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翊坤宮出來蘊純仍有些心不在焉, 坐上暖轎回永壽宮,一路上她都在琢磨着佟氏姐妹。
今日佟庶妃攙扶着皇貴妃出來可是讓一衆嬪妃驚訝不已。
雖說佟氏姐妹是親姐妹, 可自佟庶妃進宮后皇貴妃並沒有對佟庶妃多照顧,甚至表現出不喜佟庶妃, 這些六宮嬪妃都看在眼裡。
當年皇貴妃瘋魔了磋磨翊坤宮宮妃的事六宮嬪妃多少都知道。可以說是在六宮嬪妃印象中佟氏姐妹應該是不合的, 但現在佟氏姐妹突然間和睦起來了,這不由讓人驚訝。
看到佟氏姐妹和好, 蘊純不免擔心自己之前的計較,如今這情形看來她的計較是失敗了。
如果計劃真的失敗了那就得重新謀算了,不過關於皇貴妃的事, 她不會那麼輕易放棄的。
現在最要緊的將手裡的宮務打理好, 至於其他的事再從長計議。
琢磨着佟氏姐妹的事可不只蘊純一個, 其他嬪妃也都在琢磨。德嬪從翊坤宮出來後臉色就極不好, 也虧得她是坐在暖轎中沒人看到。
德嬪心裡也懊惱。
難道血緣真就那麼重要,難道身份地位真的打動不了佟庶妃。
不, 不應該是這樣子的。宮中瑾妃和郭貴人就是很好的例子。什麼姐妹, 在後宮權利地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或許事跟沒那麼糟糕。
不過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得再想想法子。
六宮嬪妃都已經離開, 佟庶妃還在皇貴妃身邊伺候着。
因爲頭一天請安, 皇貴妃自然也要立立威,所以耽擱了不少時辰,等六宮嬪妃都走完時已經近午了。嬪妃們一走,靜書就領着宮女將早就準好的燕窩粥端上來了讓皇貴妃先墊墊,佟庶妃親自接過靜書端上的燕窩給皇貴妃盛了一小玉碗。
那盅裡的燕窩粥是血燕熬的, 佟庶妃雖是領着妃位的份例,可是她不得寵,加上之前皇貴妃一直壓着她,這血燕自然是沒有她的份。這兩日在皇貴妃這見皇貴妃日日食用血燕佟庶妃心裡也不是滋味,忍不住嫉妒。
佟庶妃像個奴才似的伺候皇貴妃食用燕窩粥,皇貴妃端着燕窩粥慢騰騰的享用,很是享受。然,佟庶妃侍立在側皇貴妃卻半點也沒有叫她一起食用的意思。
也不知道皇貴妃是怎麼想的。
雖說低位嬪妃伺候高位嬪妃在宮中是常有的事,尤其是一宮裡的宮妃伺候主位娘娘也沒什麼。只是佟庶妃到底是皇貴妃的親妹妹。
佟庶妃看着皇貴妃心裡即委屈又覺得屈辱。
等食用完了一小碗燕窩粥之後皇貴妃又在佟庶妃的伺候下淨手淨口,皇貴妃要佟庶妃伺候,佟庶妃卻是半點也反抗不敢表現出半點不願。
“好了,讓奴才們收拾吧。”
皇貴妃將拭手的帕子遞給佟庶妃後吩咐。
“這燕窩粥本宮嘗着不錯,盅裡還有些就賞你嚐嚐。”
皇貴妃高高在上的語氣,一個賞字狠狠的羞辱了佟庶妃,一時間佟庶妃心中的恨意幾乎要忍不住迸發出來。
賞是尊位者賞給低位者,可這吃食卻不一樣。主子吃剩的吃食賞給的那是下人是奴才。
她的親姐姐將吃剩的吃食賞給她,這是將她當成奴才啊。
滿心的屈辱,可是佟庶妃卻不得不底頭接下還得行禮謝恩。
“謝娘娘。”
佟庶妃朝皇貴妃恭敬的行禮謝恩,沒有半點的姐妹親情。
皇貴妃瞥了佟庶妃一眼,臉上又換了一副親切溫和的神情。
“咱們姐妹倆何需如此客氣。不是說過讓你叫我姐姐嘛,以後不要叫娘娘,就叫姐姐。”
前一刻才狠狠的羞辱了她,現在一句姐妹就想將她受的屈辱抹去,佟庶妃忍不住天心裡嘲諷。
“姐姐。”
佟庶妃順了皇貴妃的意思叫皇貴妃姐姐。
“快別吃,免得涼了。”
佟庶妃接過靜書遞過的瓷碗盛了一碗燕窩粥垂下眼瞼斂下了恨意含着屈辱食用燕窩粥。嚥下那燕窩粥讓她感覺像嚥下的是□□一般,刮痛了她的嗓子她的心。
佟庶妃壓制着想三兩下將燕容粥吃完的想法,她依舊慢慢的斯文地將燕窩粥吃完。手有些顫抖的將碗放下。
皇貴妃見她吃完笑着問她:“這燕窩粥可是靜書親自熬的,味道可合妹妹的口味,與妹妹那的燕窩粥比如何?”
佟庶妃抿了一下嘴才擡頭說道:“自然是姐姐這的味道更好,妹妹哪裡用的都是白燕,比不得姐姐這的血燕好。就是這熬粥的手藝也比不是靜書姑姑的。”
“倒是本宮的不是,竟然忘了妹妹那沒有血燕。前兒皇上讓人給本宮送了兩包來,回頭本宮叫靜書包一些給你。靜書的手藝可是跟佟府的大廚學的,旁人自然不比得。不過妹妹倒是可以叫個奴才來跟靜書學一學,回頭也好給妹妹熬一鍋好粥。”
“多謝姐姐。”
“本宮有些乏,你且回去吧,這兒不用你伺候了。”
皇貴妃突然乏了不想與佟庶妃再說話,揮手遣佟庶妃就跟遣奴才似的。
佟庶妃瞥着氣出了正殿,搭着宮女月嬌的手快速離開。她搭着月嬌的手還在顫抖。
今日她受的恥辱總有一天她會討回來了。
佟庶妃緊緊握着月嬌的手,被握痛了月嬌也不敢出聲,只是太痛了痛得她臉都扭曲了。
“娘娘,您吩咐準備的藥,奴才已經準備好了。”
佟庶妃走後佟嬤嬤進來向皇貴妃稟報。
“先收起來吧。”
皇貴妃想了一會才說到。
“娘娘?”
佟嬤嬤有些驚訝,顯然沒想到皇貴妃又改變了注意。
“本宮只是想再等等,畢竟現在宮中還有四個嬪妃懷孕,且看看她們生的是男是女再說。”
“可是娘娘就算是她們生的是阿哥可到底不是佟氏血脈啊。”
佟嬤嬤並不贊同皇貴妃再抱養其他嬪妃所生的孩子的想法,在她看來沒有比佟庶妃更好的人選。不僅因爲佟庶妃是翊坤宮的宮妃還因爲佟庶妃是佟家的女兒流着佟氏的血脈。
“本宮竟已經決,你不必再說了。”
皇貴妃垂下眼瞼,那長長的睫毛倒影在眼下,也掩藏了她的嫉妒與不甘。
她一想到佟悅寧給皇上生孩子她就無法接受。她已經不能生了憑什麼她佟悅寧賤妾生的庶妃可以生!既然她不能生那佟悅寧也別想生。
兩擡嬪位等級的暖轎在永和門停,僖嬪和德嬪前後從暖轎裡出來。
僖嬪的暖轎停在大門正門口,德嬪的暖轎停得遠些。兩人同時下轎,德嬪卻站着不動等僖嬪選進了宮門她纔跟着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門,僖嬪徑直走去正殿而德嬪得拐了個彎繞過正殿往後殿去。
德嬪一路不語,如同過去每一次那樣,腦海裡想着僖嬪去正殿的背影。
雖然她與僖嬪同是嬪主,但僖嬪是永和宮主位娘娘而她卻不是。正是這區別使得僖嬪比她位尊,而她則是位卑於僖嬪;所以僖嬪執掌永和宮,僖嬪管着她,而她卻只能是被管的一個。
德嬪斂着眸斂,心裡都藏了起來了,沒人知道她的心思。
德嬪撫着微顯的小腹,無聲的嘆息,現在還不是時候,再等等,再等等。
德嬪決定先解決眼下的事。
德嬪取了一張捲成小紙條的紙交給秀枝在秀枝的耳邊吩咐幾句,秀枝點了點頭隨後離開。
皇貴妃重掌宮權後年底除夕也就到。
皇貴妃到底是曾經執掌宮權多年,不管是除夕宮宴還是家宴還是其他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沒有出什麼大事。
因爲過年後宮嬪妃都安分了許多,誰也不敢惹事,不敢在正月裡犯康熙的忌諱。
或許知道自己的地位並不穩固,又或許是知道太皇太后還盯着她,又或許是怕再次去宮權;重掌宮後的數月裡皇貴妃一直規規矩矩不曾刁難六宮嬪妃也不曾在宮務算計爲難蘊純和溫貴妃,完全是一副賢良淑德的賢妻典範模樣。
只是皇貴妃想當賢妻典範可後宮這麼多嬪妃其他卻未必想讓她當這個典範,畢竟皇貴妃手中的宮權可是讓人眼紅的東西。雖然皇貴妃執掌宮權,可後宮事不是她一個能說得算的,後宮的事也不可能安排她願意發殿。
剛過二月二,一個已經懷孕數月的庶妃在去翊坤宮請安的路上摔倒小產了。那庶妃雖然命保住了可身體卻是毀了,太醫斷定已經不能再生了。
那庶妃得知自己不能再生後,沒幾天人就去了。不過因那庶妃是宮女升上來的,沒了也沒什麼人在意。
然,事情卻沒有就此停下,那庶妃摔倒小產似乎是一個開端。
沒過幾日,又一個庶妃在御花園被奴才衝撞小產了一個阿哥。年前懷孕的五個嬪妃已經有兩個小產了。
後宮嬪妃都將目光盯着皇貴妃。兩個宮妃接連小產讓嬪妃們想起了二十一年的事,當時也是皇貴妃掌權,當年舒妃和曹貴人兩人先後一個一屍兩命一個小產失去了阿哥。
這事和二十一年事是多相像,這讓嬪妃忍不住懷疑皇貴妃,懷疑她是不是又出手了。
皇貴妃看到嬪妃們看她時那懷疑的目光,心中是怒火沖天,下決心要將這真兇查出來。
可還沒等她查到什麼,永和宮那德嬪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