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龍輦走在最前頭,因爲坐得高遠遠就看到一羣人在宮道上慢慢地走着,走得極慢。
“樑九功,誰在那?”
樑九功忙小跑着上前看又跑回去回稟。
“皇上,是永壽宮的王佳小主,看樣子是往坤寧宮去。”
“她不扭傷了嗎?還挺着大肚子怎麼就安份呢。”康熙此時心焦如焚,語氣也不好。
這時前面小方子也提醒蘊純康熙等人在後面,蘊純等人趕緊停下來退讓到靠邊上站着,不過蘊純卻是無半點緊張。
遙遙見一長長儀仗隊,明黃色的皇帝儀駕最爲顯眼。康熙的龍輦在最前頭,接着便是太皇太后的龍鳳輿輦,再接着就是皇太后,皇太后後頭跟着的是鈕祜祿妃的玉輦最後就是佟妃,至於納喇庶妃等人只能跟在佟妃的玉輦後自己走跟着。
康熙見蘊純讓人扶着似乎要跪,只是她挺着肚子讓康熙心驚膽戰。
“樑九功,快去傳朕的話賜王佳氏免禮了。”
其實康熙是怕蘊純傷着她腹中的孩子。
等龍輦走近時,蘊純忙甩帕屈膝行禮,只是她自己站不住下得紅珊等人架着。
“奴才給皇上請安,給太皇太后請安,給皇太后請安,給鈕祜祿妃娘娘請安,給佟妃娘娘請安……”
雖然康熙免了她的禮,可是在太皇太后面前蘊純卻不敢半點失規矩,即使不跪也得屈膝行禮。
“你不是傷着腳了嗎?不在永壽宮好好養傷,出來做什麼?”
“奴才多謝皇上關心,有宮人來報說是皇后娘娘要生了,奴才身爲後宮嬪妃皇后娘娘生產奴才怎能不去?”
後宮嬪妃生產,按例不管是位高位低嬪妃都得去產房外候着,更何況是生產的人是中宮皇后,雖然蘊純也不願意去坤寧宮那乾等,可卻是不能不去。
沒等康熙發話就聽到太皇太后說道:
“你有這份就夠了,萬事皆無皇嗣重要,既然有傷在身坤寧宮那你就不必去了,回永壽宮好好待着,別傷着哀家的曾孫子,不然哀定饒不了你。”
早在見到蘊純等人時太皇太后身邊的蘇嘛啦姑已經將蘊純的身份報給太皇太后,不然太皇太后哪裡記得蘊純這等小人物。
今天出了那麼大的事,得知自己的幾個曾孫子都是被人害死的,太皇太后真爲康熙的子嗣擔心起來了。今年都過半,後宮也就兆佳氏那添了個格格,阿哥還連影子都沒見着。如今宮中有孕的也就只剩皇后和眼前這王佳氏了,現在皇后突然要生產,生男生女且未可知,不能讓唯二的孕婦王佳氏再出事。若是皇后那有個萬一,王佳氏再出事的話,那這一年宮裡豈不是再沒有皇子出生,這於前朝政局安定十分不利。
太皇太后不愧是經歷三朝輔佐兩代帝王的人,所思所想所慮遠不是後宮的女人能做到的。
太皇太后竟然如此關心王佳氏!
聽太皇太后與蘊純說的話,在後頭的嬪妃心中忍不住嫉妒起來。
既然太皇太后發了懿旨蘊純自然不敢不遵。
“奴才謹遵太皇太后懿旨。”
蘊純退一邊目送着康熙等人離開,鈕祜祿妃經過時冷睨了她一眼,佟妃瞥了她一下,李庶妃朝她笑了笑,馬佳庶妃精神一直恍惚,納喇庶妃看她眼睛有些莫測,張庶妃最後冷哼了一聲。每個人的地舉一動都被蘊純用精神力一絲不漏的收看在眼中。
等跟在最後的奴才都走遠蘊純才讓紅珊扶着她回去。
“走吧,咱們回宮。”
該做的她都已經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回永壽宮,她現在有需要獨處。
沒人知道其實蘊純原本就沒打算去坤寧宮中,自知道皇后生產起她就在算計,她算着時間從永壽宮出來就是爲了等康熙等人,就是爲了得一個不用去坤寧宮的光明正大的讓人找不出錯的理由,現在太皇太后的懿旨可不就是最好的理由。
只可惜她腳上的傷扭狠了,從永壽宮走到這已經是不容易,這再走回去也是急不得。
回到永壽宮蘊純立即對綠珠等人侍候她卸了妝換了衣,藉口來回折騰累了要歇會就到牀上躺下了。
“這光線有些刺眼,綠珠將幃帳放下吧。”
“是,小主。”
蘊純躺了一會又睜開眼睛吩咐綠珠,綠珠趕緊將帳幔放下。
“小主,奴才就在門口守着,小主要是有事就叫奴才。”
“知道了。”
等綠珠出去後,蘊純立即支着身子坐起來,靠着盤起腿,釋放出精神力化做細絲蔓向坤寧宮。
坤寧宮是中宮乃鳳位所屬,這還是蘊純第一次用精神力探坤寧宮。蘊純沒有魯莽直接衝進去,不僅是因爲坤寧宮是鳳位所屬更因爲有康熙和太皇太后及皇太后這三座大佛在。
她有異能有精神力,她比一般人對氣勢威壓更加敏感。她在康熙和太皇太后身上感覺到了強大的氣勢與上位者的威壓,皇太后卻比兩人要弱很多,甚至連皇后的都不及,不過即使如此那也不是她能探的。
精神力停在較遠的地方,遠遠看到康熙等人正守在產房外連正殿都沒去,可見康熙和太皇太后是對此次皇后產生是多看重多擔心。
蘊純沒過多關注康熙等人,現在更重要是皇后,精神力蔓延到產房後面從後面蔓進去,繞到房樑上居高臨下的看着產牀上正在生產的皇后。
皇后看起來狀況似乎不是很好,因爲蘊純感覺到皇后的氣勢正在減弱。
“娘娘,宮口還沒開,您忍着些省着力別叫啊……”
皇后慘叫震耳,這可讓幾個產嬤嬤擔心不已,蘇嬤嬤不停地跟皇后說話,可是理智已經被疼痛吞噬的皇后哪裡還聽得進去。
隔着屏風,太醫院的太醫御醫都已經聚焦在哪,正在討論着如何讓皇后平安產生。
看了一下,確定皇后一時半會生不了蘊純便收了精神力,她的精神力有限支撐不了那麼長的時間,蘊純打算每隔一段時間過來探一下。
回收精神力蘊純打算躺下睡一會養養神。
坤寧宮那康熙等人焦急的等待,太陽劃過中天一點點的西墜,夜幕一點點的降臨,產房內皇后的叫聲越來越弱,康熙焦慮坐不住起身不停的在產房外徘徊。
後宮嬪妃最是身嬌體弱,不說坐了一天的鈕祜祿妃和佟妃兩人都已經支撐不住了更別說站了一天的庶妃們。不過此時卻沒人敢吱半點聲音。
太皇太后到底年紀大了,坐等了一天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格格,您怎麼啦?”
太皇太后終於支撐不住癱靠座上,這可將蘇嘛拉姑嚇着了。
“皇祖母,您沒事吧。”
蘇嘛拉姑的聲音驚動了康熙,康熙忙走過來擔心不已的問。
“沒事,年紀大了,坐不住了。”
太皇太后嘆息,不得不服老啊。
“孫兒不孝,讓皇祖母勞心了。皇后這有孫兒守着,皇祖母您先回慈寧宮去歇息,等皇后生下小阿哥朕立即讓人去通知您。”
康熙又再次勸太皇太后回去,太皇太后也真是支撐不住了,這回沒再硬撐着。
“皇后這就交給皇帝了。”
“皇祖母放心。”
“太后也跟哀家一起走吧。”
太皇太后看陪着自己坐了一天的侄孫女,見她也已經是一臉疲憊,太皇太后到底心疼太后便叫她一起。
“皇祖母說的是,皇額娘也累了您陪皇祖母一起回去歇息吧。”
皇太后也的確是累得不行了。
“那本宮就陪皇額娘先回去了。”
因爲太皇太后還在,皇太后在太皇太后面前還不敢稱哀家,所以只能自稱本宮。
送走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康熙繼續在產房外徘徊,嬪妃們照舊等着。
西天上弦月升起又墜落,夜漸漸深沉,坤寧宮內白燈如晝,坤寧宮內衆人心情各異。
康熙依舊焦急期盼着嫡子降生,至於其他嬪妃雖都是一臉焦急可心卻都在詛咒,詛咒皇后和她腹中的孩子。可以說皇后在後宮可真是極不得人心。
產房的門打開了,產嬤嬤踉蹌衝出來撲跪到康熙面前。
“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難產了。”
“你說什麼,胡說,賤婢竟敢詛咒皇后。”
一心期盼着嫡子的康熙完全不能接受皇后難產的消息,一腳將產嬤嬤給踢翻了。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來人,將這詛咒皇后的狗奴才給朕拖下去打死。”
幾個太監立即衝上前拖那產嬤嬤。
“慢着。”
鈕祜祿妃突然起身阻止。
“鈕祜祿氏!”
康熙回頭厲眸怒視鈕祜祿妃。
“皇上聽妾身一言,現在是皇后姐姐生產的關鍵時候,沒有產嬤嬤怎麼行。這些產嬤嬤都是皇后姐姐精心挑選就是爲了生產時用人,還請皇上讓這奴才替皇后姐姐生產,待皇后姐姐平安生下小阿哥再處置她也不遲。”
康熙眼睛緊緊的盯着鈕祜祿妃,似乎想要看出鈕祜祿妃有什麼意圖似的。不過鈕祜祿妃也不傻,就算心理再怎麼恨毒了皇后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來,所以面對康熙的目光她是坦坦蕩蕩。
“皇上,還是趕緊叫御醫出來問問,看有什麼法子能讓皇后姐姐平安生產。皇上,皇后和大清的嫡子要緊啊。”
聽此爲了皇后和嫡子康熙還是厲令那產嬤嬤去給皇后生產,又將太醫御醫叫了出來讓想法子保皇后平安生產。
只是皇后的情況遠比產嬤嬤說的要嚴重,已經過去數個時辰皇后的宮口卻依舊沒開,宮口沒開根本生不出孩子,而且因爲生產時間太長加因爲摔倒使得羊膜提醒破裂,胞宮內的羊水已經快流乾了,一旦羊子流乾孩子還沒生出來孩子孓會窒息而亡。
“皇上,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小阿哥和皇后娘娘都保不住了,請皇上決斷!”
“請皇上決斷!”
太醫御醫跪趴拜求。</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