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喜歡孩子和我有關係嗎?你這人怎麼回事啊?最近總是對我做出這些奇怪的事。你這樣很讓人討厭,很讓人噁心,你知道嗎?你把我當生育機器嗎?因爲你爸喜歡孩子,因爲你一句話,我就要懷胎十月拼了命再給你生個孩子?你以爲自己是誰?我警告你,以後不要再碰我!否則永遠不要妄想見到裴琰。”
沐汐珏用最不屑的語氣說着最狠的話,他最在乎裴琰,拿裴琰警告他,屢試不爽。
霍彧廷神色一怔,隨即嘴裡抿出一絲自嘲的笑意,眼神中氤氳着受傷的神色,自己上趕着約家庭醫生做檢查,和別人商量生二胎,原來都是自找沒趣。
“嗯。明白。是我沒有自知之明瞭。”他語氣憂鬱。
沐汐珏看到他眼底的受傷之色,意識到自己的話說重了,他今天不一樣,似乎較平時脆弱許多。平時他是冷血機器,今天多了人情味和懷舊的傷感情懷。
可是如果自己表現出來對他喜歡,而他卻最終都是別人的,自己不知道該怎麼收拾自己的失落,成年人的崩潰往往來的非常兇猛,只要一想起自己剛出生就被生母赤條條扔進垃圾堆,感覺自己就是一個被唾棄被詛咒的棄嬰,自己便向誰也不能敞開心扉了。萬一再被拋棄了呢。
他看起來是非常完美的存在,她控制不住他。對於不能完全控制的人和事,她沒有安全感,所以主動放棄。
沐汐珏不再說話,拿起報紙,繼續讀報,今天的報紙怎麼這麼模糊,什麼都看不清,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眼睛,手指上有些溼濡。
罵了別人,把別人罵的受傷了,自己倒紅眼眶了,這是什麼假善良。她將報紙擡高,完全擋住自己的臉。
霍彧廷看她將報紙擡得那麼高,把她自己完全擋在報紙後面,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他的心裡突然悶痛起來。
快三十了,對一小姑娘犯賤。自己還真是……讓人討厭。
鈴鈴,沐汐珏的手機響了起來。
沐汐珏將電話接通,“喂,風哥哥。”
【珏珏,我答應了出版社翻譯幾本書,我帶的這屆幾個博士生都翻譯的達不到我要求,出版社催的緊,你來幫幫我,俄譯英的,你擅長。】
沐汐珏點頭,“行,沒問題。我明天去學校找你。風哥哥明天見。”
霍彧廷的手禁不住顫抖起來,所以對楚風她就是隨叫隨到,而對他就是厭惡至極的。
霍彧廷站起身,踱步走去了陽臺落地窗前,俯瞰着遠處的山脈和街景,周身似乎被孤單籠罩着。
沐汐珏心裡一陣煩躁,放下手中的報紙,出去院子裡找裴琰。
王伯正推裴琰玩盪鞦韆呢,沐汐珏走了過去將鞦韆停下來,將裴琰的手拉住了,“寶寶,回屋了,媽媽給你洗澡,準備睡覺了。”
裴琰實際上心裡還想玩一會兒,但是看看媽媽的臉色,似乎不大好,自己要聽媽媽的話,不然媽媽傷心了又會悄悄躲在被窩抹眼淚的,上次我生病媽媽帶我去醫院,碰見爸爸和芸芸姑姑在婦產科繳費那次,媽媽就悄悄抹眼淚了,媽媽是個外表堅強內心柔軟的小可憐兒,我要保護媽媽,於是裴琰戀戀不捨的摸了摸秋千,點點頭:“好的媽媽。”
王伯看了看陽臺上落地窗前的霍彧廷,低聲對沐汐珏說:“想必大少爺又思念他父親了,今天是他父親去世二十週年忌日。”
沐汐珏聞言,心裡猶如被重重一擊,吃驚極了,他父親去世了?!他從沒有對她提起過這件事情。她一直以爲他的家庭是完整的,和美的。
曾經他提過也是想給裴琰一個完整的家庭,所以答應和她閃婚。她一度覺得他無病呻-吟,根本不懂無父無母的痛苦感受。卻不曾想,他十歲正是年幼,卻已然經歷了喪父之痛。
而她居然在他父親的忌日這天,對他說出那麼混賬且侮辱的話。自己……太過分了。
沐汐珏心裡的自責和懊悔不斷交織翻涌着,她看着霍彧廷的背影,似乎他也有不盡如人意的經歷,她有種從後面抱住他的衝動,然而……終究不敢,怕被推開。
沐汐珏給裴琰洗了澡,回到臥室。
霍彧廷拿了新買的兒童繪本《神奇校車》來給裴琰講故事,從裴琰十個月開始,霍彧廷每晚都會給裴琰讀故事,幾乎沒有間斷過。他讀完故事,裴琰也就睡着了。
沐汐珏躺在牀上,原以爲霍彧廷也會上牀來睡,畢竟他廢棄了一三五二四六睡牀睡地的規矩,近日都是擁着她入眠。
然而,他並沒有。
窸窸窣窣的收拾被褥的聲音響起來,沐汐珏擡眼去看,霍彧廷抱了枕頭和被子正在往外走。
“我去睡書房。”霍彧廷低聲道。
沐汐珏心裡一沉,有點說不出的滋味,她重新閉上眼,以免泄露眼底的錯愕和依戀,“隨便你。出門把燈關了。”
霍彧廷深深看了一眼沐汐珏冷漠的面容,便關了燈、關了門,去了書房。
沐汐珏倏地坐起身來,毫無睡意,按說人家霍先生是尊重她的意見不碰她,離她遠遠的,和她正式分居了,她這心裡怎麼一時間空蕩蕩的!這是什麼賤毛病啊!吃什麼藥能治治?
***
翌日。
沐汐珏煮了早餐,張羅着讓裴琰吃了一些,隨即王伯送裴琰去了幼兒園。
沐汐珏猶豫了一下,還是幫霍彧廷盛了一份放在餐桌上。
不過,從昨晚霍彧廷從臥室去到書房,便沒有再看見他了,早上也並未見到他。
王伯送完孩子回來了,對沐汐珏說:“寶寶已經安全送到幼兒園了。小傢伙路上很乖,一再交代我好好照顧他爸爸。”
沐汐珏揚眉,“照顧他爸爸?”
“哦,少奶奶你有所不知。大少爺昨晚在書房喝了很多酒,一夜沒睡,早上還讓用人送了酒進去。喝那麼多酒,胃哪裡受得住。”
“……”沐汐珏緊了緊手,並未說什麼,他喝酒,是因爲她讓他心情不好了吧。
“少奶奶,不然您去勸勸大少爺吧。”王伯提議。
沐汐珏往書房方向走了幾步,便見楚麗智已經走到了書房門口正打算推門進去,她輕聲說:“珏珏,彧廷讓我過去陪陪他。咱是一家人你不要介意,我和彧廷是老同學,我陪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