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來到地下車庫,名爲吳玲玲的女司機快步上前替蔣青葵打開了車門,但蔣青葵看到她開過來的車子的時候,卻是眉頭一蹙。
“爲什麼……會是這輛車?”
吳玲玲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眼前這輛車有什麼問題,但許齡月琢磨了一下,卻是隱約明白了她的意思,趕緊上前低聲詢問了吳玲玲幾句。
隨後許齡月來到蔣青葵身邊,小聲解釋道:“她說昨晚她去找櫻桃姐報到的時候,是櫻桃姐讓她把這輛車開過來的……”
苗纓?
蔣青葵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苗纓不會擅作主張,也就是說,這就是周望的意思。
蔣青葵莫名有些不安。
帕特農神廟式格柵如帝王冠冕矗立於車頭,歡慶女神徽標以鉑金打造,在光影中流轉着無聲的宣言。
眼前這輛靜靜橫在車庫裡的加長轎車,正是周望在慈善晚宴曾經用過的那輛勞斯萊斯黑武士幻影。
定製版的車身處處透着低調之中的奢華,只是停在那裡,就在這佈滿各式豪車的地下車庫之中顯露出了與衆不同。
集團新立,車輛採購等等事宜還沒一一落實,既然都已經配備了司機,周望從自己的座駕之中挑選一輛給蔣青葵先使用,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可,爲什麼偏偏是這輛車?
周望既然選擇坐着它出席慈善晚宴,其實已經賦予了它不太一樣的意義。
再聯想到周望近日的一些其他反常舉動,比如好些需要他來決策的重大事宜,他卻完全丟給了自己和徐文茜,好似在集團成立的今天,他卻反而有一種撒手不管的感覺一樣……
也或者,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
蔣青葵心中閃過許多念頭,最終還是決定等會見到周望的時候,一定要找他問個清楚。
“走吧。”
最終,蔣青葵還是俯身進入了幻影的後座之中,許齡月趕緊也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鑽了進去,車輛緩緩啓動,離開了車庫。
……
微涼的晨霧之中,在大部分二三線城市還沒有“甦醒”過來的時候,魔都這座國際大都市卻已經彷彿上了發條的齒輪,在極短的遲滯期過後,馬上又進入了高速運轉之中。
位處核心地帶的國金中心二期寫字樓,才早上八點左右,更是已經人來人往,無數人腳步匆匆,早早地就在大廳裡排起了長隊,只爲了早一步坐上電梯。
即便整個國金中心二期寫字樓直梯加上客梯的數量超過了驚人的40部,但考慮到這裡入駐的企業規模和龐大的人員數量,在早高峰和晚高峰的時候,仍舊是有些不夠用的。
大部分剛來這裡上班的員工,都吃過卡點抵達卻因爲坐不上電梯而遲到的虧……
噠噠噠!
高跟鞋的聲音敲擊着光潔的大理石地板,在這排起了長隊的大廳之中,瞬間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根據不少資深上班族的經驗,敢在國金中心這種地方穿高跟鞋還能走出自信步伐的,一般只有兩種人——
大企業高管,或者……對自己的容貌氣質極爲自信的漂亮女人。
果然,隨着不少男性目光轉動,他們瞬間都是眼前一亮。
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裙,黑色絲襪,細高跟,LV的新季包包,通過精緻的妝容加持,再加上那凹凸有致的身段,這個踩着高跟鞋走來的女人在他們的視角里,起碼也是七分以上,算得上“女神”級人物。
而感受到一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女人塗抹了亮色脣釉的嘴角,也是不由地出現一絲略帶矜持的笑意,只是她依舊在努力壓着,以免破壞自己此時高冷的形象。
“夢琪?”
這時,一個有些訝異的聲音卻是從旁邊傳來。
杜夢琪腳步一頓,轉頭一看,叫住她的卻是一個穿着工裝的女人,正在隊伍裡的中間位置。
“哦,是曉燕啊,早。”
杜夢琪不鹹不淡的笑了一下,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名爲曉燕的女人似乎感受到了杜夢琪笑容裡那隱含的高傲,心中越發的不爽,在打量了一下杜夢琪今天異常出格的妝容和打扮之後,忍不住暗含譏諷的笑道:
“夢琪,只有十分鐘就八點半了,你都快錯過打卡的時間了,怎麼還有閒心在這大廳裡瞎逛呢,不會是特意來炫耀你的穿搭吧?還有,我記得公司孫副總三令五申,不準咱們穿短裙和絲襪上班,你這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啊……”
女人似乎有些幸災樂禍的模樣,不知道杜夢琪怎麼會敢公然挑釁那個性格保守的老女人。
杜夢琪正要說什麼,就看到身邊有一個面容嚴肅的中年女性,在一名助理的陪同下從不遠處匆匆走過。
她嘴角一勾,忽的高聲喊道:“孫總!”
中年女性停下腳步,皺眉看了過來,等看清叫她的人是杜夢琪之後,孫總一怔之後,轉身朝這邊走了過來。
在曉燕驚疑不定的眼神之中,杜夢琪刻意等了一下,才假裝快步迎了過去。
“孫總,早上好!”
“是夢琪啊……”
讓曉燕無法理解的是,她們的頂頭上司孫副總在打量了一下杜夢琪的穿着之後,非但沒有大發雷霆,而是轉瞬流露出了讚許的笑容。
那如夢春風的親切模樣,是曉燕在這家公司工作了接近三年都未曾見過——
“今天穿的很漂亮啊,這一身非常適合你。”
孫總先是誇了杜夢琪一句,隨即伸手和杜夢琪握在了一起,笑意盈盈的說道:“夢琪,雖然很遺憾以後不能一起共事了,但好歹同事一場,總不會和我變成陌生人吧?”
“那哪能啊!”
杜夢琪趕緊笑道,“孫總您之前的關照我都記在心裡,再說雖然我離職了,但之後也還是在國金中心上班,和孫總您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我還想着有空的時候依舊要和您一起喝喝茶什麼的,再聆聽一下您的教誨呢……”
“哈哈哈,小李,你看看,我就說夢琪是咱們部門情商最高的那個吧,多會說話!”
孫副總指了指杜夢琪,轉頭笑着和自己的助理說了一句,隨即從假裝不經意的問道,“夢琪,你們公司今天是正式開業了嗎?”
“是的,孫總……”
“我聽說,你和那邊的蔣總是大學同學?”
“她是我留學時候的同校學妹,當初關係是很好的……”杜夢琪似乎並不意外孫副總的詢問,畢竟在她離職之前,已經不止一個公司高管找她打探這件事了。
孫副總得到答案之後,臉上的笑意似乎更濃郁了,她點到爲止,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又緊緊握了握杜夢琪的手,眼神之中似有深意,隨即才轉身離開了。
此時,杜夢琪才瞥了一眼一旁早就目瞪口呆的曉燕,不屑的輕笑道:“就憑你也敢對我指手畫腳?井底之蛙,真是可笑。”
說完之後,在曉燕滿臉通紅卻又不敢反駁的窘迫模樣之中,杜夢琪這才慢條斯理的轉身走了。
此時的杜曉燕,只覺得全身通透。
這個仗着比自己早進公司一年,一直用所謂的老資歷各種壓榨自己的賤人,她早就看對方不爽了,終於讓她逮到機會能狠狠羞辱對方一番了……
神清氣爽的杜夢琪踩着高跟鞋,“噠噠噠”的進入了電梯間,又一轉來到了專用的五號電梯。
除了這部五號電梯,還有另外兩部電梯都可以直達56層,這就是她新入職的公司的排面,也是杜夢琪敢卡點抵達的底氣。
在五號電梯門口,此時還有另外兩個西裝革履的青年在談笑,看到杜夢琪出現,兩人都是和她打起了招呼。
“喲,夢琪,今天穿的可夠漂亮的啊,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看你穿黑絲啊!”
“哎,你不會是聽說今天周總要露面,特意打扮的吧?”
“滾!”
面對兩人擠眉弄眼的調笑,被戳穿了心事的杜夢琪臉皮一熱,只能佯裝若無其事,笑罵道。
眼前這兩人分別是劉衡和王澤凱,他們就是那天和杜夢琪一起的另外兩個青年,而如今,卻都已經各自從原本的崗位離職,成爲了新成立的望周集團總部的一員。
雖然有和蔣青葵見過一面的關係,但客觀來說,三人無論是學歷還是履歷都異常優秀,本身也是這大都市之中的精英白領,只是在望周集團謀求一個普通職位的話,難度也並不高。
除了那天在場的年紀最大的那個錢梓豪,因爲拉不下臉面的關係,三人卻是在那天晚宴之後,就第一時間動了心思。
他們對於周望還不夠了解,但僅僅是晚宴他們所見識的冰山一角,已經讓他們意識到了這是一根無比粗壯的大腿。
尤其望周集團還是剛剛成立,正是缺人手的時候,聰明如他們自然不會放過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於是纔有了此時的一幕。
正在三人說笑着,互相試探對方的初始薪資的時候,忽的,從一旁的樓梯間裡快速衝出了兩個記者模樣的男女,在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把話筒懟到了三人的臉上。
“你好,請問你們是望周集團的員工嗎?”
“呃,是的……”
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但還是下意識點頭。
杜夢琪眼尖,看到了話筒之上的標識,不由一驚,居然是“鳳凰網”,這可不是什麼小媒體啊……
“我有幾個問題想要採訪一下你們,請問你們是通過什麼渠道入職望周集團的,關於你們的幕後老闆周望周總,你們瞭解嗎,有傳聞說望周集團暗地裡的業務並不光彩,請問……”
幾人還沒反應過來,女記者已經語速極快的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杜夢琪正要下意識開口,這時,伴隨着“叮咚”一聲,從下往上的電梯卻已經抵達了一樓。
電梯門打開,裡面爲首的位置,站着一個身穿職業套裙的女性。
五官纖巧,妝容明豔,盤起來的頭髮讓她多了一種幹練的氣質,在她身後,還低眉順眼的站着幾個身穿正裝的年輕男女。
看到這個氣質極佳的女人,杜夢琪等三人都不自覺挺直了一些身形,趕緊恭敬的打起了招呼:
“徐總!”
徐文茜的目光在看到那兩個男女記者的時候,卻是眉頭一蹙。
她沒理會神情興奮的走過來想要採訪她的男女,只是神情冷淡的瞥了一眼三人,“馬上就是上班時間了,你們在做什麼?”
“啊,我們……”
杜夢琪等人都是有些不知所措,似乎不知道爲什麼之前印象中還算和善的這位徐副總,此時的模樣卻是如此嚴厲。
“既然被閒雜人等堵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做嗎,這裡是國金中心,不是街邊的菜市場……”
徐文茜又冷冷道。
叫劉衡的青年率先反應過來,他趕緊衝遠處喊道:“保安!”
等保安趕來之後,來自鳳凰網的那兩個記者只能無奈的離開,劉衡三人也趕緊進入了電梯之中。
隨着電梯門關閉,這時也抿出一些味來的杜夢琪,趕緊訕笑着說道:“對不起,徐總,我們不知道會有記者在這裡堵我們……”
“你們說了些什麼?”
徐文茜卻顯然不想聽她的解釋。
“沒有,什麼都沒說,那兩個記者纔剛出現,徐總您就露面了……”
“嗯,知道了。”
徐文茜淡淡應了一句,隨即就閉口不言。
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畢竟眼前的徐文茜,目前是兼管望周集團財務和人事的副總經理,堪稱集團CEO蔣青葵之下的第一人,任誰面對她,恐怕都要承受巨大的壓力。
三人在惴惴不安,殊不知繃着臉的徐文茜其實也並不好受。
她其實只想做一個小助理,安安靜靜的守在那個男人身邊,可事與願違,在周望的強制命令下,她還是被“趕鴨子上架”,成爲了新集團的副總,而現在的她,也有自己的助理了,且還不止一個……
徐文茜並不知道該怎麼訓人,她剛纔只是在模仿蔣青葵冷着臉的時候的模樣,其實她也有點慌。
好在,從三人戰戰兢兢的模樣來看,似乎自己學的還不賴……(ノ﹏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