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裡。
我媽出來給我們倒了幾杯水後,看到我們表情個個都挺沉重,便沒再做聲的上樓了。
我與陸亦年和蘇真三人,在客廳裡坐着,都沒有言語。
陸亦年坐在正對楊雪晴房間的那個沙發上,目光掠過那個門口時,總會不自覺的在上面停留。
那是他媽媽,曾經以爲死去的媽媽。此刻,就在那個房間裡,他的心情怎麼能平靜。
而我的心情同樣無法平靜,曾經以爲要等到楊雪晴穩定之後,才能帶着她去找到陸爺爺,並將一切解開,但是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陸亦年去說破這個秘密之後,再也不需要楊雪晴了吧?
只是,我也知道陸亦年如此選擇的背後,扛着多麼大的壓力。
如果陸爺爺一個不留神說出了秘密,那麼等待着陸亦年的必將是法律的嚴懲。
“哪個房間空着?你們要是都不說話的話,我就去睡覺了。”蘇真有點兒按耐不住的站起來說。
陸亦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滿意的說:“你姐現在帶着陸鹿在美國治病,陸歷懷還生死未卜,現在路北又在抓我們,你的心怎麼那麼大?難道你就不着急嗎?”
蘇真一聽頓時就反駁說:“陸亦年,你就是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監急。你以爲你是誰啊?你有錢嗎?你沒錢!你一丁點兒懷柔的股份都麼有!他們能怎麼你?而且,今晚上你做的最傻逼的事情就是將自己的身份暴露出來!哼,我看你以後怎麼辦?告訴你,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陸爺爺泄露出去,你絕對玩完!”
“蘇真,我找你們住到這裡來,也是想保護你們的。”我解釋說。
“我們不需要你保護,你現在把事情挑大之後,對我們一丁點兒的好處都沒有!現在現象,那會我就應該在南郊好好的待着!那樣至少不用擔驚受怕,只要我不說路北他們的壞話,他們也不會動我!現在倒好,搞的兩邊都不是人了!”蘇真雙手叉在胸前,生氣的轉過身後,亮給了我們一個後背。
“你跟你姐差了真不是一點半點!”陸亦年生氣的不再看她。
“是是是!蘇柔什麼都比我強,你們都喜歡蘇柔不喜歡我!沈秋!”蘇真轉身走到我跟前說:“給我錢!我不多要,給我五百萬我遠走高飛!當初陸歷懷就給過我五百萬,但是被路北收走了!”
“等陸歷懷回來的時候,陸歷懷肯定會給你一個答覆的。”我儘量低聲說,也是怕她急了之後去找路北通風報信。雖然我有錢給她,但是這會跟楓藍國際競標,也是缺錢的時候,這個節骨眼肯定是不能給的。
“哪個房間能睡覺,我要睡覺!”蘇真轉頭開始找房間。
我指了一個房間之後,她走進去後,便沒有再出來。
“很晚了,明天你不是還要開會嗎?早點睡吧?”陸亦年說。
“我熬得住。你今天晚上怎麼跟陸爺爺說的。”
陸亦年略微回憶下,很淡漠的說:“我進他房間的時候,他還很生氣,但是當我摘下帽子,露出我額頭上的胎記時,什麼話不用說他就明白了。我告訴他路北是假的,也告訴他提防陳牧白。他問我爲什麼現在纔過來告訴他,我說我恨他。”
“你說你恨他……”
“對,”他低聲說着,可是目光沒有在陸家大院時那麼仇恨了,淡淡的說:“那種恨,很難抹去吧。但是,當爺爺紅着眼眶跟我說了聲對不起時,我的心就有些軟了。最後,他說讓我回來,而我直接告訴他我是一個殺人犯,並將我殺死路北父親的事情告訴了他,然後,他就不再說話了。離開的時候,我告訴他說,如果他將我來過的秘密說出來,那麼我必然會被判死刑。他點了點頭說,他就當做我沒有去過。””
“陸歷懷呢?告訴爺爺沒有?”
“說了,我告訴他說我哥帶着陸鹿去美國看病了,但是一下飛機就被路北安排的人給抓住了。現在還沒有消息。”
“那就好,陸爺爺肯定會給我們想辦法的。”我有些心安的說。
但是,事到如今,通過一件件的事情,我對陸爺爺越來越模糊了。曾經那麼溫柔的他、那麼和藹的他,現在卻覺得愈發的捉摸不透。
他剛毅而又溫情,可是溫柔中又帶着殘忍,我很難想象當年陸亦年和他媽媽離開時的模樣。
“去睡吧!我相信爺爺會有辦法的,或許明天之後,又是另外一種情況了。”陸亦年站起來,又看了一眼楊雪晴的房間後,說:“我媽一般幾點起牀?”
“六點左右吧?最近都起的比較早。只是,你最好不要那麼突然的出現在她面前。”我說着,將我所知道的楊雪晴的概況大體跟他說了說,尤其是楊雪晴對他名字特別敏感的事情。
他應聲之後,說明天早上再說。
……
我安排好陸亦年後,在臥室裡輾轉反側,一夜難眠。
……
第二天很早我就起牀了。
從洗手間出來後,便看到陸亦年正在二樓的樓梯口,小心翼翼的看着下面。
我走過去後,他示意我安靜。
蘇真在臥室裡睡覺還沒有出來,從樓梯口能看到餐廳。
餐廳裡我媽正跟楊雪晴安靜的吃着早飯。
“你這會下去嗎?不太合適吧?”我低聲問。
他搖了搖頭說:“等她吃完回屋再說。”
……
不一會,楊雪晴就吃飽了,我媽哄着她回了房間後,陸亦年一步步的走下樓梯。
我媽跟楊雪晴也有了感情,我告訴他這就是陸亦年之後,她也表示有些擔心。
楊雪晴是精神性的疾病,陸亦年的出現,怕是會讓她病情加重。
可是,陸亦年的心情卻愈發的開始焦急。
“你們在外面,我獨自進去。”他說着,便走過去打開了門。
可是,一開門的時候,卻赫然發現楊雪晴就站在門口,楊雪晴見到陸亦年的第一眼就認出了他,然後那眼淚倏的就跟斷了線的柱子似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媽……”陸亦年喊出一聲媽後,噗通一聲的跪倒地上,一把抱住了楊雪晴的腿。
“你個傻瓜!你個傻瓜!你回來幹什麼啊!他們會抓你的,他們會抓你的啊!嗚嗚……快跑,亦年快跑!”楊雪晴流着淚,一把把的推着陸亦年的頭說。
“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陸亦年多年來壓抑的情感忽然就爆發了出來。
楊雪晴使勁掙脫開陸亦年後,忽然就衝着我就跑了過來。
因爲跑的太急,剛跑兩步自己就摔倒了,然後急速的爬到我跟前,拿頭往地上磕着頭說:“我求求你,不要抓亦年啊!是那個路北和他爸欺負我們在先的!路北他爸是屠夫!他爸勁大!他爸強姦了我啊!他爸強姦了我啊!嗚嗚嗚……求求你,不要抓我的亦年!他是好孩子!好孩子啊!”
陸亦年跪在門口,手抓在門框上,半轉身子看着自己母親時,那痛哭流淚的樣子,我一輩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