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木冷鋒責備的看他一眼,低聲斥道:“不可胡言亂語。”
責備來得不痛不癢,元恆嘻嘻笑着晃着扇子,全然沒有往心裡去,而是轉頭問木承歡和木玉沁:“我隨父親來就罷了,你們兩怎麼也跟着一塊來了?尤其是你玉沁,一個女孩子家來這種地方也不怕晦氣。”
“還不住口!”木冷鋒瞪他一眼,見他還口無遮掩的胡說八道,埋怨道:“都是你惹出的禍端,還敢埋怨你妹妹!若不是你妹妹救你性命,你熬得到今天?此番前來不管清王府是否待見,我們都應禮遇有加、謙遜待人,可明白?”
“父親教誨的是,兒子明白。”元恆聞言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看得木冷鋒分外受用。
這個兒子他最是看重,卻幾次三番的差點折在清王府的人手中,木冷鋒素來是個睚眥必報的性格,別人進他一尺他必定要還以一丈,所以這一次來他可不是懷着愧疚的道歉之心,他之所以來是爲了示威或者宣戰。別以爲他是文臣便沒有脾氣,想要踩着他的頭傷害他的孩子,門都沒有。
約莫又等了一個時辰,木玉沁依舊心平氣和的坐在椅子上,可木承歡卻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對着伺候的僕從怒喝:“欺人太甚!你們清王府便是這樣待客的,讓人無止境的等待,是個什麼道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聲冷哼,接着一身喪服的清王與世子修便寒着臉走了進來。世子修一走進來就看到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摺扇的元恆,當真是伺候人見面分外眼紅,當即便紅了一雙眼,對着元恆的脖子怒目而視,恨不能撲上去將他生生咬死。“不想等就滾回去,沒人請你們來!父王,這些人不是誠心來弔唁,請允許兒子將他們攆走。”
聞言,清王露出理所當然的神情,點頭道:“如此也好,我清王府可不是尋常地方,容不得貓三狗四的下做東西混進來。管家,將他們全都丟出去。”
“且慢,王爺且慢。”木冷鋒饒是心底已經氣炸,可面容上的溫文爾雅卻依舊保持得完美無缺,對清王拱手道:“王爺這是做什麼,你我同朝爲官,素來沒有恩怨仇隙,爲何您對本相如此仇視?可是本相做錯了什麼,您要這般侮辱本相?”
沒有恩怨仇隙?他的女兒可是因他的兒女而被皇帝剝皮做了燈籠!他的兩個嫡子也是被木承毅親手砍下了頭顱,木冷鋒這是說什麼鬼話?他們兩家早已經仇深似海,還說什麼沒有恩怨仇隙,放屁!放狗屁!
清王當真是被氣昏了頭,當即怒指着元恆,對木冷鋒喝道:“若想本王和你沒有仇隙,拿你兒子的頭來。”
聞言,木冷鋒冷了臉,一雙眼陰狠而銳利的直視着清王的眼,冷笑道:“王爺這話說得真是稀奇,我兒子的頭好端端的長在他的肩膀上,斷然沒有送人的道理。本相誠心誠意的來弔唁兩位世子,既然王爺如此不待見我等,我們離開便是。”說完起身便朝外走,豈料走到門邊卻被長刀抵在了脖子前。“王爺這是何意?難道還想囚禁來弔唁的賓客?”
“賓客?你們算什麼賓客,全都是亂臣賊子!”皇甫修早已經看元恆咬牙切齒,如今對方可是赤手空拳的送上門來,他定要取他狗命。這般想着他落在元恆身上的視線便越發不善,許是眼神太過飄忽竟然越過了元恆和木承歡最後落在了木玉沁的臉上,只一眼便被驚了心,堪堪見識了什麼叫美人絕色。“木承毅,識相的就自裁來償還我和三弟的性命,省得連累家人。”
被他的話惹得哈哈大笑,元恆仿若聽了最可笑的笑話一般,挑眉反問:“你讓我自裁?”
“不錯!只有你以死謝罪,或許我們纔會放過其他人。”在自己家中,皇甫修自然是有恃無恐,他不相信王府內佈置了那麼多的家兵與侍衛,左相一行人手無寸鐵難道還能插翅而飛?即便對方能插翅而飛,王府的弓箭手也能將他們射成刺蝟,他們在劫難逃。
聞言,元恆淡漠的收起摺扇摸了摸下巴,如般溫潤多情的眼微微眯起,笑着反問:“我何罪之有,憑什麼要以死謝罪?再者,你和三弟的性命與我何干?憑什麼要我自裁來償還?世子修,我與你清王府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你這般難爲我是不是嫉妒我長得比你好看?或者是因爲我父親乃當朝左相深受皇恩,你們因對陛下不滿,所以才遷怒我木家?若是,這亂臣賊子只怕不是我木家而是你清王府吧。父親,清王一家的謀逆之心已經昭然若揭,若是不能上達天聽,即便今們在這裡送了性命也是對不住陛下的皇恩浩蕩,爲人臣子不能爲陛下分憂,實在令人慚愧。”
謀逆是多大的罪,足以抄家滅族,清王可沒那麼傻,絕不可能被元恆的三言兩語就激將成功。當即定了個定心神,冷笑道:“木承毅,你少污衊忠良,本王對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不是你黃口小兒隨口可以污衊的。你之前傷我孩兒性命,即便是鬧到陛下跟前也是殺人償命,本王給你機會自裁是看在左相身爲國之棟樑的面子上,若當真事情鬧大你且等着秋後問斬,局時丟臉的可不是我清王府,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怕是王爺弄錯了,兩位世子的死和我一介文弱書生有什麼關係!難道清王親眼所見我殺了兩位世子?世人都知道清王府的世子武功卓越,就連禁軍大統領孟將軍都不是他們的對手,我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又哪裡來的本事能殺得了他們?若是王爺非要用私刑對付我等無辜之人,我等手無寸鐵亦只能認命。但需知道頂頭三尺有神明,神明之上還有陛下,父親與我兄妹若是在清王府枉送性命,想必陛下也不會袖手旁觀。左右都會有陛下爲我們報仇,你若當真目無王法、目無陛下儘管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