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雪沒有料到蕭若塵會來這麼一出,當即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眼睛是那麼明亮,宛若漆黑夜空裡的明星,看着她的時候總是溫柔似水。
“本太子倒要看看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在本太子的眼皮子底下動你。”蕭若塵看到葉清雪說不出話來,就故意又逗她。他還記得她上一次紅了臉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葉清雪沒有掙脫,但是已經感到臉在發燙。她趕忙阻止蕭若塵說下去,“你要跟着我可以,但是不能讓別人看出來。不然若是他們真有什麼陰謀,也就不會施行了。”
“這個我有分寸。”蕭若塵應了下來。同時,兩個人也注意到外面說話的聲音低了好多,想到宴席的時間也快到了,估計是各位賓客都進了宴客堂,若是遲到了實在不好,就一同走了出去。
葉鎮一臉喜氣,看着小廝們穿梭於各個宴席之間,將那一盤盤山珍海味送到各個宴席上去,“忙完了就站到旁處去。”
“是!”小廝們加快了離開的步伐,請各位賓客上席。
宴席的位置早就定好,遠近有別尊卑有序。待到所有人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葉鎮就舉杯站了起來。
“本侯也是想趁着這壽辰和大家聚上一聚,難得能聚集這麼多老友,心裡很是高興。各位都不要客氣,能多結識兩個好友自然是更好,本侯也開心。現在本侯就先飲一觴,大家隨意,隨意。”葉鎮說完,就將手裡那觴酒一飲而盡。底下的人自然不會真的隨意,都尾隨着侯爺將酒杯中的酒喝了個乾淨。
這一杯酒下肚,宴席也就真的開始了。一時間堂內變得熱鬧起來,葉鎮心情大好。
安姨娘看着老爺這麼高興,很有眼力地抓住了時候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女兒。葉清雯接着明白了孃親的意思,將自己準備好的賀禮給拿了出來。
“爹爹,這是女兒給您的禮物。”
葉清霜和葉清雪同時擡起頭來,那是個木雕的盒子,盒子不是太大,約摸有她們小姑娘的拳頭那麼大。想來裡面應該是裝了個小而精的玩意兒。
“這麼小的盒子,該是裝了什麼寶貝?”葉鎮故意逗女兒。
“爹爹回去看了就知道了。”葉清雯衝着葉鎮撒嬌,“我猜爹爹會喜歡的。不對,女兒送的,爹爹一定要喜歡纔是。”
葉鎮聽了這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喜歡,喜歡,就算你送個蘋果給爹,爹爹都覺得高興!”
葉清霜看到葉清雯這麼容易就討了個好,心裡自然不太舒服。暗罵葉清雯這賤丫頭也不知道要分這長幼先後的順序。但是她又轉念一想,明珠夫人都死了,安姨娘自然不會把葉清雪放在眼裡,所以才鑽了這個空子。
“爹爹,女兒也有賀禮要給您。”葉清霜拿出來的是個絲線軟囊,方方正正還很是單薄,像是裝了紙張一類的東西。
周姨娘也沒想到葉清雯會第一個送上賀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安姨娘依仗着明珠夫人已經去世了,賺一把便宜。不過看到自己的女兒反應還算快,心裡又不由得感到一絲欣慰。
葉鎮看着這件絲線軟囊也有點好奇,“爹爹倒是從來沒有收到過這樣的賀禮,這裡面是什麼?”
葉清雪看着葉清雯突然冒出來搶風頭已經就有些不滿,誰料到葉清霜又緊跟着上演了這麼一出,她不由得感到有些無奈。但是事已至此,她也就懶得多說什麼。
“葉清雪,難道你就沒有什麼要給侯爺的賀禮麼?”葉清霜剛要開口,蕭若塵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葉清霜的話只好又憋了回去。蕭若塵向後倚了倚身子,將手裡的筷子放下,一見他這樣,身旁的人都本能地放下了筷子。
葉鎮這次過壽原本並沒有邀請皇室的成員。倒不是說他有什麼虧心的事情不敢請,只是這不是整十的大壽,而且若是要請就得沒差別地都請過來。他一介官員的壽辰還不敢這麼大張旗鼓。
而蕭若塵最近和鎮陽侯府的來往很是頻繁,再加上葉鎮也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很希望可以和太子的關係走得近一些,所以蕭若塵自然就成了一個例外。再加上蕭若塵特殊的身份放在那裡,在葉鎮的壽宴上自然是要和他們一家人坐在同一張桌子旁。
“啊?”葉清雪本來還在想着心事,被蕭若塵這麼一喊,並沒有完全回過神來,“賀禮麼?我當然是有準備的。”
葉清雪說完就去摸藏在袖子裡的小長盒子。那是一個被刺繡的緞子包裹住的盒子,上面繡的是一些蟠桃,顯得很是喜慶。
“嗯?”蕭若塵挑了一下眉毛,向葉清雪伸出了手,葉清雪不明所以地把盒子遞了過去,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麼。
蕭若塵仔細看了看盒子上的刺繡誇讚了兩句,就將它轉交給了身旁的葉鎮,“侯爺,你家裡的家規總是出乎本太子的意料呢。”
“這,太子殿下這話實在是不太好理解,老臣聽不明白,還望太子殿下可以明示給老臣。”葉鎮接盒子的時候一陣心慌,他實在不知道蕭若塵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按理說,做女兒的給爹爹送個賀禮也很正常,那是哪裡讓太子殿下覺得不對勁兒了呢?
蕭若塵也不想把氣氛壓得太緊張,他很隨意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兒嫩豆腐填到了嘴裡,“本太子給父皇送賀禮的時候,都是遵照着嫡先庶後的順序,從來不敢逾越。想來這皇家之外就是好,做事情也隨意些,不用守那些規矩,本太子可真是羨慕。”
葉鎮聽了這話立即明白了蕭若塵的意思,倒吸了一口涼氣,本能地斜眼瞄了安姨娘和葉清雯一眼,眼神裡頗有“瞧你做得好事”的意思。然後轉過頭去衝着蕭若塵陪上了笑臉,“太子殿下說的極是,嫡先庶後是應該的,是老臣家教不嚴,導致女兒不懂規矩,讓太子殿下見笑了。”
另一邊,安姨娘和葉清雯也很緊張。葉清雯的動作明顯是打了自己的臉,她回頭看了孃親一眼,孃親的臉色很明顯不太好看,她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裡絆一跤,心情變得奇差無比。宴桌上的其他人也都有意無意地朝着她們倆看過去,安姨娘和葉清雯顯得有些侷促,想要說些辯解的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其實葉清霜心裡也不太踏實,但是一想到那個做出頭鳥的人並不是自己,也就安心了一些。不過她愈發地感覺到這個葉清雪好像很得太子殿下的寵愛,這幾次太子殿下來到府上都好像是爲了她而來似的。
在這之後,安姨娘一直比較老實,沒有再出什麼花花招數,葉清雯也就跟着表現得很是乖巧,沒有再出風頭。而這些日子,周姨娘早已經習慣了不去大肆爭寵,帶得女兒也跟着比較內斂。所以,葉清雪覺得這次的晚宴進行得很是愉快。
宴會過後,時候已經不早了,不過那些官員還是要趕回自己的府上去。葉鎮表面上做了些挽留,就帶着女兒和弟弟一家子去門口送客了。
“阿嚏。”晚上有點兒涼,穿得單薄的葉清雯突然打了個噴嚏,大家都很是關切地問了問。
葉清霖覺得這是一個好時機,就假惺惺地走上前提了個建議,“哎呀,這送客的事情,就由我們來吧,三個妹妹都是身嬌體弱的,大晚上的也就別再在外面吹這冷風了,還是趕緊回到各自的住處去吧,今天也算是忙了一天了,都累了,還是早些歇歇比較好。”
葉清霖心裡有着自己的打算。若是客人都送走了,府上也就安靜了,到時候劉三弟再想要下手可就不那麼容易了。而現在府上正熱鬧,不會有人注意到一個回到宅子的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