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救人如救火,我這就走。沁兒,等我。”在木玉沁的額頭落下溫柔一吻,元恆也不遲疑,立刻便穿上莊月遞過來的披風,不多時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屋外的寒風將窗戶吹得獵獵作響,目送元恆徹底消失在黑暗中之後,嘩啦一聲木玉沁跌坐在了椅子上,若不是蓮葉和莊月煞白着臉攙扶得快,只怕木玉沁這一跟頭定然摔得不會輕。
“王妃,您這是怎麼了?”莊月嚇得魂都快要飛了,急忙攙扶住木玉沁的胳膊,焦急的問。
蓮葉也被嚇得臉色蒼白,見木玉沁的額頭滿是冷汗,急得就差要哭出來,“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相比於兩個手忙腳亂的丫頭,身爲產婦的木玉沁反而是最鎮定的一個人!木玉沁深吸了一口氣,將下腹部傳來的撕裂般的疼痛壓抑住,對兩人鎮定道:“不要問那麼多,快扶我去牀上躺下!蓮葉,你去請穩婆和奶孃過來;莊月,你吩咐廚房燒水,越多越好。”
莊月和蓮葉一聽大驚失色,蓮葉什麼也沒有問,轉身就要走,被莊月喊住,“蓮葉,你去喊穩婆和奶孃,路過廚房的時候讓他們燒水,我在這裡陪着王妃。王妃,您也不要趕奴婢走,你這個樣子怕是要生了,身邊不能沒有人啊,奴婢哪兒也不去。”
“隨便你,蓮葉,快去!”疼痛一波接着一波的襲擊而來,木玉沁不敢再怠慢,急忙躺在莊月鋪好的牀上。待自己躺好之後,對莊月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將牀鋪擡高。
這張牀是木玉沁剛來藥王谷的時候特意改造而成,猶記得當時青珊還問過她改成這樣是做什麼用的,如今終於派上了用場!隨着莊月手中的搖桿越搖越緊,牀的前半部分也越擡越高,最後竟然形成了一個坡度,而木玉沁此刻就躺在那個坡度之上,兩隻腳更是脫了鞋子踩在一旁凸起的茶几上。
“王妃,您現在感覺如何?”此刻的莊月滿頭大汗,不知是急得還是方纔出了力氣累的。
木玉沁此刻只感覺到撕裂一般的疼痛,她明白女人生產就是死裡逃生,所以她並沒有浪費力氣的大喊大叫,而是咬住了手邊的帕子,集中精力的感受着腹部的抽搐。隨着時間的推移,木玉沁只覺得腹部的抽搐越來越頻繁,她雖然沒有生產過,可過目不忘的本領卻讓她的腦海中儲存了大量關於婦人產子的知識。她知道,她快要生了,和別人不同的是她陣痛的時間並不長,這個孩子應該比她想象的要好生一些。
望着王妃疼得冷汗直冒卻硬要咬着手帕不讓自己叫出聲倔強的樣子,莊月此刻算是徹底的恨上了十二皇子皇甫明!都怪這個就知道添亂的臭男人,若不是他少主何必要在王妃生產的時候趕去救他?若是少主能在王妃最需要他的時候守候在身邊那該有多好?
“王妃,奴婢能做些什麼才能讓您不那麼痛嗎?”莊月雙眼通紅,眼淚如金豆子一般一顆接着一顆的往下掉。
或許是因爲臨近生產,不知爲何木玉沁反而覺得沒有之前那麼疼了,肚子裡好像藏着一隻小獸一般,撲通撲通的便掙扎着要往外闖!或許是猶豫又開始下大雪,山裡路太難走,穩婆還沒有來。
縱然沒有穩婆幫忙,木玉沁也知道自己該幹什麼!看了一眼還在撲騰的窗戶,吐出口中的帕子對莊月吩咐道:“去關上窗戶,將炭火燒得再旺盛了一些。莊月,將這些被子都拿走,我要生了。”沒有穩婆她還有自己,便是到了現在這樣的地步,木玉沁依舊堅信求人不如靠自己,凡事只有自己能耐了,才能應變瞬息萬變的世界。
聞言,莊月立刻連滾帶爬的去將窗戶關上,然後又丟了幾塊炭火進火盆中,挑了挑火苗讓炭火燒得越發旺盛。做完這一切之後立刻回到木玉沁的身旁,見她死命的咬着嘴脣,生怕她咬破自己,急忙拿過一塊乾淨的帕子遞到她的嘴邊,卻見她搖了搖頭拒絕。“王妃,不要帕子了嗎?”
如今她還哪裡顧得上帕子?憑藉着身體的本能用着力氣,就在木玉沁咬着牙拼命往外用力的時候,木門吱嘎一聲推開,接着蓮葉便將氣喘吁吁的穩婆給拖了進來,她的身後跟着同樣拼命拽着奶孃的青珊,而醫聖和毒聖明顯也想跟進來,被脾氣暴躁的青珊一腳給踹了回去!
“別進來添亂,快去廚房將熱水端來!”青珊見他們兩個大男人竟然也想跟進來,當即沒好氣的一人給了一腳,對被踹蒙了的兩個老頭大吼道。
醫毒雙聖一懵,然後立刻掉頭朝廚房跑去,招呼着蓮葉幫忙去端水。是啊,他們是男人,玉丫頭生孩子他們可幫不上什麼忙,可是燒水這種粗活他們還能力所能及的。這般想着,兩人聯手擡着裝滿了熱水的木桶便朝木玉沁的廂房走去,不多時就送到了門邊,敲了敲門示意裡面的人進來將熱水搬進去,而他們又小跑着回了廚房繼續燒更多的水。
莊月見穩婆終於來了,不等穩婆站穩便將她如同拎小雞一樣的給拽到了牀前,指着木玉沁焦急道:“快看看我家王妃,我家王妃要生了。”
穩婆被她拽得差點摔倒,聞言將她的手推開,上前兩步看了看木玉沁的狀況,當即挽起袖子對木玉沁道:“王妃您深吸一口氣,老身叫您用力您就用力往外推,您這生得非常順利,都已經能看到孩子的頭髮了。”說完見莊月還礙手礙腳的站在旁邊,沒好氣道:“姑娘別傻站着,快去擰幾個乾淨的帕子給你家王妃擦擦臉。”這姑娘是木頭嗎,力氣那麼大卻沒半點眼力。
接着又是小半個時辰的腹痛,木玉沁死命的咬着牙齒跟着穩婆的口號用着力氣,就感覺肚子猛地一空,仿若一隻小獸衝體而出般,劇烈的腹痛便被舒暢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