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痛的皺起眉毛,想要甩開,卻無事於補,針頭如同螞蟥一樣的吸在我的手臂裡,根本就擺脫不掉。
我害怕的大聲叫他放手,可是四周卻空曠的根本沒有人迴應,不知道他把車子停到了哪裡。
我感覺我的血液在一點點的流失,毫無節制的流失,他就一直抓住我的手,我的胳膊在他的固定下,像是一條被拋在陸地上的魚一樣的翻騰。
漸漸地,我不動了,我不知道他抽了我多少血,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留下些什麼細菌。
到後面的時候,我的眼睛越來越疼痛,不知道在哪一個臨界點,整個人頭腦一悶,直接暈了過去。
模模糊糊聽到耳邊口罩男冷嗤了一句:“真弱。”
緊接着,就沒有意識了。
等到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我扭了扭手腕,摘掉了眼罩。
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塊冰涼的石頭上,四周,是一個荒廢的框架樓,根本分不清哪是哪,我移動了一下手臂,卻痠痛的連擡都擡不起來。
揉揉眼睛低頭看了一下,只見被抽血的地方蓋着一塊白色的紗布,我輕輕的揭開,意料之外,竟然沒有什麼淤青,只有一個紅色的針眼。
我休息了一會,太陽在西邊只剩下了一抹紅色,我所處的這個荒廢的框架樓,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要將我隨時吞噬的魔鬼一般。
我扶着石頭,嘗試着下去,然而人一動,只聽到嘩啦啦的聲音,厚厚一疊的紅色的鈔票從我的腿上滑落了下來。
錢,又是錢。
似乎每一次見面之後,他都會給我留下一點錢,他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通過給我錢,來撫平自己的愧疚感麼?
我走了兩步,兩步之後嘆口氣,又回過頭把地上的錢撿了起來。
撿的時候,發現一張人民幣上竟然寫着字。
‘噓,保持沉默,不聽話的人,會有懲罰哦。’
我盯着那行字,渾身不由得冰冷到發毛,人民幣在我的手裡變成了快要飛走的蝴蝶似的,不停抖動。
我愣了兩秒,講那張帶有字的人民幣撕成碎片,扔到地上使勁的踩了兩腳之後,心裡纔好受一些。
看着那一地的凌亂,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在警告我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別人,可是,這個男人到底是誰?如果上次他把我困在地下室,是爲了破壞陸歷懷的話,那麼這一次,很顯然,他是衝着我來的。
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可,這種猜測如同追着尾巴跑的狗一樣,得不出答案。
我怔忡了好長時間之後,才揉着滿是雞皮疙瘩的胳膊,認命似的嘆了口氣,原本以爲他是救了我,可,莫名對你善良的人果然是別有居心,我竟落入了一個更加糟糕的境地。
但是話說回來,如果他沒有出現,現在事情不一定會演變成什麼樣,也不知道路北有沒有去那個地方,又有沒有和劉虎他們碰到面。
我想用手機和路北聯繫,摸了摸空空的口袋之後纔想起來手機遺落在了劉虎的車上。
希望,陸歷懷在這段時間裡沒有給我打過電話。
我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出這個鬼地方,心情並沒有因爲自己的甦醒而變好,反而更加的惆悵起來,現在時間過去了這麼久,陸歷懷他媽媽應該已經回來了吧,我,還要去他的家嗎?
可是我對數字不敏感,根本沒能背下陸歷懷的手機號碼,如果不立刻見到陸歷懷,把劉虎的事情告訴他的話,危險便會隨着時間的增加而增加。
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咬咬牙,將身上的灰塵拍打幹淨,因爲荒涼,一路上都是快要長到我腰部的雜草。
我跌跌撞撞的走到有汽車的公路上,然後攔了一輛車去了陸歷懷的家,我的心都在惶恐不安的跳動着,整個人虛弱到了的極致,彷彿隨時都會跌倒一樣。
照了一下鏡子,只見嘴脣白的就好像一張紙,看起來就好像剛從水泥灰裡爬出來似的。
我重新紮了一下頭髮,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然而等到了陸歷懷家門口的時候,望着從窗簾裡透出來的燈光的時候,我卻猶豫了,剛剛那一股腦的勁頭,瞬間消失了。
正猶豫不決的時候,餘光裡忽然撇到了一絲火星,可等我把頭朝那方向轉過去的時候,火星又不見了。
我有點怕了,慢慢的轉過了身子,打算離開。
可剛邁出一步,只聽到身後傳來沙沙的聲音,我嚇的立刻轉過身子,眼睛一黑,一個高大的身軀便已經擋在了我的面前,下巴線條冷硬,如同他整個人透出來的那股氣質一般。
原來那火星不是幻覺,而是因爲他在抽菸。
“陸……”
我訝異的字眼剛蹦出來了一個,陸歷懷便直接把我拉到了黑暗的地方,牆邊就是窗戶,我甚至都能看到窗簾後有人走動的影子,一瞬間,心臟懸掛在了嗓子口。
他將我的雙手舉過頭頂,手上的力氣好大,掐的我好痛,也許是黑暗讓他看不見我蒼白的臉色,所以他纔會這麼毫不憐惜的。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以至於他整個人看起來明滅不清,陰晴不定。
我們兩個的胸腔同時劇烈起伏着,他掐滅了煙,每呼吸一下,便有尼古丁混着他冷冽的氣息噴灑到我的臉上,我離的太近了,嗆的兩隻眼睛紅通通,不停地流眼淚。
“被你媽關起來了?”
他出聲,我聽着他那兇巴巴的語氣,不知道爲什麼,竟然有點委屈。
“嗯?”
他見我沒說話,又狠狠的捏了下我的手腕。
我疼的咬住嘴脣,他繼續說:“打電話也不說話,你是在故意試探我?”
“我沒,我的手機丟了。”
“丟了?丟了爲什麼會有人接?”
有人接?難道是劉虎麼?可是他接了電話,怎麼可能不說話,或者是……口罩男?!
陸歷懷看着我思索的模樣,以爲我是在跑神,於是再度狠狠掐了下我的手:“去哪了?”
“我……”我頓了頓,想起口罩男的警告,嗓子疼了下,說道:“我想要來找你,但是我媽把我拽了回去,我好不容易纔趁他們不注意偷跑出來的……”
我越說聲音越小,不知道陸歷懷有沒有發現我的謊言,他只是嘴角勾起了一個淡薄的笑容。
“所以,你真的在家裡呆了一整天?”
“……嗯。”
他嘴角的弧度變得更深,陰沉的有些嚇人,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伸出手,在我衣服鈕釦處摘下了一株枯草,立在了我的臉前。
我盯着他修長的手指,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只是安靜的看向我,狹長的眼睛裡,充沛着淡淡的失望,令人窒息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