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卿和進了房間,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熱水澡,半個月來的疲憊蜂擁而上,睡意襲來,暈暈欲睡,還好細雨一直在一旁看着,叫了嫣紅,一起把迷糊的容卿和扶了出來,正在這時,墨臨琰端着熱騰騰的飯菜走了進來,看人影都在屏風後面,就把飯菜擺好,等着裡面的人出來。
“公子,小姐她睡着了。”細雨出來,有些爲難的嘟嘟着,生怕墨臨琰一個不樂意,把她冰封了。
“能叫起來嗎?先吃點兒東西再睡。”墨臨琰一邊說着,一邊往裡面走,屏風後面,水霧繚繞,依稀看到小妻子穿着睡袍懶懶的躺在軟榻上沉睡。
走到近前,墨臨琰突然有點兒不忍心打擾了,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彎腰把容卿和抱起來放到鋪好的**榻上,溫柔掖好被角。
“把飯菜端下去熱着吧,和兒醒了會吃的。”
“公子您不先吃一些嗎?”細雨不由得問道。
“熱着吧,等和兒醒了,我們一起吃,你們餓了先下去吃飯吧,這裡有我呢。”墨臨琰只是淡淡說着,從身後凌雲手裡接過一疊厚厚的密函,墨臨琰坐在桌案前,慢條細理的批閱起來,關於傾羽的事情,一定要好好徹查,把容輕羽和洛紫菲救出來再說,要和兒知道,還不一出什麼不靠譜的事情呢。
“叮!咣!”
“乒乒乓乓!!”
一陣桌椅碎裂的聲音響起,睡得正香的容卿和被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額頭上熱汗連連,正如他剛剛做的那個噩夢一樣嚇人!
“和兒做噩夢了嗎?”墨臨琰連忙走了過來,拿着手帕,動作輕柔的給容卿和擦拭着額角的汗水,聲音輕柔,沙啞,宛若清泉般潺潺流入心田。
“一個夢而已,沒事,什麼聲音?”聽着還持續的砸東西的聲音,容卿和皺了皺眉……
“我去看看。”墨臨琰說着就開門而出,“什麼人,吵吵鬧鬧的,不知道夫人在休息嗎?”
墨臨琰一開門就看到店家和幾個官兵爭論了起來,那幾個官兵仗勢欺人,又是摔東西,又是罵人的,可憐的店家爭論無果,也只能看着,看到墨臨琰出來,掌櫃的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急急向墨臨琰跑了過來,拽着墨臨琰的袖子,極力懇求,“公子,強龍難壓地頭蛇,這些人小店惹不起,還請公子住別家吧。”
“住別家?”
從外面走進來的凌雲劍眉一橫,只有他家主子幹別人的份兒,哪有自家主子被人趕的份兒,“掌櫃的,醜話說在前面,我家公子和夫人,到哪裡不是人人景仰,你們現在趕我家公子走?豈有此理!”
“小店這不也是迫不得已,公子。”掌櫃的懇求似的看向墨臨琰,希望這個仙人一般般的公子,能有仙人一般的博大胸懷。
“荒郊野店,如果是行個方便,本公子可以讓他們住進來,如果說是要本公子搬走,那還真要看那些人的本事了,凌雲。”墨臨琰示意凌雲一眼,把這件事情全權交給凌雲,自己往屋裡走去,小**還等着他呢。
凌雲飛身跳到樓下幾個官兵面前,寶劍一橫,“識相的最好退開。”
“朕當是誰這麼大的架子呢,原來是凌將軍。”傲慢的聲音傳來,一抹華貴的鑲金錦袍步入大廳,慕塵大步走來,雄姿英發,滿臉意氣昂揚,哪裡還似五年前落魄的亡國之君,慕塵身後跟着二女,皆是天姿國色,各有千秋,一個一身素白芙蓉裙,未施粉黛,仍是傾國傾城芙蓉顏,美貌不可方物,正是昔日的天下第一美人洛紫菲,一個一身蝶戲牡丹的粉紅衣裙雍容華貴,明明將近三十的年紀,身段婀娜卻如二八少女,亭亭玉立,凌雲看到這人,不由得驚掉了嘴巴,這不是早已出家爲尼的容卿妝嗎?
皇后娘娘的親姐姐,曾經塵皇的德妃。
“原來是青侯,久仰大名。”凌雲雙手抱拳,向已被貶爲侯爺的慕塵問好。
“你家公子呢?五年不見,本侯甚是想念呢。”一句話,慕塵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了出來。
凌雲剛想早什麼理由搪塞過去,二樓的房間裡,凜然響起了墨臨琰的聲音,“本公子就在這兒,不知青侯所爲何來?”
“墨公子這就不對了,本公子好歹也是主人,身爲客人,墨公子是不是得出來見上本侯一面。”
“朕是客是主,青侯應該比朕更清楚吧。”
墨臨琰清幽幽的聲音響起,一個“朕”字,激起千層巨浪。
掌櫃的和兩個夥計聽到,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來,久聞當今陛下仙姿神骨,傾世出塵,他們怎麼就沒看出來,這位貴公子和當今皇上呢。
“慕塵,你是來示威的嗎?”
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容卿和伴着一身鉛華走出,橫眉冷目,絕美的臉龐上渡上了一層寒霜。
“哈哈哈哈~”對於容卿和的質問,慕塵回頭看了洛紫菲和容卿妝一眼,不由得大笑起來,“本侯帶着自己的姬妾出門,難道還得讓人敲鑼打鼓不成?”
“明人不說暗話,慕塵,你就說怎麼才能放了我兩位姐姐吧。”容卿和懶得和慕塵廢話,直接開口要人。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墨臨琰走到容卿和身邊,緊緊的握了握卿和的凝夷,已是安慰,入手的是,一隻冰冷的凝夷,可見小妻子有多麼害怕,“慕塵,朕自認爲帶你不薄,你做出今日之事,就沒想到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嗎?”
“呵呵,”慕塵自嘲一笑,看了看自己,滿臉憎惡的看着墨臨琰,“名爲賢相,實爲奸臣,墨臨琰,你有什麼資格跟朕談條件,你今日的一切,還不是朕給你的,包括你身邊的女人。”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再墨臨琰掌中傳出,在場的所有人都詫異了,陛下這是瘋了不成?竟然給那個昏君鼓掌。
“墨臨琰,你到底想幹什麼,如果沒猜錯的話,你大搖大擺的住在潮州城外,是故意的吧。”
別人以爲墨臨琰瘋了,或是莫名其妙,慕塵卻因墨臨琰的掌聲,莫名慌了。
“青侯此來不是做了充分的準備嗎?十里之外,可是駐紮着三千鐵騎呢。”墨臨琰不慌不忙,只是饒有興趣的睨着慕塵,他不用任何僞裝就進入慕塵的管轄範圍,自然爲了引慕塵出來,只是沒想到,容輕羽和洛紫菲夫妻也在慕塵手上而已。
“不自量力,墨臨琰,你以爲我慕塵輸過一次,還會給你第二次僥倖的機會嗎?”慕塵不答反問,對這次活捉墨臨琰,抱着勢在必得的決心。
“那就拭目以待了。”
墨臨琰拽着容卿和的手,傳音入密,不要容卿和輕舉妄動,一邊完全無視慕塵的示威,直氣得慕塵七竅生煙。
“也許你還不知道吧,本侯在外面設了五門紅衣大炮,來慶祝琰皇陛下的到來。”慕塵一挑眉,仰頭看着墨臨琰自信滿滿。
“愚蠢!”
一直被墨臨琰提醒不讓自己說話的容卿和,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五門紅衣大炮,青侯真真是下了血本給自己挖了一個巨大的墳墓,青侯真真是英武。”
“皇后娘娘多慮了,本侯敢進來,自然做好了十足的準備。”慕塵說着,直接一揮手,兩個侍衛抽出大刀齊齊架在洛紫菲和容卿妝纖細的玉頸上,慕塵一挑眉,睨着容卿和,冷冷一笑,“不知這回皇后可滿意?”
“你——”
容卿和徹底愣住了,她怎麼就沒想到慕塵會用這招兒呢,都說身在幸福中的女人傻,現在看來,懷了孕的女人更傻,容卿和弱弱的看向墨臨琰,憋着墨臨琰的纖手,滲出細細的汗水。
“我在,別怕。”
不顧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墨臨琰伸手攬住小妻子纖腰,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安慰着。
容卿和衝墨臨琰微微一笑,剎那間,四周萬物失色,不管會發生什麼事情,她信他。
“嘖嘖,陛下的憐香惜玉本侯自愧不如,兵臨腳下,還能鎮定如斯,可驚可嘆可憐啊,墨臨琰,看你憐香惜玉和本侯是同道中人的份兒,本侯賞你一個自裁的機會。”慕塵饒有興趣的看着二樓相擁的夫妻,賞給了他們一個自殺的恩賜。
“陛下,三妹,你們快走,慕塵請了很多奇人異士,外面埋伏的也不單單是騎兵和紅衣大炮,此地危險!”洛紫菲不顧家在脖子上的大刀,拼命喊出一句話,要墨臨琰和容卿和抓緊時間快逃,她知道,以這二人的本事,逃出去,並不是什麼難事。
至於她,這一切都是她應有的報應。
儘管她本心不壞,然,禍國殃民,處處生靈塗炭,都是鐵錚錚的事實,今生今世,能和心愛的男子相守幾年,她已經知足了,儘管在那過程中,是艱難的,最起碼,她還有一個兒子,活在世上。
也許,她的存在就是禍害,她早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上了,在蒼國滅亡的時候,她就應該隨着被他禍害得不成樣子的蒼國一起長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