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理了一下情緒,儘量裝得很鎮定,對那個領頭的說道:“這位大哥,您擺這麼大的排場,所謂何事?”
領頭的大漢鼻子裡冷哼了一聲,高聲道:“識相的話,趕緊把身上所有的財物首飾交出來,否則別怪兄弟們不客氣。”
哦,原來是劫財啊,我稍爲輕鬆了一點,掏出錢袋子扔了過去。
大漢接過打開瞧了瞧,臉色猛然一沉,怒道:“就這麼點兒,還不夠哥幾個跟了你們幾個時辰的辛苦費,趕緊拿出來,別逼我動手。”
他奶奶的,也太貪心了吧,給他們的錢好說歹說也有幾十兩,足夠他們好吃好穿的過一個多月了,還嫌不夠,我忿忿的道:“就這麼多了,已經都給您了。”
大漢眼睛一橫,吩咐身後的人:“給我搜!”
一聽他要搜身,我馬上舉雙手投降,急聲道:“別,別,大哥,我還有,還有。”
我摘下翡翠鐲子交了上去,大漢一見樂了,這翡翠鐲子可值一百兩銀子呢,便宜這孫子了,我暗暗咒罵道。
大漢還嫌不夠,大手一攤,吼道:“拿出來!”
我只好把戴在外衣裡的瑪瑙珠鏈遞了過去,大漢一看樂得嘴都合不上了,忽而,又冷聲道:“還有沒,都拿出來。”
“沒了。”我道。
大漢一瞪眼睛,吼道:“搜!”
“別別,還有還有。”我嗚咽着拿出隨身帶的玉佩交了過去,這玉佩價值千金,是賈家的傳家寶,母親最疼愛我就給了我,我一向看得和性命一樣重。
大漢接過玉佩,大聲笑道:“兄弟們,沒想到咱哥幾個剛從牢房裡出來就撿到了這麼一大塊肥肉啊,有了這些東西,咱們下半輩子不用愁了,哈哈哈。”
原來他們是服刑期滿剛被釋放的,出來就做壞事,詛咒他們下十八層地獄。
大漢突然回頭,指着已經嚇傻了的柳茉笙,吼道:“她呢,拿出來。”
我沉聲道:“大哥,你行行好,我有的已經都給你們了,她只是我家的一個小丫鬟,實在拿不出什麼來孝敬您了。”
大漢見我一臉誠懇,就沒有再爲難茉笙。
見他們一副滿足的樣子,我輕聲道:“今天的事我們定不會說出去的,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大漢一聲冷笑,“兄弟們,把她們綁起來,賣到妓院去,給哥幾個換點路費。”
什麼?要把我們賣到妓院去?這幫殺千刀的,劫了姑奶奶的錢,還要賣了我?都是不是爹孃養的啊,這幫烏龜王八蛋,怎麼連畜生都不如。
“離我遠點,別過來。”我朝拿着繩子走過來的大漢一頓狂吼。
我把茉笙護在身後,準備跟他們拼了,插眼,閃身,下手,旁踹,我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按倒了拿着繩子上前的大漢,但不小心崴到腳了。
“呦,”領頭大漢一聲狂笑,“想不到這小丫頭還會點功夫,都給我上!”
三個大漢應聲上前,這下完了,我懵了......
“住手!”一聲冰冷的聲音傳來。
我擡頭一看,是柳潯尚。
他來了,我就不怕了,心裡一鬆,頓覺雙腿發軟,癱坐在了地上。
柳潯尚幾下子就制服了這幾個人,領頭的一看情形不對,趕忙指揮撤退。
柳潯尚趕忙跑來,握着我的肩膀,焦急地問道:“賈姑娘,沒事吧。”
我當時真的被嚇懵了,大哭着撲到了他的懷裡,一頓拳打腳踢,吼道:“你怎麼現在纔來啊,我差點就死掉了你知不知道。”
柳潯尚面對我的毆打,一動不動的受着,但仍緊緊地抱着我。
直到我哭得精疲力竭了,柳潯尚才放開我,輕輕地給我擦去滿臉的淚痕,柔聲道:“好了,我們走吧。”
“茉笙呢?”剛剛哭得昏天黑地的,怎麼茉笙不見了。
“她暈過去了,剛剛盛宇已經把她抱上馬車了。”原來我只顧着哭,連茉笙被嚇暈了,又被人抱走了都不知道。
剛一站起身,就感覺腳踝那裡好痛,站都站不穩,柳潯尚見我腳上有恙,只好一路抱着我上了馬車。
茉笙已經躺在車裡,小臉慘白,看來嚇得不輕。
柳潯尚抱我上車,吩咐車伕先送我回府,我小聲道:“大冰塊,千萬別告訴我爹孃今天發生的事,我不想他們擔心。”
“好。”他輕輕答應着。
“可憐了我的玉佩,那可是祖傳的寶貝呢。”我不甘的說道。
“賈小姐放心,剛剛我已派人去追了,他們會沿着劫匪的逃跑路線追去,估計幾日就能將罪犯逮住,歸還小姐所丟之物。”盛宇回答。
聽了這話,我才轉悲爲喜,幽幽的嘆了口氣。
“怎麼了?賈姑娘不開心嗎?”柳潯尚問道。
“不是,”我嘆道,“四年了,第一次在你面前哭,醜死了,好丟人。”
柳潯尚低低的笑了笑,在我耳邊輕聲說道:“你哭的樣子,一點都不醜,相反,很可愛。”
突然心裡一股暖流涌上,我微笑着說道:“大冰塊,你我認識四年多了,別總叫我賈姑娘了,多生疏,叫我慕嵐吧。”
“好,慕嵐。”他低聲道,眼波里閃動着一絲不爲人知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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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上已是傍晚,柳潯尚扶我進去,一路上儘量靜悄悄的,生怕驚動了爹孃。
路過偏廳,一聲渾厚的男聲傳來,“小嵐……”
我嚇得一愣,還以爲是爹爹,定睛一看原來是宇文燁遠,我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朝他走來。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去哪裡了?”宇文燁遠見我過來,忙起身問道。
“出去玩玩,你來了多久了?”我問道。
“纔到沒多久......”宇文燁遠見我一瘸一拐的走過來,焦急地問道:“腳怎麼了?”
我乾巴巴的笑了笑,擺擺手道:“崴了一下,不礙事的。”
柳潯尚扶我在椅子上坐下,宇文燁遠不解的眼光瞥過來。
我清了清嗓子,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柳潯尚,對燁遠說:“對了,忘了介紹,這是江南盛柳山莊的莊主柳潯尚,叫他大冰塊就行,這四年我就是住在他們家,”我又指了指燁遠,對柳潯尚說:“這是宇文丞相的兒子,跟我從小玩到大的哥哥,宇文燁遠。”
“久仰久仰。”宇文燁遠禮貌的說道。
柳潯尚只是淡淡的笑着點了一下頭。
總覺得這兩個男人看向我的眼光有點複雜,我只好尷尬的低着頭。
“慕嵐已經安全送到,柳某這就告辭了。”柳潯尚對宇文燁遠說道,兩人互相抱了抱拳。
“柳大冰塊,一路小心啊,記得好好照顧茉笙,今天她受了不少驚嚇,多安慰安慰她。”我衝着柳潯尚離去的背影嚷嚷道。
待柳潯尚走遠,宇文燁遠到我身邊坐下,盯着灰頭土臉的我,沉聲道:“你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弄成這幅樣子。”
唉,還是瞞不過他,我只好老實交代:“遇到劫錢的了。”
宇文燁遠一聽,忙起身拉住我的手,仔細地打量着,焦急地問道:“受傷了嗎,怎麼好端端的會遇到劫匪?”
我不好意思的抽回手,怏怏的道:“倒黴唄,帶着茉笙出去玩,偏偏碰到了剛獲釋的牢犯,所有的錢都給他們了,幸虧大冰塊來得及時,把那幾個人打跑了,放心啦我沒受傷,就是腳崴了一下。”
“怎麼身邊不帶幾個人呢,一個人多危險啊。”燁遠說道。
“不是,大冰塊派了好幾個人跟着呢,茉笙嫌煩把他們支開了,所以就......”我小聲道。
“小嵐...”宇文燁遠的聲音變得很沙啞,看了我半晌,才道:“你和他......好像很親密的樣子。”
“呃......你說誰?”我疑惑地問道,忽然意識到,“你是說柳大冰塊?”
看着宇文燁遠不置可否的表情,我笑着道:“我和他親密?天啊,怎麼可能,那個冰人平時連話也不說幾句,沒趣得很,不過他的爲人......還不錯,嗯,我們只是朋友而已。”
“真的嗎?”宇文燁遠挑挑眉毛,“只是朋友?”
我堅定地點點頭。
“那我就放心了。”宇文燁遠輕聲說道。
“啊?”我驚訝道,“有什麼不放心的啊?”
“沒什麼,”宇文燁遠的笑容淡淡的,“只是不喜歡看到你和他在一起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