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羣人在把聶然送去醫務室後,於承征馬上跑去辦公室彙報了這件事。
原本還在辦公室裡的易崇昭聽到於承徵的報告,連忙丟下手裡的文件,直接就往醫務室裡跑去。
哪裡還有半點營長的樣子。
等到他到達醫務室的時候,就看到一羣人都站在門口守着。
“怎麼好端端的會暈倒?醫生怎麼說?”易崇昭立刻問道。
衆人其實也不太清楚這裡面的情況,他們也只是在準備訓練的時候,突然間看到聶然暈倒,就馬上把人送過來的而已。
倒是李驍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說道:“她剛纔說自己好像抽筋了,臉色也不太好,突然間暈過去,現在醫生正在檢查,暫時沒消息。”
“抽筋?抽筋爲什麼不讓她休息?”
瞧着話說的……
誰抽個筋還休息啊?!
衆人默默地看着他,用眼神無聲地說道。
易崇昭說完後,也發覺自己這話有點太過偏了,便不再說話,只能在門外等着。
大約過了一刻鐘後,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醫生,她什麼情況?”易崇昭第一個衝到那名醫生的面前,很是緊張地問道。
醫生穿着白大褂站在那裡,說道:“人暫時醒過來了,粗略檢查下來沒什麼問題,但是……我勸你帶她去醫院詳細做個檢查,我懷疑她應該是懷孕了。”
“懷孕?!”
這一下,“轟”得猶如一道驚雷炸了鍋。
所有人的臉上的神采那叫一個迥異。
其中最傻眼的就是易崇昭。
他沒想到他都已經打算讓聶然懷上的念頭,兩個人都純蓋被睡了小半個月,結果這個時候炸出了個孩子,腦子當即空白。
那名醫生看到易崇昭那定格的神情,又連忙補充道:“當然我也只是懷疑,畢竟還是要做個尿檢,驗個B超,才能完全確定。”
易崇昭被這話叫回了神,立刻道:“好,那我現在馬上去開車。”
那匆促的地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完全沒有營長的威嚴。
衆人看了,不禁感嘆,這聶然可真是自家營長的劫啊……
將車子從地下車庫開了出來後,易崇昭又下車,連忙進了醫務室。
其實聶然已經醒了,沒什麼問題,能自己下牀走動,但是易崇昭偏偏不讓,非抱着她上了車,聶然怎麼不願意都沒招,不僅如此,旁邊的醫生也認爲她儘量少動比較好。
得!有了醫生的話,易崇昭更是二話不說直接攔腰抱她出門。
在一衆目睽睽之下,聶然感覺自己臉都丟光了。
進了車內,易崇昭一邊啓動車子,一邊給最近的市內醫院打了通電話。
等到了那兒,擔架和移動車已經全部備好了。
聶然這下真的是忍不住了。
擔架、移動車?她只是過來做個檢查,又不是去搶救!
但是這次易崇昭還是沒給她反對的機會,又要去抱她。
“你真把我往移動車上放,你就是浪費社會資源。”
聶然早就摸透了他那點責任感了,這麼一定大帽子扣下去,易崇昭肯定會遲疑。
果然,那份急迫和擔心隨着這一句話頓時變得有些遲疑了起來。
那一瞬的遲疑後,聶然就準備自己下車。
越野車地盤高,易崇昭又堵在那裡,她正準備跳下去,結果被易崇昭眼明手快的一把抱住。
“老實點!”他剛看到聶然居然有那樣的動作,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立刻斥了一聲。
不過到底最後還是沒有用移動車和擔架,而是親自抱着她往醫院裡走去。
醫院這種地方無論是不是休息日,永遠都是人滿爲患。
易崇昭讓她坐在那裡,自己去掛了號,等到了號,和醫生說完,又去做了各種檢查。
聶然就看到整整一個下午,易崇昭跑上跑下忙個不停,就像是個旋轉的陀螺。
終於,在一系列的檢查完之後,回到醫生辦公室,醫生看了一下檢驗單子,然後說道:“是懷孕了。”
這句話瞬間就讓易崇昭給定在了原地,就連那顆七上八下的心都定住了。
而坐在那裡的聶然反而有些措手不及地愣住了。
那名老醫生看到這兩個人那呆滯的樣子,不像是開心的模樣,也習以爲常,但臉上還是板着嚴肅,“你們兩個要是不想要這個孩子,那就要儘早流掉,日子越拖越大,對女孩子身體不好,不過作爲醫生還是要說……”
“要!”
老醫生的話還沒說完,易崇昭已經激動地直接打斷了。
那架勢,雙手撐在桌沿上,目光灼灼而又壓抑不住的喜悅的神情,嚇了老醫生一跳。
老醫生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當爸爸,毛頭小夥兒激動傻了,於是神情也變得柔和了些許,“要的話,那就要好好休息才行,你這是劇烈運動過後,胎像不穩,纔會導致腹痛,接下來一段時間一定要靜養,不要再大起大伏才行,孕期前三個月要特別小心。”
“那要不要住院?”易崇昭謹慎地詢問道。
那名老醫生看了看,笑着搖頭,“這倒不用,你老婆這沒什麼太大問題,只需要定期來做檢查就行了。”
“好好好!那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易崇昭還在喋喋不休地詢問着注意事項。
“也沒什麼特別的,孕期孕婦心情要愉悅,多吃瓜果蔬菜,適當的補充點營養就可以了,然後記得定期來做孕檢。”
醫生還在那裡不斷地碎碎念着,聶然看着身邊的人,完全就是標準的小學生姿態,認真的恨不能拿個手抄本給記下來。
終於,等到醫生一大通全都說完了,易崇昭才連連道謝地帶着聶然離開了醫院。
一路上聶然都能感覺到易崇昭那眉飛色舞的愉悅氣息。
在車上,易崇昭一邊開着車,一邊對她說道:“我先送你回家吧,醫生說要讓你靜養,部隊那邊就暫時給你請假。”
聶然其實到現在都是懵的,孩子……
她沒想到會有孩子這件事。
畢竟在半個月前,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暫時不要孩子,專心去兩國交流訓練的。
可這下,孩子突然就來了……
還真是印證了那個醫生的話,年輕、底子好,很快就會有的。
她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對身邊的人沒好氣地說了一句,“這下你算是滿意了,我竟然真的懷孕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語氣不太對,還是易崇昭太興奮了,一時間沒聽出來這話裡的意思,當即腳下一個剎車。
“你認爲我在和你坦誠布公之後做了小動作?”他皺着眉頭,問。
聶然被他這樣措手不及的一個剎車,眉頭也蹙了起來,但隨即聽到他這話,她又好氣又好笑了起來,“我認爲你可能被喜悅衝昏了頭痛沒聽出我話裡的意思。”
“那你話裡不是在責怪我?”易崇昭腦子可能真的被衝昏了,所以依舊帶着不確定地遲疑。
聶然這下真是笑出聲來了,“我帶了腦子了好嗎?醫生說了我懷孕時間是一個月,請問你怎麼做小動作?”
“……”好像有點道理。
易崇昭心裡那根緊繃的弦頓時鬆快了下來,但接着又有些猶豫了起來,“那你要這個孩子?”
初爲人父的喜悅和興奮漸漸過去,理智回來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聶然會不會留下這個孩子。
雖說他剛纔在醫生面前說要這個孩子,但到底最後還是要看聶然。
畢竟這次聶然要去兩國交流的決心那麼大,但凡她做了決定,基本上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沒有辦法改,所以……
易崇昭真的很擔心。
而此時坐在旁邊的聶然低垂着眼瞼,一聲不吭地。
車內沉默蔓延,壓得易崇昭有些緩不過氣來。
“我……知道了……”許久,易崇昭只覺得嗓子裡像是堵了什麼,晦澀難捱的說了這麼一句。
聶然側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看得真是在心裡笑出聲來了。
但她還是故意繃着臉,問:“你知道什麼了?”
易崇昭不說話,他說不出那句不要孩子,所以就抿着脣,臉色繃得緊緊的。
“說話啊。”聶然故意道。
易崇昭坐在駕駛座上,似痛苦似艱難地吐出了一句,“別逼我了……”
聶然看他是真痛苦,不是假裝的,也就真的如了他的願,“好吧,那我不逼你,你送我回家吧,這些安胎補氣的藥得早點喝才行。”
“你說什麼?”易崇昭一聽,霍地擡頭,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聶然壓着心裡的笑,字正腔圓地說:“我要吃藥。”
“你要吃藥?!你確定?”易崇昭高興地握緊了方向盤,眼裡的光怎麼也遮蓋不住。
聶然涼涼瞥了他一眼,“我吃藥你那麼高興幹什麼?”
他能不高興麼!
這都是安胎藥!
她吃,那代表着她把孩子留下來了!
這簡直比升職都高興啊!
聶然在旁邊看到他那眼裡那光芒,只對他說了一個字:“傻。”
可不是傻麼!
原本那個和人談笑風聲間就能把人從頭到尾算計個遍,暗暗推動和把控全局的男人,現在居然因爲一個孩子,高興得像個孩子,眉飛色舞,一點情緒都隱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