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司徒嫣說着雙膝跪倒了地上,
“若沒有她,昨天晚上我可能就已經死了,我也知道這件事可能會給師兄帶來麻煩,但是我真的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被抓回去送死,所以,我求你,幫幫她,只要師兄今日肯出手相幫,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白楚航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嘴角揚起一絲笑,
“讓你做什麼都行?”
司徒嫣鄭重的點點頭,
“是。”
“可惜,我沒什麼想要你去做的。”
白楚航說完斂去臉上的笑意,擡腿從她的身邊擦過。
“白楚航,”
司徒嫣操着沙啞的聲音衝着他的後背費力的喊道: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現在沒有要我做的,不代表日後沒有,今日就當我司徒嫣今日欠下你兩條命,日後師兄若有危急之刻,司徒嫣必定報還!”
白楚航已經邁出門檻的腳步一頓,忽然轉身回來,一俯身,直接將她抱起,然後對站在門外等候的紅衣女子道:
“去隔壁房間將那個女子帶到馬車上來。”
說完便邁着凌空虛步直接從房間的後窗躍了出去。
待司徒嫣反應過來的時候,白楚航已經抱着她進了停在下面的馬車裡。
“客棧里人多眼雜,只有這樣才能避開那些人的耳目。”
白楚航將她放在車廂內的軟榻上,淡淡的說道。
緊接着,那紅衣女子也抱着白雪盈跳上了馬車,將人放下,便直接躥到前面,駕車疾馳而行。
此時白雪盈已經醒了過來,看了看白楚航,又看了看司徒嫣,眼中充滿了疑惑。
自己不是已經死了嗎?
爲何會與司徒嫣一起在這馬車裡?
那位俊美的男子又是誰?
她想開口詢問,但是嗓子裡就像灌滿了沙子,火辣辣的腫脹着,發不出一點聲音。
司徒嫣看出了她的疑惑,便對她道:
“雪盈,這位是我的師兄,是他救了我們,現在他就要帶着我們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
白雪盈朝白楚航投去了一記感激的目光,然後用口型對司徒嫣說道:
“我想回宮。”
司徒嫣握起她的手,勸慰道:
“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等你的身體好了,我們一起回去。”
白雪盈抿脣看了她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皇宮裡的白柏康,自從早晨聽到白黎軒稟明瞭白雪盈和司徒嫣失蹤的事,便一直陰沉着臉坐在朝堂的龍椅上。
滿朝的文武百官見皇上龍顏大怒,大氣兒都不敢出一下,下朝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大家還是都規規矩矩的站在原地。
張貼皇榜尋人的事情,連大內的御林軍都派出去了,但是兩個多時辰過去了,還是沒有一點音訊。
白柏康陰沉的雙眸就像是兩眼漆黑的深井,讓人看不到底,喜怒不行於色的臉上,就像是掛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讓人看一眼,便禁不住脊背發涼,渾身打顫。
他掃視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白黎軒和白黎軒,聲音溫怒的道:
“不是說刺殺公主的是天惜堂的人
嗎?既然已經知道是何人所爲,你們不出去找人,還跪朕的面前做什麼?如果不能把人找回來,那你們也不用回來了。”
白黎軒在羣臣的眼中,那就是儲君,就是未來的天子,尤其是太后一黨,聽到白柏康如是說,立刻烏泱泱的貴了一地,爲首的一名武將高呼道:
“皇上,萬萬不可,現在那些亂臣賊子既然已經敢明目張膽的去護國寺傷人,叛亂謀逆之心已昭然若揭,況且敵在暗我在明,此時派王爺出去,實在是太過危險。”
“危險?”
白柏康冷笑,
“身爲我白家子孫,便要時刻準備着爲國家存亡獻身,爲百姓殫精竭慮的重任,若遇到危險就往後退縮,將來如何能執掌得了江山!”
那位武將一聽白柏康如此說,以爲他終於動了要立儲君的念頭,立刻道:
“皇上息怒,兩位王爺乃是我天黎王朝的根本,萬萬不可輕易以身涉險,微臣願意代王爺前去,定會將蘭馨公主毫髮無傷的救回來。”
白柏康嘴角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道:
“胡將軍忠心可嘉,那朕就命你負責尋找營救公主一事,不過,你要記住你剛剛說過的話,要將蘭馨公主毫髮無傷的帶回來,若是公主有任何閃失,便以欺君之罪論處。”
胡將軍一聽,額上當時就冒出了一層冷汗,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陷阱裡,後悔自己剛剛不該一時心急強出風頭。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親姑姑太后娘娘,心裡便又安在了幾分,就算找不到又如何,自己兵權在握,大不了將他硬趕下臺,扶白黎軒上位。
太后娘娘可是答應過自己,只要輔佐白黎軒坐上龍椅,便封他爲一字並肩王。
想到這裡,胡將軍神色恢復常態,叩首道:
“微臣領旨。”
說罷,他便退出了殿外。
“衆位愛卿平身吧!”
白柏康目的已達到,龍眸凜然的掃視了一遍立在堂下的羣臣,道:
“都已經過了下朝時間,爾等不回去各司其職,還都堆在這裡幹什麼?”
衆大臣一聽,心裡那叫一個委屈,想你堂堂的皇上不發話,誰敢走啊!
現在反倒過來怪罪大家了!
真是君心難測,反覆無常啊!
於是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羣臣,又再次跪倒在地上,
“微臣等告退。”
等文武大臣都退下以後,白柏康才從高高的龍椅上走下來,開口道:
“睿王既然受傷了,就回去好好修養吧!軒兒,隨朕到御書房。”
白柏康說完便移步先行離開。
“兒臣遵旨。”
二人也隨後起身,白黎睿微笑着開口道:
“若此次事成,楚王應該就要榮升太子之位了,本王先恭喜皇弟了。”
白黎軒挑起脣角桀驁的一笑,道:
“若是能順利除去胡氏一黨,睿王也是功不可沒,等日後本王順利登上太子之位,自然會對你論功行賞。”
白黎睿聽了臉上帶着謙卑的笑容道:
“皇弟做太子,乃是天命所歸,人心所向,愚兄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白黎軒受用的點點頭,
“沒想到睿王還算識時務,不過,你到底將蘭馨那丫頭藏在何處了,她沒有受傷吧?”
白黎睿表情一愣,道:
“楚王這是開什麼玩笑,蘭馨不是被你的人藏起來了嗎?”
白黎軒見他一副嚴肅的樣子,立即皺眉道:
“你當真不知道蘭馨的下落?”
白黎睿迅速點頭,
“我昨晚受了傷,將蘭馨她們放走之後便暈倒了,回到院子的時候,我剛剛醒過來。”
白黎軒臉色一變,道了聲,
“壞了。”
便急急忙忙的朝御書房奔去。
白黎睿也沒有離開,皺着眉隨後追了上去。
“父皇,蘭馨可能真的出事了?”
白黎軒一進御書房的門,便奔到了白柏康的面前大聲說道。
“慌慌張張的成什麼樣子?”
白柏康溫怒的看了他一眼,訓斥道,
“那件事,朕已經知道了。”
白黎軒神情一愣,道:
“父皇已經知道了?”
白柏康點點頭,
“今天一早,便有人發現了王德全的屍首,那個派去假扮白千墨的人也不知所蹤,估計也是凶多吉少了。”
白黎軒不解的看着他,
“那父皇爲何還要將胡靜山派去天惜堂?此時最重要的不應該是尋找蘭馨的下落嗎?”
白柏康雙眉皺起,眯起雙眼看着他,
“軒兒,蘭馨出事,朕也很擔心,但是江山和感情比起來,孰重孰輕你心裡也應該清楚,此次可以一舉消滅天惜堂和胡靜山兩個心腹大患,這樣大好的機會怎可輕易放棄,即便是蘭馨真的遭遇了不測,那也是爲了天黎國的江山社稷立下了功勞。”
看着白柏康平靜如水的面色,白黎軒踉蹌的後退了一步,道:
“父皇的心裡,是不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蘭馨回來?”
“混賬!”
白柏康脣邊的鬍鬚動了動,面色凜然的道:
“朕是你們的父皇,但也是這天黎國的國君,作爲皇家子孫,爲自家的萬代江山做出點犧牲,有何不可?”
他說着臉色稍微緩了緩,
“不過,朕已經暗中派人出去尋找了,她畢竟是真的女兒,朕也不希望她有事。”
本來他的計劃是讓人冒充白千墨將白雪盈擄走,然後秘密處死,再嫁禍給天惜堂。
這樣他便有藉口派白黎軒出戰,而以太后爲首的胡家一黨自然不會讓她們心中所向的未來主子以身犯險,如此一來,那個手握兵權卻一直鎮守在後方的胡靜山一定會站出來替白黎軒去應戰,只要他肯走出這皇城,那便是有去無回。
即便他有機會回來,也可以以有負皇命和欺君兩項大罪直接將他就地正法,而天惜堂肯定也會遭到不小的重創,這樣一來,多年來壓在他心中的兩塊大石便全都搬掉了。
但是沒想到事情竟然出現了意外,自己的毒還未解清,司徒嫣卻失蹤了,這是這次計劃的最最失敗之處。
所以在他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便立即派出了多名暗衛出去尋找,旨意是,務必將司徒嫣毫髮無傷的帶回來,而蘭馨公主只帶回屍體便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