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齊寂徹底風中凌亂了!
……什麼情況!
……難道老爸生前曾偷偷瞞着兒子娶了年輕漂亮小老婆!
……難道老爸去世後,小老婆追上門來要求瓜分遺產?
……開什麼玩笑!不帶這麼坑爹的!不對,這簡直是“坑兒”啊!
各種狗血情節在齊寂腦海中呼嘯碾壓而過,他“霍”地打開門,一把從女孩手中抽過結婚證書仔細研究起來。
……果斷是老爸沒錯啊……笑得這叫一燦爛……
……登記時間居然是一年前!老爸不僅對兒子隱瞞婚訊,而且還瞞了這麼久!這算不算是種腹黑……
……看這印刷和鋼印都做工精良,會是山寨的嗎……
大概是看出齊寂在思慮結婚證書的真僞,女孩在一旁開腔,“放心吧,絕對是真的,經得起民政局和警察局的雙重檢驗。”
齊寂沒接話茬,他的目光落在證書上的一個姓名上——夏曲。
這兩個漢字,的的確確是他那早已過世的母親的名字……
多少年來,這兩個漢字的組合他都只是給母親掃墓時,在她的墓碑上見到。如今,突然在另外一種場合下見到“夏曲”二字,他感覺怪怪的,如同看到天安門城樓上站着一位兩千年前的古埃及法老,還跳着邁克傑克遜的太空舞步,總之是超級不搭……
“你真的叫這個名字?”齊寂仔細對比了照片中女孩和麪前女孩的容貌,確定無誤——排除掉同卵雙胞胎,以及到外星球棒子國做整容的情況,這絕對是同一個人。
女孩輕輕一笑,把早已拿在手中的東西舉在齊寂面前。“還有這個。”
身份證。
望着身份證照片上衝自己微笑的女孩,齊寂再一次感到一種微妙的情緒溪流混合在血液中,參與到他的全身循環之中——似曾相識……沒錯,眼前這個笑容,和他錢包裡母親黑白照片中的柔美笑容,是多麼相似……
“可以了吧?已經驗明正身嘍?”女孩夏曲從齊寂僵硬的手中抽回結婚證,和自己的身份證一起小心翼翼放入斜挎包中。“那麼?現在……我可以回家了嗎?揹包好重……”
齊寂這才注意到女孩背後還有個塞得快要繃開的大帆布揹包。猶豫了兩秒鐘後,齊寂決定先把這個神秘女子弄到家裡,然後再“嚴刑拷打”逼問出真相,免得被經過的鄰居免費看八卦。
……雖然看身份證,你這丫頭比我大四歲,不過你這目測決不超過一米六八的個頭,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和一個一米八九的男生抗衡……
“糾正一下,不是回家,是暫時讓你進來把事情說清楚。沒有女式拖鞋,你要麼穿男式的,要麼直接進。”
齊寂讓到一旁,給女孩騰出一條不是太寬的“回家”之路。
女孩夏曲換上一雙對她來說實在太大的男士拖鞋,然後慢慢走進客廳。她一眼便看到鋼琴上擺放着的齊一川遺照,於是就把沉重的揹包放在沙發上,顧不上再取下身上的斜挎包便走到遺像前,靜靜凝望着照片中的齊一川。
齊寂站在“不速之客”的斜後方,冷眼望着她的“表演”。
客廳中的空氣寂靜了好久,終於被夏曲略帶鼻音的聲音打破。
“……一川,你看,事情沒有你想象得那麼困難吧……木耳他一下子就讓我回家了……一川,我終於回家了,可是……你不在家了……”
吸鼻子的聲音之後,她清了清嗓子,語調變得振奮起來,“我會好好照顧木耳的,一川,你放心吧。我會好好保護我們的兒子,我會讓他幸福……你要保佑我們母子兩個哦……”
聽到這裡,齊寂覺得如果自己再繼續保持沉默觀看這出無聊鬧劇,那就太不是男人了。他走到夏曲身邊,冷冰冰開口。
“小姐,雖然你比我年長几歲,看樣子也好像是和我爸結過婚,不過這樣佔別人便宜就太沒道德底線了——什麼叫‘我們的兒子’,什麼叫‘母子兩個’?就算我爸現在還在,我和他的續絃老婆之間也沒有什麼母子情深的可能,何況現在我爸已經不在了,更何況您老人家只大我四歲,管一個十七歲的人叫兒子,你不覺得自己有點過分倚老賣老嗎?”
女孩夏曲一直揚着巴掌小臉,一雙蒙着層剔透淚光的美麗大眼睛無辜地望着齊寂。
……如果此刻這眼神也是表演的一部分,那這女人的演技也實在了得,完全可以朝着奧斯卡小金人衝刺……
齊寂被女孩夏曲看得心裡發毛,於是暗暗告誡自己要鎮定,不要爲表面現象所迷惑。
“木耳,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禮貌?結婚證和身份證都給你檢查過了,你怎麼還叫我小姐?我是你媽媽呀,你身體裡有一半的血來自我這裡,你怎麼能叫自己媽媽——小姐?”
不等齊寂的情緒由錯愕轉化爲惱怒,女孩夏曲已經不再看他。她扭過頭重新望着齊一川的遺像,語氣中充滿失落和撒嬌般的埋怨,“一川,你聽見沒?木耳他剛纔居然叫我小姐!你看你養的好兒子……唉,算了,你一個人帶他也不容易,沒事,以後我會好好教育他的,你放心吧……”
聽了這番話,忍無可忍的齊寂二話不說,走到沙發前拎起那隻沉重無比的揹包,然後直徑走到門口,拉開大門,語調中明顯溶解有濃度極高的煩躁成分。
“對不起,我覺得我們之間溝通有障礙,所以,我不想浪費時間聽你做任何解釋了。就算你曾經真的嫁給過我爸,現在他不在了,我和你之間也就沒有任何聯繫了。我正忙着,就不多留你了。”
齊寂說這番話的時候,女孩夏曲正擅自拿起遙控器調整空調溫度,嘴裡還嘟囔着,“一個人在家還把溫度調這麼低,很浪費電的……”聽了齊寂的“逐客令”後,她猛地瞪大眼睛盯着齊寂,她的表情,彷彿是一個初學中文的老外正在費力辨析中文聽力題。
“……你的意思?是讓我離開嗎?可是,暑假學校宿舍樓翻修已經全部封閉了,我沒有地方去啊……而且……我就是過來和你一起生活的呀……木耳,以後我們倆個人要開始相依爲命了。”
……以後我們倆個人要開始相依爲命了……
這最後一句話彷彿一道頗有實力的咒語,瞬間讓齊寂手中拎着的帆布揹包重量陡增n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