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那邊確實讓朕頭疼,可你韓家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着實讓朕很是爲難。韓如你告訴朕,這門親事朕是不是賜婚賜錯了?青鸞郡主是朕的親外甥,你韓家卻又是戴罪之身,韓江雖說是被你牽連,可到底也和此事脫不了關係,青鸞身爲堂堂郡主還能再嫁給他嗎?”皇帝和顏悅色的笑問,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錯。
即便皇帝看上去心情不錯,可韓如卻不敢真的以爲他的心情很好。“求陛下開恩,韓江是無辜的,他和青鸞郡主情投意合,若能結成連理即便是下輩子都會感念陛下的恩德。求陛下開恩,求陛下給學生一個承擔錯誤的機會,求陛下放過無辜的韓江,成全郡主的一片真心。”韓如已經無計可施,和皇帝講道理無疑是與虎謀皮,皇帝想要不講理的時候,你即便是說破天也沒有用。
聞言,皇帝良久都沒有說話,青鸞連着兩次都拒絕自己的賜婚,這無疑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難堪。對於這個外甥女他並沒有多少感情,就連親女兒都可以淪爲工具,一個外甥女又算得了什麼東西?但韓江確實是個人才,在兵器製造上似乎有着特別的天賦,殺了確實有些可惜。他本就只要韓家付出一些代價,既然韓如願意當這個代價,他何不順水推舟的施捨韓江一些恩情?
“也罷,既然你如此忠肝義膽,朕就成全你。只是韓江那邊,你讓朕如何與他說呢?”皇帝一雙狹長的鳳眼微微上挑,皮笑肉不笑的將韓如望着。
韓如心頭一片悲涼,面上卻帶着笑意,道:“韓江那邊自當由學生去說,請陛下放心,學生定會讓韓江明白一切都是陛下的恩賞。”
“好,你很懂事,朕命吳全陪你一塊去,記住千萬不要讓朕失望。”皇帝笑得很開懷,韓家家族龐大根系衆多,若一次性拔除只會動搖人心,所以他要韓家感恩戴德的吃下這樣的啞巴虧。
就在韓如心如死灰的準備踏上死亡之路的時候,皇帝突然又將他喊住,對他道:“朕很欣賞你的勇氣,你可以挑一個痛快的死法,這是朕對你最大的恩賞。”
能夠讓韓如自己挑選死法,這實在是不可多得的賞賜。吳全見韓如還在發傻,立刻小聲提醒道:“韓大人還不領旨謝恩?”
韓如一愣,旋即失魂落魄的跪下磕頭謝恩,連自己是什麼時候走出的御書房都不知道,只知道被人攙扶着上了馬車,等到了天牢門口這纔回過神來。
“韓大人,天牢到了。”吳全見他這纔回過神來,笑着將他攙扶下馬車,態度是一如既往的和顏悅色。
韓如點了點頭,擡頭望着天牢氣派的大門,心裡明白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他做好了要替韓江去死的準備,便不應該膽怯。他雖然是個文臣,卻有着自己的傲骨,決不能做出任何丟了韓家臉面的事情。“走吧,是時候該讓韓江回家了。吳公公,求您一件事,待我死後,將我也做成一盞燈籠,好讓我能與青青成雙成對。”
吳全大驚,沒想到韓如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當即變了臉色,卻只好點頭,道:“好,老奴記住了。”
話說木玉沁在馬車上將木冷鋒說得啞口無言,木冷鋒很是氣惱卻又不忍心再責備,只好負氣的勒令元恆和木玉沁隨他去書房,他有事要交代。
跟着木冷鋒來到書房,令木玉沁意外的是書房內竟然還有暗室,這着實讓她很意外。“父親這是要帶我們去哪裡?”
“且先看着,總不會是什麼危險之地。”能被木冷鋒設置在書房的暗室,自然是最爲重要到地方。元恆也很意外木冷鋒會將他們帶來這裡,一邊朝下走一邊驚訝於兩邊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暗暗咂舌原來相府也是這麼有錢。
木冷鋒並沒有走太久就走到了暗室的底部,揮手讓看守的人全部退下之後,這纔將牢房裡關押的人暴露在元恆和木玉沁的面前。“爲父知道你們對她恨之入骨,現在她就在你們面前,任由你們處置。”
“三姨娘?”木玉沁下意識的驚呼出聲,她之前還爲找不到她而憤怒,沒想到她竟然已經被父親關押在了這裡。“父親一直都知道她是蘇家派來的細作?”見木冷鋒點頭,木玉沁再次意外的問:“父親是不是也知道十一年前我被人拐走、兩位哥哥被逼得離家出走都是她設計的?”
“不錯,爲父後來確實知道這一切都是她所爲。”這是木冷鋒做得爲數不多的錯事之一,他豈能不知道這一切都是蘇婉容做的好事。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木玉沁心頭冷笑,反問:“父親即便是知道的,也沒有還我們一個公道,也是因爲不想打草驚蛇?”
木冷鋒皺眉,點頭,道:“沒錯,在沒有弄清楚她和蘇家到底想幹什麼之前,爲父不能動她,免得驚動了皇后。”
呵,說得可真好聽。“那將木芊舞當成掌上明珠一樣的疼愛也是爲了迷惑三姨娘嗎?任由三姨娘欺負了孃親這麼多年,也是爲了讓她不生疑心嗎?父親可真是用心良苦,讓女兒感動得都快要哭出來!”木玉沁冷笑嘲諷,見木冷鋒臉色很是難看,又補刀道:“既然如此,父親任由三姨娘母女欺凌女兒,任由三姨娘買兇殺我,也是爲了讓三姨娘恃寵而驕露出馬腳咯?”
聞言,木冷鋒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一字一頓道:“爲父向你保證,今後絕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蘇婉容這個賤人爲父也交給你處置,要殺要剮隨你高興。”
簡而言之這是木冷鋒在對她示好,也是木冷鋒在對她警告,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如果木玉沁還是不滿足非要他再辦了木芊舞,那他便只能對她說抱歉。
說到底,在木冷鋒的心中已經有了錦繡前程的木芊舞到底比木玉沁重要許多。三姨娘不過是一個妾室,生死只在他的一句話之間,可芊舞卻是他的女兒,更是未來的準七皇子正妃,前途不可限量,他豈能爲了讓木玉沁高興而隨便對她打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