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舒適的蒙古包中,傳來嘩嘩撩撥水的聲響,在繡着百鳥朝鳳的屏風上,印着模糊的倩影,皇太極盤坐在墊子上,手中把玩着那串碩塞留下的狼牙手串。
當他抱着海蘭珠走進蒙古包時,海蘭珠就讓人準備熱水,哪怕再疲倦她也要梳洗,泡一個熱水澡,興許會少想一些,會忘記碩塞的深情,海蘭珠認爲自己根本就不配得到,將兩串狼牙手串放在一起,看着在矮桌上泛着幽幽青光的狼牙,無聲的嘆氣,轉進屏風鑽進了早已準備好的木桶中,將自己埋入到溫熱的水中,對不起,碩塞,對不起。
“十五顆,十五顆。”皇太極細數狼牙,原來碩塞惦記了她十五年,每年一隻野狼,他倒是好記性。皇太極攥緊狼牙,棱角印上掌心,雖然狼牙被磨得很光滑,再加上他手上的厚繭,不會留下傷口,可是皇太極卻察覺到絲絲拉拉的疼痛,彷彿鈍刀子割肉一樣,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他想不明白。
皇太極起身,準備向屏風後走去,他要海蘭珠,片刻之後卻停住了腳步,鷹眼中露出迷茫來,從來沒有過的迷茫,手中的狼牙炙熱燙手,一縷未知的情愫纏繞在心間,想要擺脫那團火卻又忍不住靠近,隔着屏風,低沉的說道:“海蘭珠,我——我——”
皇太極嗓子好像堵住了一樣,有話說不出來,最終嘆氣,將狼牙放回到原處,轉身倒在了榻上,胳膊擋住着眼睛。黑暗中,今日的一切不停地在眼前重複着,當海蘭珠被巴貝爾威脅的時候,那種心慌意亂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若不是海蘭珠出言打斷他的話,皇太極明白自己一定會答應巴貝爾的要求,不再踏入草原,哪怕將來失信出爾反爾,他也要海蘭珠平安。
‘用我的生命,威脅我的男人。’皇太極想到了海蘭珠的這句話,剛剛煩躁遲疑迷茫的心突然的安定下來,原來自己是她的男人,不是大金的汗王,只是皇太極,她嫁給的男人。
輕盈的腳步聲響起,皇太極嗅到暗香,海蘭珠梳洗過後,披着寬鬆的睡袍,移到榻前,看了一眼明顯在糾結的皇太極,眨眨眼睛想不明白,他到底在糾結什麼?還是不要打擾他好了。
海蘭珠坐在榻上,一邊用乾爽的毛巾擦着頭髮,一邊藉着幽暗的燭光看着皇太極,當自己陷入危險時,被人逼着威脅他時,不管是一時衝動也好,還是他本意如此,皇太極都有可能答應巴貝爾的要求吧,只要想到這一點,海蘭珠心中泛起一絲的漣漪——
一陣目眩,等海蘭珠再清明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皇太極抱在懷裡,未擦乾的髮絲被他纏繞在手中,他低頭在海蘭珠身上嗅着,炙熱的呼吸落在肌膚上很癢很不舒服,海蘭珠推着皇太極的腦袋,“別這樣,很癢,皇太極,你別鬧了。”
皇太極並沒有停下來,反而呼吸更重,甚至將手伸進她的衣袖中,浴後的肌膚更是若凝脂一般,就如同上等的絲綢細滑,鼻尖是淡淡的只屬於海蘭珠身上的幽香,皇太極的手掌撫上來她胸前豐滿挺立的雙峰,拇指輕輕的摩挲着峰上的紅寶石,敏感的海蘭珠止不住嚶嚀出聲,這更助長了皇太極的氣焰。
“我喜歡,海蘭珠,你也喜歡的。”皇太極更是肆無忌憚,低頭吻上海蘭珠的眉眼,最後慢慢的覆上巴貝爾曾經碰觸過的臉頰,留下重重的一吻,模糊的問道:“你剛剛在看什麼?還是在想着誰?”
海蘭珠本來被他挑起的情慾,漸漸平息下來,扭着身子低聲問道:“你是在吃醋?還是沒有信心?”
海蘭珠沒有料到皇太極的心眼兒會這麼小,看來今日的碩塞給了他很大的刺激,男女之間的事情,雖然很難說清楚,可是要裝糊塗過去,恐怕會在皇太極的心裡留下一根刺,指不定那天他就會多想,
“皇太極,我們成婚五年,兒子都有兩個,相濡以沫難道你不明白嗎?”
“十五年,海蘭珠,他等了你十五年。”這纔是皇太極最在意的地方。
海蘭珠輕嘆一聲,將柔軟的嬌軀緊緊貼着皇太極,低聲說道:“論地位,他是林丹汗最看重的兒子,將來更有可能繼承林丹汗的汗位;論才幹,他英勇善戰,是草原上響噹噹的英雄,應該是未嫁女兒心儀之人,對於他的一片真心,我也是感激的——”
“疼,疼。”海蘭珠的話顯然惹到了皇太極,他的手勁更大,直到聽見海蘭珠呼疼,才放開她胸前的柔軟,但是手掌卻並沒有離開,霸道的說道:“你是我的,不許想他。”
海蘭珠環住皇太極的腰,手掌順着他的脊柱向上移動,來到脖頸處,藉着抱着他脖子的力氣,上身微微擡起,眼底隱藏住那絲遺憾。湊到皇太極的耳邊,“不是所有鍾情於我的人我都要付出真情,碩塞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很感激他,心中愧疚不配得到他的真情,除了這些之外,再無其他。皇太極,你明白嗎?”
“我擔心,擔心他留在你心中的痕跡不會消失。”皇太極哪怕在碩塞面前很自信,此時袒露心境,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海蘭珠不會再記得碩塞。
“我想我是不會忘了他的。”察覺到皇太極緊繃的脊背,海蘭珠輕輕的安撫着,接着說道:“我不會忘記的人很多,阿爸、阿媽、哥哥、嫂子等等,你難道想讓我把他們全忘了嗎?”
皇太極同海蘭珠額頭相抵,眼底閃動着光芒,“你是說——碩塞同他們一樣?”
“那是當然,海蘭珠只有一個丈夫,此生也只有一個男人,就是大金的汗王,當初在敖包求娶我,用一場傾城婚禮迎娶我的皇太極,我們之間的哪怕最微不足道的小事,我都不會忘記。”
皇太極抱着海蘭珠在榻上翻滾了兩圈,讓海蘭珠趴在他的胸前,大笑道:“海蘭珠,你說的對,不是所有喜歡你的人你都要去喜歡,我准許你記住碩塞,但我保證你不會再想起他來。”
海蘭珠勾起脣角,這場風波應該算過去了吧,至於將來會不會想起碩塞,誰也不知道,兩串狼牙在桌子上靜靜地散發着青光,榻上的二人相擁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