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七一行人在於闐殺了幾個兵痞,惹禍上身,被髮配到崑崙山中的玉礦裡當苦役,雖然程懷亮和陶公義花錢擺平了此事,可他們卻在和玉礦守備吃飯的時候,偶然打聽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于闐王尉遲渥密正在謀劃攻打播仙鎮,爲此他還準備向松贊干布敬獻羊脂玉,以換取吐蕃的支持。
這個情報太重要了,飯局一結束,衆人就匆匆回到住所,討論對策。
張小七就說:“他孃的,咱們的地盤讓人家盯上了,你們都說說該怎麼辦吧!”
翟珊言道:“相公,我覺得咱們大可不必管他,反正咱們已經拿到龍紋玉戒,要不了多久,就能奉戒歸唐,不必留在西域了,至於播仙鎮,誰想要就給誰算了!”
侯五擺擺手,“不可呀,咱們雖然拿到了戒指,可是什麼時候回唐,如何回唐,都還沒有確定呢!在此之前,播仙鎮就是咱們的家呀!萬一回唐不成,家又丟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陶公義擔憂道:“可是據我所知,吐蕃實力雄厚,有十餘萬大軍哪!不是這些西域小國能比的,若他們真打過來,咱們播仙鎮這彈丸之地,能守得住嗎?我看,咱們還得想盡一切辦法,阻止吐蕃進兵纔是呀!”
“要我說,這事也容易!”張小七蠻不在乎,“我夜探于闐王宮,直接把于闐王的腦袋擰下來,不就一切都解決了嗎?”
“誒,小七兄切莫莽撞啊!”程懷亮阻止道,“暗殺這種事要是能順利成功,且不被發現,當然是最好的,可是一旦失手,打草驚蛇,咱們的麻煩可就大了,咱們對於闐王的情況和王宮的地形一無所知,貿然前去,只怕沒什麼勝算,況且現在還沒到孤注一擲、魚死網破的時候,還是儘量不要冒險,最好在不驚動于闐王的條件下,悄無聲息地把事情搞定!”
“說得輕巧,該怎麼做?你可有想法了?”
“眼下就有一個現成的機會,于闐王不是想找一塊羊脂玉料,送給松贊干布嗎?咱們若能把羊脂玉掉包,換成殘次品,你們猜那松贊干布一怒之下,會出兵打誰呢?”
“這事剛剛我也想到了!”陶公義接過話道,“可是于闐盛產美玉,天下皆知,想必這于闐王一定也是行家,若在玉上作假,就怕難逃人家的法眼啊!”
“恩,那就只有等到于闐王驗完貨之後再動手了!咱們或許可以這麼辦!”程懷亮眼珠一轉,想出一條計策來,向衆人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說了一通。
“妙!太妙了!”衆人聽完,都歎服不已。
張小七點了點頭,“你小子鬼點子也太多了!好吧,那就這麼辦吧!”
次日一早,程懷亮和陶公義來到守備的營房,自告奮勇,主動請纓,要進山幫他尋找羊脂玉料。
守備大驚,“怎麼?程賢弟、陶賢弟,你們要去採玉?哎呀,咱們都是朋友了,我得勸你們一句,這可不是鬧着玩的,這裡是崑崙山,每年上山凍死摔死的人成百上千哪!這事跟你們也沒什麼關係,何必要趟這趟渾水呢?”
“大人你不必擔心,我有兩個手下,武藝超羣,身懷絕技,平日裡高來高去,陸地飛騰,走高樓躍大廈如履平地!常人去不了地方,辦不成的事,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在話下,對於拿到羊脂玉,我們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哦!若果真如此,那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只是還要勞煩你們,我實在有些過意不去呀!”
“誒,能替大人分憂,是我等的榮幸啊!”
守備感激不已,連連道謝,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程懷亮接着補充道:“大人,這次行動用不了那麼多人,我們進山後,若是將軍的特赦令到了,還請大人派人護送我手下的夥計們離開。”
“那是自然!”
其後,又過了數天,正好趕上了一個晴空萬里的好日子,張小七、翟珊、侯五、程懷亮、吳老三一行五人準備啓程進山。
臨行前,張小七暗中向陶公義交代:“你回去以後,一定要把于闐王將要發兵進犯的情報告知殿下和楚大人,讓他們加緊操練士兵,修築城防,以備不測!”
陶公義應諾。
張小七五人和一個守備派來的嚮導一起沿着玉龍河逆流而上,開始了在崑崙山中的跋涉。
崑崙山是真正的苦寒之地,那些冰山雪嶺重重疊疊,近的環繞在四周,遠的隱映在天際,似乎隨時會化作面目猙獰的怪獸,迎面撲來,看上一眼,都叫人心生畏怯。
嚮導邊走邊給衆人講解:“各位大人,這條玉龍河其實就是一條玉河,它的河牀裡遍佈着玉石子料,我們平時採玉都是到這河裡挖的,如今下游平緩地帶的好料都被挖光了,若想找極品的羊脂玉子料,只能往上游走,最好能到達河的源頭,越是人跡罕至的地方,挖到好料的機會越大。”
“哦!原來如此,那咱們就走吧!”
衆人翻山越嶺,起初走得還算順利,可越往後,山路越發難行,有的地方艱險陡峭,需要他們攀巖上去,有的地方則乾脆就是斷崖絕壁,只能靠着張小七和翟珊施展輕功,將一行人逐個帶至對面的山樑。
就這樣,直到第七天的晌午,衆人來到一處山間的谷地,嚮導示意大家停下來,“恩,差不多了,此地我都沒有來過,應該不會有人到這裡採玉了,你們看到對面山崖上,玉龍河衝過的那個平臺了嗎?那裡肯定有不少好料!”說着,他伸手指給衆人看。
張小七仰頭看了看,“好,你們暫且都在這裡等着,我上去撿幾塊看看!”他飛身而起,使出燕子三點水,在陡崖間三躥兩縱,躍上平臺,不多時,就帶着三塊玉石料返回來了,“快來鑑定下,看看這幾塊料怎麼樣?”
嚮導一看,登時喜形於色,“沒錯沒錯!太好了!晶瑩剔透,光滑如脂,這都是最好的羊脂白玉子料,像這麼大塊的,每一塊都可以說是價值連城啊!”
“是嗎?那就好!咱們的辛苦總算沒白費!”
程懷亮笑眯眯地走過來,“嚮導一路辛苦了,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我們無以爲報,不如這樣,這三塊玉石,你隨便挑,相中哪個,哪個就是你的!你看如何?”
“哎呦!這怎麼能行?”嚮導嚇得面如土色,“私吞玉石可是掉腦袋的大罪呀!”
“誒,你怕什麼嘛!在這裡就咱們幾個人,我們不說,誰又能告發你呢?”
“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幾位大人真難爲我了,我哪有那個膽子呀?”
“算了,我就跟你直說了吧,這羊脂玉料,咱們只要一塊就能交差了,可如今居然拿到了這麼多,我們也想拿幾塊回去,可你執意不要的話,我們實在是不安心哪!你想想,這機會難得,放着大把的錢財不要,又是何必呢?”
“這。”嚮導一聽他們也要拿,動心了,“也罷!那好吧!我聽你們的!”
“這就對了嘛!富貴險中求,想掙大錢,膽子小怎麼行啊?回去後,咱們誰也不告發誰,都悶聲發大財就是了!”
嚮導興奮異常,連連點頭稱是。
當下,衆人各自拿好了玉石料,就想要動身返回。
就在這個時候,忽而一聲震天動地的嘶吼在衆人耳籠中炸響了,“嗷!”隨即,一隻巨大的怪獸赫然出現在衆人的面前!
這一下太出人意料了,衆人都被嚇得魂不附體,嚮導更是當場兩眼一翻,昏死過去了。
張小七一連後退了好幾步,操刀在手,定睛觀瞧,“哎呦,老熟人,這不是那隻獨眼獸嗎?”
其他人也都認出來了,“沒錯,就是它!”畢竟都打過好幾次交道了,他們內心的恐懼感也減弱了許多。
侯五還有閒心調侃呢,“誒?怪了,這回老三竟然有出息了,沒有被嚇暈!”
吳老三正腿肚子轉筋,不滿地大叫起來,“爲爲、爲、爲什麼要提醒我?我、我不會暈,我、我是大英雄!”隨後就地躺倒,人事不省。
獨眼獸這次可比上回在蒲昌海時暴躁多了,看樣子,它似乎在守護着什麼,搖頭擺尾,朝着衆人不停地咆哮,一聲比一聲高,“嗷!嗷!嗷!”叫到最激烈的時候,它躍到空中,把眼仁一翻,朝張小七射出一道強光來。
張小七抽身躲開,向衆人吩咐道:“你們快撤!我來拖住它!”他一晃身形,迎着獨眼獸就飛過去了。
翟珊也緊隨其後,揮動雙鐗,加入戰鬥。
獨眼獸的厲害,張小七他們早在懷遠郊外的河心島上就領教過了,當時師父雲中子、兩個師叔、空空道人和翟珊李恪幾個人加在一起都不是它的對手,何況現在就只有他們兩人哪!
幾個照面,兩人就疲於招架了。
翟珊一心想給相公分擔壓力,只顧着往上衝,沒有顧及到自己的安危,一個沒留神,被獨眼獸的巴掌掃了一下,橫着飛出去數丈開外,摔在了地上。
獨眼獸一看機會到了,“這可是鮮嫩美味的大餐哪!我喜歡!”它一尥蹶子“嗷!”奔着翟珊就撲過去了。
張小七心中大叫不好,想阻止卻奈何它不得,眼瞅着獨眼獸大嘴一張就咬下去了,驟然間,他只感到腦袋嗡了一聲,身體裡氣流翻涌,血液就像燒開了似的,都沸騰起來了,“啊!”
遠處的程懷亮和侯五都驚呆了,只見張小七瞳孔血紅,周身上下團團真氣纏繞,恍如天神降臨了一般,“怎麼回事?難道小七兄又要召喚墨麒麟了不成?”
正這時,忽聽天空中傳來一聲呼喚,“馬兒,休得頑皮,別鬧了,快隨爲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