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到了現在還一個勁的推卸責任,蓮葉不悅的踹了他一腳,喝道:“鬼喊什麼,小姐讓你說話了嗎?”
木玉沁冷漠的望着痛哭流涕的王廚子,冷笑:“你殺了人,本以爲天衣無縫卻被三姨娘瞧見了,三少爺的管事媽媽是你的姑母,爲了保護你只能聽命於三姨娘,是與不是?”
乳孃陷害她,是因爲兒子在外面欠了賭債,她爲了錢不得不這樣做。可她一直都沒有想明白一無親人二無子嗣的管事媽媽爲什麼也要跟着緊咬她不放,若不是看着府中的伙食越做越差,她還真想不起來要調查府裡的廚子。幸好她派出的人沒有讓她失望,府裡的王廚子果然和管事媽媽有關係,誰能想到年幼就被人送走的管事媽媽會是王廚子的親姑姑呢?爲了這唯一的侄子,管事媽媽還真是能豁出去的昧良心。
王廚子沒想到大小姐竟然什麼都知道,一時間倒是忘了哭,呆愣愣的望着木玉沁,張嘴我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是不是很奇怪你明明做得隱蔽爲什麼我卻知道?王廚子,你也不看看相府是什麼地方,容得你隨便撒野。”木玉沁冷冷一笑,望着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王廚子如同在看一隻螻蟻。“知道方纔我爲什麼讓你做剝皮魚麼?因爲將你交給京兆尹以後,你就會和剝皮魚一樣被抽筋剝皮,小翠是怎麼死的你將比她還要慘上百倍千倍。”說完根本不去看面無人色的王廚子,對守候在暗處的相府影衛擺了擺手,冷喝:“把他拖出去,交給京兆尹宋仁宋大人。在相府殺人,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殺人是多大的罪名,王廚子自然知道,只是他一直都心存僥倖,覺得只要姑姑幫了三姨娘,自己就會平安無事。現在被木玉沁言辭狠戾的一頓呵斥,當即嚇得連跪都跪不好,整個人如一灘爛泥一般癱在地上,眼巴巴的望着木玉沁一張一合的櫻桃小嘴兒,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之後,王廚子好像才找回自己的靈魂,跪行到木玉沁的跟前,想伸手抓她的腿卻見一把軟劍擋在自己面前,當即不敢再動,只能苦苦哀求。“大小姐,求求您不要將小人交給京兆尹!您要小人做什麼都可以,只要您能留下小人一條小命!小人上有高堂老母,下有黃口小兒,還請大小姐發發慈悲,不要將小人交出去啊!”京兆府尹的殺威棒可不是鬧着玩的,只怕他還沒有上公堂受審,這條小命就已經交代在殺威棒下。
輕蔑的看了一眼痛哭流涕的王廚子,木玉沁眸光冰冷無情,好一會才冷聲問:“你當真什麼都願意做?哪怕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你也願意?”她瞭解這種人,這種人最是惜命,爲了活命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都敢幹。
“願意願意!只要大小姐留小人一條生路,讓小人做什麼都好。”上刀山下火海總比被活活打死的強,王廚子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圈,心裡卻想着只要等過了重陽節這府裡可就沒有大小姐這號人,還怕她能將自己怎麼樣?
見他眼珠子一個勁的轉,木玉沁便明白這樣的人到底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本就是愛投機取巧的人,又怎麼可能當真改邪歸正?“既然如此,本小姐就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做得好,暫且就饒你性命。”
一聽有機會,王廚子急忙點頭如搗蔥,忙不迭的應道:“是是是,小人謝大小姐不殺之恩,謝大小姐不殺之恩。”
“重陽節就快要到了,我打算在範月樓宴請貴客,你想法子混進去爲我準備一桌席面,記住了什麼珍貴用什麼,要讓來人看見我相府可不是窮人家。”說完木玉沁故意做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惹得王廚子眼底嘲諷一閃而過。
按照三姨娘的計劃,王廚子本來就是要混進範月樓對付木玉沁的,如今一聽她的要求,立刻便點了點頭。“好好好,小人一定想盡一切辦法混進去,絕不會讓大小姐失望。”到底是鄉下來的土包子,世上美食千千萬,以爲貴的就一定是最美味的嗎?沒見過世面,小家子氣。
見他答應,木玉沁揮手如同趕蒼蠅,冷聲道:“知道就好,滾吧。”待王廚子連滾帶爬的退出翠竹苑,這纔對荷花招手,笑道:“派人跟着他,看清楚三姨娘到底想搞什麼鬼。”自從皇甫蓮城讓葉蟬將範月樓的地契和賬簿送來之後,木玉沁便連夜翻牆出府前往交接,她沒想到在那等待着與她交接的人竟然會是皇甫蓮城本人。本以爲會有波折,幸好皇甫蓮城是重諾之人,即便得到的是“我不知道”這樣的回答,依舊很是爽利的將範月樓雙手奉上,同時還將他養在暗中保護範月樓的護衛全都送給了她,這讓她很是意外。
不過也多虧了他的慷慨相送,否則她又怎麼能知道三姨娘接下來的計劃呢?在範月樓當着那麼多名揚天下的文豪學士的面,徹底將她打入地獄,這樣的手段還真是頗爲大氣。
“爲什麼非要挑在範月樓?”元恆見她抿脣沉思,心頭一動,輕聲問道。
木玉沁聞聲擡頭,見他還在,環顧四周之後才發現自己竟然還在他的翠竹苑,那豈不是方纔發生的一切他都盡收眼底,她實在是太大意了。“沒什麼,只是覺得範月樓依山而建又毗鄰湛江,地勢得天獨厚可將整個京城的美景都收入眼中,是個宴客會友的好地方。”
她到底還是在防備着他,沒有對他說實話。元恆意識到這一點,心裡一陣失落,不知不覺中他似乎對這棵豆芽菜太在乎了。“你沒有對我說實話,方纔在我這裡辦事,現在卻用謊話來搪塞我,玉沁你這樣對我可不公平。再說,我看到看到了,你以爲我還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嗎?”
“裝一下又如何,反正你裝我的二哥裝得不是很開心嗎?這是我的事情,和你可沒有任何關係,還請二哥不要多管閒事的好。”木玉沁毫不客氣的點明彼此的關係,不過是互相僞裝而已,有什麼公平不公平?“還有,既然你這麼願意做相府的二少爺,那就請你做好父親的好兒子、的好兄弟,不該管的就當沒看見不是很好?”說完起身離開,一直到走出翠竹苑都沒有回頭看被她毫不留情拒絕的元恆將會是什麼樣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