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過牀了還說自己不可能愛她,你tm還是不是男人!”石蒼也話音剛落,齊寂的拳頭就已經重重揮在他左頰上了!
向後趔趄了幾步,石蒼也捂着臉頰,難以置信地盯着齊寂,彷彿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自己認識多年的好哥們兒,而是ladygaga。相識至今,齊寂和他兩人連架都沒吵過,沒想到如今卻爲一個女孩揮出了拳頭。
眼看着石蒼也臉上的表情由震驚惱怒轉變爲受傷失望,齊寂也意識到自己做了個無法挽回的荒唐舉動。剛纔那一拳彷彿沒有經過他的大腦進行信息處理,而是直接由胸腔那口悶氣支配着爆發而出的。
如果說,得知夏曲是自己親生母親那一刻是齊寂人生當中的第一次大腦死機的話,那麼,此時此刻,他正在經歷人生第二次大腦死機。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些什麼,做些什麼,於是,他索性轉身大步離開。
走出好遠,他聽到背後傳來石蒼也聲嘶力竭的咆哮,“齊寂——你丫就tm是一混蛋——”
站在通向圖書館的那條種着法國泡桐的大路上,石蒼也揉着左臉頰,無視過往同學的好奇目光。
……齊寂你這個混蛋!
……明明都出手揍了最鐵的兄弟!還tm敢跟我裝純潔說你不愛她!
……你丫要是不愛小曲姐!我tm就解下皮帶吊死在你家門口!
……也好!既然都說開了我們就來個公平競爭!別以爲你現在跟小曲姐住在一起就有優勢了!早晚我會讓她搬我家住去!
心情差到極點的齊寂本想跟夏曲說自己不回家吃晚飯了,可是轉念一想,萬一簡帛寒那臭小子趁家裡沒人對夏曲欲行非禮就糟了。於是,雖然非常不情願,但他還是拉着臉回家去了。
“回來啦?還有一個菜就可以開飯了!”夏曲從廚房探出腦袋來,笑眯眯地衝正在玄關換鞋的齊寂大聲說道。
看看玄關地板上的一雙陌生女式短靴,又看看沒人的客廳,齊寂忍不住問道,“那傢伙呢?”
“什麼叫那傢伙啊,叫小簡不行嗎?”夏曲站在廚房門口責備道,“小簡在廚房幫我做飯呢。”
話音剛落,圍着圍裙的簡帛寒便出現在夏曲身後,微笑着衝齊寂打招呼,“齊寂你回來啦?”說着,還揮揮右手中明晃晃的菜刀,然後走到夏曲身旁,“我今天也打扮得很漂亮哦。”
“沒事別拿着刀具亂晃悠!”齊寂冷着臉走進客廳,順手把手裡拎着的一袋山竹向夏曲拋去,“給,昨天你喊着說要吃這個,剛纔順路幫你買了一袋。”
然而沒等夏曲反應過來,一旁的簡帛寒便瘋了似的在空中亂揮舞菜刀,“別扔過來!”
於是,在接下來的兩秒鐘裡發生了以下事情——菜刀刀刃與山竹的包裝袋發生了親密接觸,袋子破了,十幾個山竹一邊做自由落體運動,一邊散開,墜落地面之後,它們更是四散開來,其中幾個直超廚房門口滾來。
“啊——”
伴隨着簡帛寒驚天動地的慘叫聲,齊寂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簡帛寒如同赤腳站在烙鐵上一般,猛地跳了起來,並一把抱住他身旁呆若木雞的夏曲,企圖把她當一棵樹來爬。然而夏曲這棵“樹”顯然不夠結實,並且根基不牢,簡帛寒剛攀上她,她便被巨大沖力衝擊得站立不穩。結果,兩個人就這樣華麗麗地在齊寂眼皮子底下抱着摔倒在地……
電光火石之際,齊寂腦海中浮現的念頭是——糟了!菜刀!
這畫面的確很驚悚。簡帛寒縮成一團壓在夏曲身上,緊閉雙眼表情痛苦,由於身體肌肉極度緊張,菜刀被他緊緊握在手中,彷彿那是救命稻草;仰面躺倒在地板上的夏曲此刻完全顧不得後腦勺的疼痛,因爲她整個人已經嚇呆了——菜刀刀刃就停在距離她臉頰不到半釐米的地方,並且還在不停顫抖!
“拿走!快把那些鬼東西拿走!”緊緊閉着眼睛的簡帛寒驚恐不安地尖叫道。
這時刻,夏曲的大腦終於難得的靈光了一回,她馬上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的根源,於是急促命令齊寂,“木耳!趕緊把山竹都收拾起來藏在看不見的地方!快點你發什麼呆呀!小簡再受驚嚇沒準兒真失手把我給砍了!”
雖然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但因爲第一次聽夏曲用如此焦急而嚴肅的口吻說話,所以齊寂不敢怠慢,立刻俯下身,飛快收拾起散落一地的山竹。
而與此同時,夏曲小心翼翼地擡起手,將菜刀從自己臉頰上方推開。她一手慢慢從簡帛寒手中拿過菜刀,一手溫柔輕拍着他的腦袋,“別怕,別怕,再堅持一會兒……”
“行、行了嗎……”雖然聽到了齊寂走開的腳步聲和隨後傳來的開關櫃子聲,但簡帛寒依然不敢睜開雙眼。聽他依舊顫抖的聲音就知道,他依然驚魂未定。
“已經好了,沒事了……”夏曲正想拍拍簡帛寒後背安撫他一下,豈料返回客廳的齊寂已經青着臉大步走了過來,一把將簡帛寒從夏曲身上揪了起來。
“你佔夠便宜沒!”
簡帛寒極其謹慎、極其緩慢地睜開雙眼,發現警報真的已經解除了,於是立刻感到一陣劫後餘生時特有的虛脫感。他拖着腿挪到沙發旁,一屁股坐下,“齊寂……算你有種——我只是派人稍微揍了你一頓,沒想到你這麼心狠手辣,直接想要我的命吶……”
瞥見齊寂的臉色更難看了,夏曲忙從中斡旋,“小簡你誤會了,木……齊寂他絕對不是故意的!這一點我敢保證!那件事……他不是不知情嘛……”
見夏曲在衝簡帛寒使眼色,而簡帛寒也露出恍然大悟的後悔表情,於是齊寂心中有種被排斥在外的不爽感覺,“那麼誰來告訴我我不知情的那件事是什麼事。”
客廳裡一時非常寂靜,夏曲感覺到齊寂和簡帛寒相對的視線彷彿隨時可以引發雷電,爲了化解一觸即發的暴力衝突,她匆忙間隨便抓來一個理由,“是、是這樣!剛纔我是在和小簡排練呢……那個什麼……畢業大戲裡我演的那個角色患有山竹恐懼症!但我一直沒太找到感覺,小簡說他家有個親戚正好有類似毛病,所以就給我示範發病時是什麼樣子……”
這個狗血得實在不能再狗血的理由說出口後,連夏曲本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而簡帛寒則無力又無語地垂下頭,一副被雷得外焦裡嫩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的‘隱情’啊……”聽了夏曲的狗血解釋,齊寂嘴角揚起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出乎夏曲和簡帛寒的意料,他居然沒有深究,貌似是“接受”了這樣的說辭。
走到夏曲面前,沒收了她手中的菜刀,齊寂走進廚房前瞟了沙發上的簡帛寒一眼,“真不知道你來我家的目的是‘看人’還是‘殺人’。”
“當然是看人嘍——看你嘛。”簡帛寒的蒼白臉色總算有所恢復,衝着齊寂的背影露出個冷漠微笑。
……齊寂你這個就知道冷嘲熱諷的臭小子!你丫就給我知足吧!要是今天你買的是兵乓球,我非要第一個把你變成刀下鬼!
餐桌上,三個人隔着氤氳而起的熱氣,時不時故作隨意地偷瞄其他人一眼。晚飯開始時,誰都沒有說話,因此餐桌上的氣氛略顯尷尬。
夏曲正冥思苦想,想要趕緊找個有趣話題打破這令人難堪的沉默,不料簡帛寒卻率先開口了。他望着坐在對面專心吃飯的齊寂,笑着說道,“你們是表姐弟關係的事早點告訴我不就好了……”
生怕話題被引導到以前買兇揍人的事情上,所以夏曲趕緊打斷了簡帛寒,“是啊是啊,誰知道會產生誤會呢,呵呵呵……以前的事我們就都不提了,既然小簡你都已經踏入人生新篇章了,那我們幾個的關係不也就跟着一塊兒被更新了嘛,你說是吧?呵呵呵……”
明白夏曲的良苦用心,所以簡帛寒附和道,“說的也是,以後咱倆就是閨蜜了嘛,齊寂呢,既是我閨蜜的表弟,又是我暗戀的男人,所以,大家關係都很親密嘛……”說着,他飛快看了齊寂一眼,卻發現齊寂對這番肉麻的套近乎無動於衷。
於是,簡帛寒不再理會齊寂,笑着湊近夏曲,“既然是閨蜜,那就分享一下戀愛心路吧——那個跆拳道小子是怎麼把你追到手的?”
聽了這話,齊寂想起那天清晨在地鐵站前,石蒼也假冒夏曲男朋友的事。他心裡不由得冷笑一下,期待着夏曲會杜撰出怎樣的狗血劇情。
果然,夏曲一下子愣住了。因爲不曉得齊寂已經知道了石蒼也假冒男友的事,所以此刻她窘迫萬分,擔心“不知情”的齊寂會當場發飆。“那個嘛……就是很平常的那種……也沒什麼……”
見夏曲慌亂之中腦細胞短路,看不下去的齊寂只好幫她一把,“是啊,真的是很平常的橋段——夏曲考過英語四級那天約石蒼也到酒吧喝酒。這兩個人本來就互相暗戀,結果石蒼也幫她教訓了幾個小流氓之後,兩人的關係就通過這場危機徹底明朗化了。那天他倆喝得酩酊大醉,最後夏曲還到石蒼也家住了一夜。這應該就是兩人在一起的契機。怎麼樣?是很普通、很平常的橋段吧。”
聽了齊寂無比坦然的描述,夏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雖然故事大部分情節屬實,但“住一夜”這樣的描述實在無法使人不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