去。”
富察氏語氣中有些埋怨。
“你做得很好。”
蘊純讚了綠珠一句才扭頭對富察氏說:“是女兒叮囑她不要請太醫的,您瞧女兒現在不很好,睡一覺起來不就沒事了。”
富察氏仔細看了看蘊純的臉色,果然面色紅潤不再像之前那般蒼白。
“哎,您好額娘就放心了,您自己有生意額娘也不多說。額娘叫人熬了燕窩粥,您回來都沒用膳就睡了,起來用些吧。”
“還是額娘好,我就知道額娘是疼我的。”
蘊純摟着富察氏的手臂撒嬌。
“都是當額孃的人了還這麼愛撒嬌。”
“再大也是額孃的女兒。”
一時間母女之前的隔閡也消散了,氣氛也溫馨起來。
心情好胃口好的蘊純喝了兩小碗的燕窩粥,這會正讓綠珠攙扶在屋裡散步,富察氏去暖閣那陪額爾赫讀書去了。
還沒等蘊純走多久宮人進就來報瑾嬪來了。
“瑾嬪,她怎麼這個時候?”蘊純驚訝了一下。
“快請瑾嬪進來。”
蘊純讓綠珠攙扶着她炕上坐就見瑾嬪披着斗篷進來,白璃趕緊上前和紅楓一起伺候瑾嬪解下斗篷。紅楓是瑾嬪是瑾嬪封嬪後新提的大宮女。她身邊的白璃也在她封嬪之後提了大宮女。嬪位可以有兩個大宮女,四個二等宮女,八個三等宮女,其他的宮人另有定數。
“妹妹來了,快過來坐。”
“瞧着姐姐您氣色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瑾嬪微屈了一下禮,就起身坐到炕桌的另一邊。
雖都是嬪位但蘊純是七嬪之首,其他六嬪見蘊純都得先行平禮,因爲蘊純和瑾嬪交好所以瑾嬪才微屈了一下,這也不失禮也不過分生疏。
“早前從承乾宮出來見姐姐臉色不大好,我還擔心特地遣來問才知道姐姐您睡着了。”
“早前是因爲太累了,睡一覺起來精神足氣色自然也就好了。”
瑾嬪遣人來問過綠珠已經稟報過蘊純了,蘊純還想讓人去長春宮那說一聲,沒想到還沒叫人去呢瑾嬪就來了。
“也不知道那位是怎麼想的,姐姐您這都快生了還讓您每日去請安,她也不擔心……”若是有個萬一。這話瑾嬪卻是說不出口,畢竟不吉利。
“只不過是她心裡不順找我出氣罷了。想來妹妹也知道原本她可是志在後位,後位離她已經是近在咫尺了;若不是當初的謠言再加她無子,只怕是皇上也找不出理由不封后她爲後。”
要知道康熙原來是打算封皇貴妃爲皇后的,歷史上她可是康熙的第二位皇后,是在康熙十六年封后的;可惜出了謠言之事,還有太皇太后有意打壓,終究是沒能坐上後位最後最封了個皇貴妃,她心裡沒氣纔怪呢。
皇貴妃嫉妒她有子,現在還懷着一個,因爲嫉妒她才刁難她的。
“可是這事又和姐姐您沒有關係,她這般刁難您也太過份了。”
瑾嬪氣憤不平,不過她心卻在暗暗慶幸,慶幸自己早生了幾個月,不然這會還不得跟懿嬪一樣受罪。
“皇貴妃想撒氣哪會管是衝誰撒,說到底還是因爲我這肚子太惹眼,招人嫉妒罷了。”
皇貴妃只封得皇貴妃還真是跟她有關係,大有關係,當初那謠言一開始可是她在操控的。蘊純在心裡暗暗的想。當然這些事她是會不告訴瑾嬪的,即使兩人再怎麼交好她也不會將這些事情告訴瑾嬪,換句話來說這些可都是她把柄,她怎麼可能將自己的把柄交到別的手裡。
“竟是因爲這個?若是想要孩子她自己生就是了。”
就因爲懿嬪懷着皇嗣皇貴妃說如此,這也太過份了。
“妹妹你進宮晚,有些事你是不知道。”
瑾嬪還是太天真了,這皇帝的孩子可不是誰想生就能生,誰都能生的。更何況皇貴妃早就不能生了。
蘊純朝瑾嬪招了招手,瑾嬪湊過來蘊純在她耳邊小聲說:“當年仁孝皇后害皇貴妃小產之後又給皇貴妃下了絕育藥,皇貴妃早就不能生了。”
其實蘊純並不覺得當初與皇貴妃旗鼓相當的皇后能那麼輕易就害得皇貴妃小產給皇貴妃下藥,只怕是另有人容不得皇貴妃生養,至於是不過就那兩人罷了;就算不是他們親自動手也是暗中推波助瀾,所以這黑鍋只能是仁孝皇后來背,誰讓她是出手之人呢。
不過這些都是她的猜測,不能宣之於口。
瑾嬪聞言愕然不已。
“竟是如此,仁孝皇后,這,這也太,太……”瑾嬪顯然給嚇到了。
她對仁孝皇后的印象還是當年選秀時與僖嬪在坤寧宮見到的那個端莊大氣雍容華貴的皇后。
“妹妹你們進宮晚卻是福氣,仁孝皇后雖然得皇上封仁孝的諡號可她卻是一點也擔不起這兩個字,當年我的第一個孩——惠嬪的胎兒,恭貴人的胎兒,還有那些個夭折的阿哥公主們,都是咱們這位仁孝皇后手段。”
她的第一個孩子的確是仁孝皇后害的,仁孝皇后與她有殺子之仇,蘊純自然毫無顧忌的將所的髒水都向仁孝皇后身上潑。
“當年你們進宮之那年,宮中可是有五六個庶妃懷有身孕,最後能平安生下孩子的也就只本宮和布貴人,其他人不是流了就是生下即夭折。本宮當初懷額爾赫也是歷盡艱險費盡心思才得將孩子生下來。”
“相比起來妹妹你們算是幸運的,皇貴妃這人雖然張揚卻不會害皇上的孩子,當然她也是有過抱養阿哥的想法的,當初我生產時便是如此,還有常貴人,常貴人時妹妹不是也知道嗎?”
這想抱養阿哥自然要去母留子。瑾嬪顯然明白,她嚇得打了冷顫。
“只是這些她都白算計了,就憑她姓鈕祜祿氏是皇貴妃,她就不可能抱養阿哥。”
康熙可是狠心的絕情的君王,對於皇貴妃這樣的遭遇蘊純可是半點同情也沒有,她心裡可是幸災樂禍着呢。
“算了,這些事都過去,咱們不說了。”
這事都過去了,說一說也就過了,蘊純不想再多討論。
“對了,妹妹方纔是似乎有話要說,不知是什麼事?”
“我剛得了個消息,聽說惠嬪向皇上求旨,求皇上准許五阿哥回宮。”
“五阿哥?”
惠嬪竟然向康熙請旨,看來她之前擠兌惠嬪的那些話惠嬪一直記着呢,這封嬪多久就想兒子回宮了。
五阿哥可是康熙最年長的兒子,和其他阿哥是有不同的,不知多少人盯着五阿哥呢,尤其是赫舍里氏。要知道赫舍里氏對於太子的這個庶出兄長可是十分惦記的。之前惠嬪一直不敢求旨帶五阿哥回宮。如今惠嬪也是嬪主了,是延禧宮主位,想來在延禧宮護住五阿哥應該也不難了。
“算來五阿哥也有六歲了,這都到了去上書房的年紀了,也是該回宮了。”
“若是五阿哥回宮,怕是宮裡要熱鬧起來。”
兩人相視一笑。看來惠嬪和赫舍里氏之間事情瑾嬪也是知道的。
“時間不早了,妹妹該回去了,皇上今兒可是翻了妹妹的牌子,妹妹該早些回準備。”
蘊純看了一下沙漏提配瑾嬪。
康熙翻了瑾嬪的牌子蘊純醒來綠珠就稟報了,所以蘊純之前才驚訝瑾嬪會這個時候來。
“姐姐!”
瑾嬪害羞。
“都是宮上老人,還害什麼羞,快回去吧。”
“姐姐!”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早承乾宮再見了。”
“明早見。快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