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0章 熊靈祭,茅希利大島的“王”!

“祖隊長!北餘寒濱部的河濱大酋長到了!他帶了不少的水酒和魚,作爲慶祝‘女婿’大勝的賀禮!對了,河濱大酋長還說,他已經派人,通知了北餘寒沼部,四五天內就會趕來!…”

“大酋長!北餘寒沼部的泥沼大酋長到了!他帶了張棕色的大熊皮,說是給‘妹夫’的禮物!北餘河川的小河酋長,也先派了使者跑來,說是兩天後就到!…”

“祭司大人!石狩山熊部的山熊大酋長,和北餘河川部的酋長一同趕來了!他帶了一頭熊靈祭的黑熊,是十幾個勇士一起扛過來的!…”

“主神庇佑!石狩黑石部的黑石大酋長到了,還有石狩大熊部的使者…”

隨着“王國千島部”大勝和人船隊的消息傳開,方圓三百里內的阿伊努部族,都飛一般迅速得到了消息。幾百年來,和人武力的強大,一直籠罩在阿伊努各部的頭頂上,與先祖的故事一同傳唱,早已成爲了阿伊努人心底畏懼的陰影!

而又一次聽到王國大勝的消息後,附近的阿伊努各部在震驚與難以置信之餘,都心情複雜與激動的,立刻派出了使者前來。作爲王國盟友的北餘諸部,更是由大酋長們帶着賀禮,一臉喜氣洋洋的,親自前來祝賀。

於是,尻別川畔的這一場主神祭禮,從三日拖到五日,從七日拖到十日…最終直到半個月後,纔在阿伊努各部數百部族使者的觀禮下,正式在落雪的海濱舉行!

“讚美主神!祂從東海的天際升起,隨着陽光一同注目,帶給我們光明與溫暖!”

被俘的和人俘虜砍伐樹木,搭起數米高的木頭神臺。王國的武士各個舉着火把,挎着利斧與短刀,圍成內外兩圈。觀禮的阿伊努部族們圍在最外圍,眼睛都瞪得很大。而兩位主神的高級祭司,則站在最裡面的神臺上,親自點燃主神的聖火,念起與阿伊努神話結合的祭祀經文!

“讚美主神!無論海洋、雷霆與黃金,無論鮮血、戰鬥與豐收,都是主神偉大的神性!祂無所不至,祂跨越萬里。祂像太陽一樣照耀着我們,也曾化身阿伊努的天神,降下第一位神使漁鴞,飛翔在阿伊努茅希利的大島上!”

“姆鹿阿拉山瓦!我們是主神的薩滿祭司,是密林的使者,更是茅希利大島的守護者!是主神的蜂鳥、飛鷹與漁鴞,引領我們而來,引領主神的光明而來,從和人的手中拯救守護你們!”

“來吧!點燃神煙,跳起主神的祭舞吧!爲神靈的賜福而喜悅,爲各部的未來而期盼!主神與我們同在,而我們與你們,都是膠人的兄弟親族!…”

主神祭禮的開場,是祖瓦羅主持的禱告,也是“阿伊努統一戰線”的宣言。隨後,在藍色的聖火前,他雙眼泛白,跳起北地的薩滿舞。而洛山達稍稍一怔,就揮動搖鈴,跳起傳統的納瓦祭舞,作爲祭禮的輔助。

“咚咚咚!咚咚咚!…”

“在最好的勝利時候,跳起最高興的舞蹈,爲太陽眼睛的主神,也爲紅色神國的先祖!”

“嗷嗷!吼!嚎!…”

王國的武士激昂地敲起戰鼓,跳起高原部族的羽盾戰舞。很快,女真與山靼各部的勇士們,也揚起手臂,跳起模仿熊虎飛鷹的“仿生舞”,發出各種動物的嚎叫。而當歡快的竹笛吹響、本地的劍琴彈起,阿伊努出身的部落民們,也興高采烈的加入進來,一起圍着篝火轉圈,踏出歡慶的舞步!

“踏踏踏!踏踏踏!…”

日出是高歌的時辰,羣鳥在天空徘徊,冬日的雲層都被歡聲震散。而從日出唱到正午,纔是祭禮真正的高潮。

“讚美天神!獻祭熊靈的時候,就要到來了!…”

祖瓦羅笑意吟吟,看着阿伊努的頭人與酋長們,把一頭兩歲大的黑熊,拉到神臺之上。接着,十多位阿伊努頭人齊齊下拜,向着囚籠中的“熊靈”,發出發自內心的祝禱。

“偉大的山中神明,守護的熊靈啊!我們崇拜您,你曾被天神送到這個世界,來讓我們捕獲…我們餵養您,竭盡全力把您養大,全都是因爲我們敬愛,敬愛守護的熊靈!…”

“先祖與神山見證,神聖的熊已經長大!熊靈寄居在熊身中,而眼下,已經到了迴歸的時候了!偉大的熊靈啊,我們要把您的靈魂,送回到不朽的天神身邊。請您爲我們多多美言,告訴天神,我們對您的崇敬與愛戴!…”

“歸去的時辰,已經到來了啊!請您帶着我們的祝福歸去,也誠懇的請求您,再次化身小熊,迴歸到我們的身邊…山中的守護永續不絕,部族的承諾永永遠遠。我們一定會再次把您養大,再次獻祭給天神…哦!那不朽的熊靈啊!…”

古樸悠遠的歌謠,從阿伊努頭人的口中唱出,又從神臺上飄下,飄入神聖的山林,飄入茅希利的大地。神臺下的阿伊努部族們眼神溼潤,看着茫然不安的黑熊,就像看到了一次次前來守護他們的“神威”。直到熊靈祭的歌謠唱完,十多名阿伊努頭人才齊齊對視一眼,一人拿了一根數米長的繩索,牢牢綁在了黑熊的身上,引來一聲聲籠中的咆哮。

“吼!吼!…”

“祖,你是有先祖記錄以來,最偉大的阿伊努酋長,是我們最尊敬的大首領!我們把射獵的弓箭獻給您,由您來爲神聖的熊靈,送上回歸的最後一程!…”

說着,大酋長北餘泥沼低頭躬身,向着神臺上的祖瓦羅,獻上一把古老久遠的木頭獵弓。而祖瓦羅一臉鄭重的接過弓箭,低頭回禮,用阿伊努語和墨西加語,重複回答道。

“讚美主神!創世的天神卡姆伊,即爲主神維齊洛波齊特利!是祖先的血,將我們融爲一體,我們是共同先祖的膠人!…”

“讚美天神卡姆伊!…”

“讚美主神維齊洛波!…”

“祭祀熊靈!…”

在慷慨的呼喊後,十多位阿伊努頭人,齊齊拉緊手中的繩索,用力把人高的黑熊,拉成四肢張開的模樣!

“吼!…”

憤怒的黑熊發出一聲震撼的咆哮,強壯的身體也開始掙扎。這是力量的比拼,十多名阿伊努頭人青筋暴起,合力壓制住黑熊的動作。而他們此刻的奮力,只爲了一個拿着弓箭的男人…

“呼!…吸!…”

權力的滋味,在祖瓦羅的心中激盪,無聲地將他塑造着,塑造成新的形狀。他面沉如水,深深的一呼一吸,拉開那張沉重的木弓,搭上一根尖利熊牙的重箭。隨後,隔着數步的距離,他瞄準了黑熊跳動的心臟,驟然鬆手,發出一聲大喝!

“我將此熊,獻祭給神!…”

“噗嗤!…”

“吼!!!…”

黑熊發出淒厲的咆哮,瘋狂的掙扎起來!這生命最後盡頭的狂暴掙扎,直讓另一頭的阿伊努頭人們,都身形搖晃、腳步踉蹌。祖瓦羅渾身繃緊,盯着朝他咆哮的黑熊,如同在面臨着最可怖的勇氣檢驗。但他並沒有後退一步,依然顯示着大酋長的勇氣,目光緊緊的,注視着黑熊的小眼睛!

“吼!!…吼!…吼…”

黑熊的咆哮漸漸變低,漸漸變小,最後終於腦袋一垂,徹底停滯下來。而北餘泥沼再次上前,檢查了黑熊心口的箭矢,就突然驚喜的大喊道。

“沒有流血!是大吉!”

“大吉!天神卡姆伊接受了獻祭,熊靈回到了天神身邊!這是最值得歡慶的時刻!”

“讚美偉大的天神!我們會請出熊的心臟!酋長們分享還熱的熊血,一同分享熊靈的勇氣與力量!…”

說到這,北餘泥沼取出一把鐵刀,跪在死去的黑熊面前,就要取出心血。然而,一隻有力的大手,卻按住了他的肩膀,止住了他的動作。

“…祖?…”

“天神卡姆伊庇佑!讓我來吧!讓我來!…”

祖瓦羅微微一笑,取出獻祭的黑曜石匕首。在這方面,他一直是專業的。這種取血分享的行爲,明顯是一種古老認知的崇高榮譽。他希望完整繼承這份阿伊努氏族的崇高榮譽,並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哪怕,分享的人,是他的舅哥,是最支持他的北餘泥沼。

“主神維齊洛波庇佑!舅哥,等接下來獻祭和人祭司,你和其他氏族頭人,再來爲我幫忙吧!”

“…啊?獻祭和人祭司?讓我們也參與?!…”

在北餘泥沼震驚又隱約恐懼的目光中,祖瓦羅溫和笑着,不容拒絕點了點頭。然後,他一手舉起手中的利刃,一手握住裝血的水囊,緩緩俯下了身…很快,震耳的歡呼聲,就從神臺下響起!

“讚美天神!讚美祖瓦羅大酋長!…”

“讚美大酋長!他取下了熊靈的心血!…”

這一刻,阿伊努部族激動的歡呼,第一次超過王國武士,響徹整片雲霄!

“哈哈!讚美天神,就是讚美主神!…”

祖瓦羅哈哈大笑,把手中裝滿的水囊,丟給沉默的洛山達主祭。洛山達擡眼看去,一道笑容似的血痕,正印在“學長”的嘴角。那是阿伊努人的“熊靈”之血,代表着阿伊努人的“神性印記”,代表着受到阿伊努人認同的“大酋長”。甚至,這含義不僅如此,還代表着更多!譬如.從未出現過的領袖,茅希利大島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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