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夏曲穿着拖鞋站在房門外的時候,剛纔被嚇飛的智商這才重新迴歸大腦……咦?不對啊,剛纔分明是用鑰匙開的門啊,而且腳上穿的不就是我自己的拖鞋嘛……等等!剛纔那個男人!仔細回想起那個男人的面孔,夏曲心中閃過驚天巨雷!
……那張臉不就是……因爲和以前髮型不一樣,所以一時沒能認出來……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那分明就是……
……吉——光——羽——那——小——子——!!
……等、等等!這不可能啊!他現在應該還在監獄裡關着!被警察叔叔看管着呢!不可能出現在我家裡啊!難道我被曬中暑了出現了幻覺??!!藿香正氣水!記得木耳說中暑了要喝藿香正氣……
沒等夏曲整理好思路,她背後的門被拉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進來,這就是你家。連自己家都不認識的傢伙。”
彷彿身後站着一個白衣女鬼,夏曲只覺得心跳驟停,她的身體僵硬,彷彿幾十年沒有上過油的機器人一樣,無比艱難地轉過身。
果然!!!映在她視網膜上的那張年輕男人的面孔,不是吉光羽又是誰!!
“你!你!你!你!你怎麼越獄啦!!!!”夏曲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慘叫!
隨即,在電光火石之際,她迅速上前,一把將吉光羽推進屋裡,然後自己也閃進門內,火速關上房門,還上了反鎖。顧不上理會吉光羽,她又狂奔到客廳陽臺,“唰唰”兩下用力拉上窗簾。做完這一切之後,夏曲的表情這才稍稍有所緩和。
她的目光充滿警戒。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湊到吉光羽面前,“噓,不要大聲說話,不要出現在門口窗邊,不然會被人發現舉報!對了,小羽你什麼時候越的獄?地洞不好挖吧?現在警方有沒有發出通緝令?”
本以爲吉光羽會面露感激之色,誰知道他只是像剛纔一樣面無表情地望着夏曲,嘴裡硬邦邦吐出幾個字,“沒流鼻血。”
“鼻、鼻血……”夏曲有種聽外星人說話的茫然感覺,然而聽了吉光羽接下來的解釋。她頓時恍然大悟。
“現在看到我不會流鼻血了?”
這時,夏曲才“重新想起”吉光羽身上只圍着一條浴巾的事實!
……啊——怎麼回事!!!!我剛纔怎麼居然忘了他沒穿衣服!!!還用手推了他的胸肌!!!!天哪!!!!
因爲自己做了非常“淫蕩”的事情,夏曲的幼小心靈受到了巨大打擊。她甚至都忘了詢問爲何越獄了的吉光羽會出現在她的新家裡。
“喂,跟你說了不要逗她,她不怎麼會跟男人打交道。”齊寂的聲音傳來,他一邊下樓梯,一邊對吉光羽說道。
看到齊寂的瞬間。夏曲靈光一閃,以爲自己猜中了真相!“木耳!原來是你幫小羽越獄的啊!怪不得他能順利逃出來!”
“你《越獄》看多了吧,今天是小羽出獄的日子……”齊寂沒好氣的走到吉光羽身邊,把手中自己的一件新t恤塞給他,“快回房間穿上衣服,她可受不了這種刺激。”
“出、出獄……”夏曲看看齊寂。又看看吉光羽,這才逐漸回想起當初的入獄時間和刑期。得知自己心愛的兒子沒有參與越獄這種不法之事,夏曲大大鬆了一口氣。
“你表姐還是跟以前一樣搞笑。”吉光羽丟下這句話後。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一樓臥室。
目送吉光羽離開並關上房門後,齊寂對呆若木雞的夏曲解釋道,“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小羽以前的公寓在他出事後就賣了,賠給經紀公司當違約金,所以他現在暫時沒有地方住。我想……是不是能讓小羽在我們家住一段時間?他現在各方面都處於低谷期。作爲發小我總得幫一把。”
其實齊寂的擔心是多餘的,夏曲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平時也愛熱心幫人忙,所以聽到齊寂這麼說,夏曲立刻欣然同意,“好啊,這主意不錯,有木耳你這個發小在旁邊鼓勵,小羽應該能更快振作起來。而且他剛從那麼艱苦的地方出來,估計需要好好調養,我這段時間多做點好吃的,把他養胖點。”
“那就好。”齊寂朝一樓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安排小羽住在一樓了。還有一些生活必需品,我們明天去趟超市。”
“嗯!好的!”夏曲忽然覺得自己有了無窮動力,那就是把處於人生低谷的小羽拉回正常軌道。她笑嘻嘻走進廚房,“我這就做飯去,露一手給小羽瞧瞧!”
……
大概是因爲第一次給大明星(雖然是昔日的)做飯,夏曲居然罕見地發揮失常了——紅燒茄子油放得太多,雞蛋薄餅糊了一面,螞蟻上樹的粉絲混亂成一團焦黑不明物……
望着坐在餐桌前面無表情的吉光羽,連齊寂本人都有點難爲情了,“不好意思,她平時手藝其實還可以……不然我們叫外賣好了。”
“對不起對不起!”夏曲簡直無地自容,“因爲想着好好款待一下小羽,所以有點激動過頭了……”
吉光羽不置可否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雞蛋薄餅來正反左右仔細觀察了一番。
“還、還是不要勉強了……”望着雞蛋餅背面的一片焦黑,夏曲這位廚師本人都覺得不忍直視,“小羽別吃了,糊的東西也許有什麼致癌……”
然而吉光羽卻出乎意料將焦黑雞蛋餅放進了嘴裡,表情淡定地咀嚼,並很快嚥了下去。
夏曲目瞪口呆,而齊寂也無法淡定了,兩人此時的內心活動是完全同步的——天哪!監獄裡的伙食究竟差到了何種境地!!小羽在那裡究竟遭受了怎樣可怕的待遇!!
見兩位主人都在發愣,吉光羽冷靜地招呼道,“都別客氣了,吃吧。”
“羽,不用勉強……”齊寂拿起筷子。但還是忍不住輕聲提醒發小。
吉光羽的嘴角難得向上揚起了一個迷人的弧度,“一點都不勉強,真的。跟我前女友做的飯比起來,這簡直就是饕餮美宴。”說完,他神情淡定地夾起一團盤根錯節的粉絲到自己碗裡。
……呃……小羽前女友的廚藝真的那麼不堪啊……
夏曲哭笑不得,沒想到自己的廚藝還有升級爲“饕餮美宴”的一天。
以爲兩位主人的沉默是因爲他們不相信自己,所以吉光羽繼續解釋道,“不是故意安慰你們,我說的是真的。以前端端給我做過飯,我只吃了一口。就不得不趕緊找來紙筆寫遺囑。”
“遺囑?有那麼誇張啊?”夏曲的八卦之心頓起,無視齊寂的制止眼神,難藏喜色地追問道。
“毫不誇張。”大概是粉絲實在有點鹹。吉光羽不得不趕緊喝了口果汁,“菜的具體口味我就不想回憶了,總之我的遺囑內容是——本人因誤食雲端小姐做的飯菜中毒而死,死後所有財產變賣後建立小羽陵園,用以安葬那些日後因雲端小姐飯菜而死的可憐人……”
“哈哈哈——太搞笑了!哈哈——”夏曲頓時肆無忌憚地狂笑起來。要不是齊寂在桌子下狠狠踢了她一腳,她不知會笑到什麼時候。
不過也拜夏曲所賜,因爲她的大笑,餐桌上的氣氛總算是活躍了起來。
見吉光羽的表情不再那麼沉悶,齊寂適時地舉起杯子,“羽。歡迎你來到我們家,也祝賀你重新出發。”
“是啊,是啊。歡迎來到曲奇之家!”夏曲也跟着舉起杯子,熱情地說道,“小羽你就踏踏實實在這兒住吧,不要把自己當外人,隨意一點。本來我跟木耳住這大房子就覺得空。現在你過來可幫了我們個大忙,這房子終於熱鬧點了。呵呵呵!”
吉光羽也舉起自己的杯子,幾個杯子在餐桌上發出好聽的玻璃碰撞聲。他喝了一小口果汁,淡淡問道,“真的可以不把自己當外人嗎?”
夏曲毫無心機地猛點頭,“當然啦,你和木耳是發小,我是他……表姐,你也算是我乾弟弟了,所以我們都算是自己人嘛!不要拘束,不要拘束啊。”
齊寂輕咳了一下,但夏曲完全沒有注意到。
“好吧,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欠你的562.5塊錢就一筆勾銷了。”吉光羽望着頓時傻了眼的夏曲,他的瞳孔漠然中帶有一絲狡黠,“另外糾正一下,雖然是發小,但我比齊寂大四歲。聽說你也比他大四歲?但你生日是年底,所以——我比你大。”
大腦混亂了一下,夏曲最終還是決定先把年齡問題放在一旁,欠錢不還纔是最重要的事。於是她一臉討好,“小羽……那個吧……關於錢的事……雖說都是自己人,但涉及到經濟糾紛還是要妥善處理對吧?你看法制頻道經常有那種案例……”
不等夏曲說完,齊寂便打斷了她,“小羽欠你562.5塊錢的事能否解釋一下。”
……啊!!完蛋了!!!忘了木耳還不知道這事呢!!!
夏曲立刻瞠目結舌,不知該如何對圓謊才能瞞過齊寂。不過很快她就“解脫”了,因爲吉光羽下一秒就把內幕和盤托出了。
“有次中秋節晚上和她約會,我忘了帶錢包,就借了她五百多塊錢。”
……約、約會……孩子你要不要用這麼曖昧的字眼啊!!!木耳他會誤會的!!!
夏曲一看齊寂,他果然臉色陰沉,於是趕緊解釋,“木耳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跟他不是在約會啦!!!”
“嗯,抱歉是我用詞不當,確實不算是約會。”吉光羽一邊夾起塊紅燒茄子放在茶水杯裡去油,一邊對齊寂說,“那天晚上的事情是這樣的——她沒經過我同意就用了我房間的洗手間,在撞見我之後還流了一大堆鼻血,後來我到了夜市發現沒帶錢包就試着聯絡她,結果她說自己已經等在夜市了……”
“等等!!!不是那樣的!!!”聽吉光羽說的“事實”都無比曖昧,夏曲慌了手腳,“木耳你聽我說……”
然而吉光羽放下筷子,他用左手撐着臉頰。歪着腦袋打量夏曲,“不是那樣?難道你進我房間、用我洗手間經過我同意了?”
“呃……沒、沒有……”夏曲苦着臉,卻只能承認。
“後來撞見我之後流了鼻血,這難道是我的幻覺?”
“這個也確實……但當時情況是……”
“再後來,我在夜市打你電話的時候,你是不是已經在夜市裡了?”
夏曲已經快哭了,她畏畏縮縮看了臉色發青的齊寂一眼,“……是、是在……但我……”
“那麼,自掏腰包給我買烤魷魚,買彈弓。買柯南拼圖,買珍珠項鍊……給我買這些東西的人,難道不是你?”
沒等夏曲回答。齊寂已經站起身來,目光陰冷地盯着她,“你,跟我過來一下。”
“慢慢聊。”吉光羽一邊含笑迴應夏曲惡毒怨恨的目光,一邊把雞蛋薄餅的盤子拉到了自己面前。
在客廳陽臺上。齊寂一關上玻璃門,夏曲便着急忙慌地爲自己辯解起來,“木耳你一定要相信我!小羽他血口噴人!我真的……當然,那些事確實我都做過,但他描述得有問題,真實情況是……”
“我大概能想到真實情況是怎樣的。畢竟對你們兩個傢伙,我還都算了解。”齊寂打斷了夏曲的解釋,“小羽他就是這樣。跟他接觸的女生一開始都對他咬牙切齒,但沒過多久就會被他的壞小子氣質吸引住,難以自拔。我想說的是,你自己要有點判斷力和分辨力,不要被別人牽着鼻子走還不自知。”
聽齊寂並沒有追究那件事的意思。夏曲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她趕緊點點頭。“嗯,我記住了。木耳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不會喜歡上小羽的,再怎麼說他也是我兒子的發小啊,那樣不成亂倫了嘛……”
夏曲的最後一句話讓齊寂一陣無語。
等兩人重新走回餐廳的時候,吉光羽面前放着一個空盤子。他擡起頭望着目瞪口呆的夏曲,語調難得帶有溫柔成分,“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再做一份這種火候的雞蛋薄餅嗎?可能我有受虐傾向,但這種糊焦的口味實在很銷魂。”
……
因爲晚上做了與吉光羽和雞蛋薄餅有關的噩夢,一晚上沒睡好,所以第二天清晨夏曲醒來時,驚訝地發現居然已經六點鐘了——在夏季,她一般都會在五點鐘自然醒來,然後五點半準時和齊寂一起下樓晨跑。
急匆匆起牀穿衣,夏曲到齊寂房門口敲了敲門,無人應答,他果然已經自己出去鍛鍊了。
……木耳真是的,也不叫醒我……
夏曲飛快梳洗了一下,蹬蹬蹬跑下樓來。走到客廳喝水的時候,她這才突然想起樓下還住着一位“不是外人”的客人呢!
……小羽大概還在睡覺呢,我輕一點不要吵醒他……
……等等!監獄裡應該是早睡早起吧,早鍛鍊也一定不會少……不行,不能放任小羽就這樣丟掉警察叔叔們辛苦培養了一年多的好習慣!我得把他叫起來跟我一起跑步去!身體鍛鍊好了纔能有本錢重返樂壇拼殺嘛!
這麼一想,夏曲便疾步走到吉光羽臥室門前,敲響房門,“小羽?小羽起牀啦!”
叫了半天屋裡沒有絲毫反應,夏曲沉不住氣,索性轉動門把手——門沒有被反鎖,於是她說了一聲“我開門嘍?”然後便輕輕推開房門。
屋裡空調開得很足,夏曲只覺得身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孩子!太不懂得節儉了!我看看!啊!他居然把空調調到18度!!!這一晚上得浪費多少電!!!
夏曲恨恨地拿着遙控器一通狂按,終於把溫度調正到了非常環保節能的26度。
“小羽,起牀啦!跟我晨練去!”
放下遙控器,夏曲走到牀邊。大概因爲剛纔房間裡溫度過低,吉光羽全身都裹在被單裡,只露出個腦袋來。
“喂!小羽!起來啦!不要睡懶覺!快醒醒!”
然而無論夏曲如何又推又叫,吉光羽都不肯睜開雙眼,後來他被夏曲弄煩了,索性一轉身背對她,還把腦袋也蒙進了被單裡!
“你太懶了!我們家木耳早起牀跑步去了!快起來啦!”因爲早已習慣了齊寂的良好生活習慣和超強自制力,所以面對如此懶惰的吉光羽,夏曲很快便沒了耐心,她索性一把揪住被單,猛地用力把它掀了起來!
“看你還睡懶……”
然而話沒說完,夏曲已經石化了!
……啊————!!!
……爲什麼這個傢伙是光着屁股!!!!他的小內褲呢!!!!
其實吧,實實在在不能怪夏曲這個可憐孩子少見多怪啊,因爲在她純潔的世界觀字典裡,像“裸*睡”這樣無比淫*蕩色情的詞條,是根本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