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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會是你?素衣在哪裡?”乍然看到水雲卿的一瞬間,錦瑟在過了最初的驚愕以後,第一反應過來的便是爲什麼會是他而不是林素衣。在從西塘回到大周的一路上,錦瑟其實也不是沒有想到過水雲卿,即使對他有些愧疚之情,但只要想到是他在西塘和鳳仙等人算計自己在先,自己的失憶更是他這個大神醫的手筆,不由得就是一陣心寒,寧可將這個人拋到腦後再不記起。
可如今水雲卿再一次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還是打扮成林素衣的樣子,這由不得她不多想。
潛意識裡,錦瑟不認爲這是林家人設計自己,可若是林家的人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素衣被掉了包,那現在他豈不是十分的危險,水雲卿此人既是神醫又精於用毒,若是他害了素衣……想到這裡,錦瑟完全無法淡定了,她退開幾步,壓下心頭的不安,語氣不善地質問道:“你把素衣怎麼了?他在哪裡?”
斑駁的竹影下,水雲卿神情變幻莫測,他長身玉立,青衫翩然,錦瑟乍然陷進這樣的眼神裡,原本冷漠的語氣也是不由一窒,這個男人也曾和她無比的親密過,撇開他所用的卑鄙手段不談,至少他對她一直溫柔體貼,關懷備至,想到以往的點點滴滴錦瑟不由地就有些心緒複雜,可再一想到如今他出現的是在林家別院,且是冒充了素衣本人,錦瑟心裡又是涌起了一陣的惱怒和噁心,從剛纔到現在他有太多的機會可以言明身份,可他沒有,這分明就是打着李代桃僵的陰謀不是嗎?這和當初對她下黑手讓她失憶有什麼不同,說到底都還是欺騙罷了。
“玉錦瑟,在你心裡,我到底是水雲卿,還是林素衣?”水雲卿眼神深邃,錦瑟態度的前後變幻,令他的臉上有些微的痛苦和失落一閃而過,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心裡卻仍抱着最後一絲期望。
錦瑟看了他一眼,壓抑着怒氣道:“我承認我失憶的時候把你當成了素衣,因爲移情作用這纔對待你格外不同,若非如此,就算你們長得再想象也終歸是不同的人。”看着男人臉上的怔鬆和一絲悲色,她又覺得自己的話實在是過於殘忍,“罷了罷了,總而言之我也有錯,今日在這裡,我只想知道你把素衣怎麼了。”她焦急地問道,顯然並沒有什麼心思和久別重逢的水雲卿多聊上兩句。
看着這樣的錦瑟,水雲卿若有所悟,原來最令男人寒心的事不是這個女人看不上他,而是被當成別人的替代品,甚至在她清醒過來以後就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想清楚了這一點,水雲卿的心底瞬間涌上濃濃的失落以及憤怒。原來一切的恩愛,一切的纏綿繾綣都不過是場虛妄,是他的癡心妄想,這憤怒灼燒着他,更灼痛了他的心,讓他有種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
此刻,明亮的陽光鋪陳在他俊美的臉上,卻帶出了一絲陰霾和深沉。
“他當然沒事,不過身體十分孱弱,且身上還帶着某些霸道的餘毒,讓他更是難以痊癒。”水雲卿冷酷地勾起脣角,似冷笑又似嘲諷,“我看就他這副樣子,能再多活幾個月都算是幸事了。”錦瑟血液都彷彿凝固了,她努力冷靜了下來,咬着嘴脣臉色蒼白,水雲卿不由目光一凝,記憶中每次只要錦瑟神思不屬或者有些慌神的時候,她就會有這個不爲之知的小動作,如今恢復了記憶的她依舊如此。雖然貴爲大周親王,容貌絕世,可她卻總是有着一些令人又愛又憐的小動作,顯示了她柔軟而又有些懦弱的性情,讓他時時關注不停在意,明知這不是一個皇族女子應該有的品格,可他身爲男人就是愛她的這一點,而如今他更要殘忍地利用這一點。
“爲什麼他會病得這麼重,明明他是在這裡養傷,是不是你對他做了什麼?” 看到她語氣冷漠反問自己的樣子,水雲卿心裡痛得幾乎像是被人用刀子剮着一般,幾乎都要說不出話來,他恨林素衣,卻更恨自己,爲什麼明知道會是這個結果還要被女帝勸服了過來自取其辱,他若是真要取了林素衣的性命,還需要用這麼複雜的手段?
“長期的心思鬱結於胸,愁容不解,身體怎麼可能好得起來。看起來嫁給親王殿下,也不全然是件好事啊……” 水雲卿刻意地恢復了他嫁給錦瑟前那副慣常的傲然姿態,嘲諷道,“天下的男人誰不想要妻主保護,甚至陪伴在身邊,可你做到了沒有?”
錦瑟被他一頓冷嘲熱諷根本無力辯駁,她踉蹌着倒退了幾步,隨即惱怒地用力錘了一下亭柱,滿臉的懊惱和自責,水雲卿緊緊地盯着她,他知道自己的話有些過於殘忍了,林素衣的事情女帝早已事無鉅細站在公正的角度都告訴了他,錦瑟身爲親王本就不可能只娶一個人,而林素衣處處霸佔爭寵,妄圖以一人之力獨佔親王,甚至連府中正君都不被他放在眼裡,這在皇族中本來就是不可能被容忍的,而錦瑟一次次爲了他違抗聖命,逃避職責,這才使得女帝痛下決心快刀斬亂麻,意圖給林家和林素衣一個教訓,誰知道他手段更爲激烈,竟然當着御林軍和錦親王的面自盡,從男人的角度來說,水雲卿理解他,卻並不認同他這番幼稚的舉動,相反的他更能理解錦瑟的身不由己,她身爲皇族本就不可能隨心所欲,任性的只娶一人,況且她對林素衣的包容和寬容已經做到了極致,若她像這個世間其他的貴族女子,只怕林素衣這樣一個男人早就被主動休棄了。
然而,眼前的女人面對這樣不完全公平的指責沒有絲毫的推脫和藉口,滿臉都是毫不僞裝的慚愧和內疚
“我要去見他……”錦瑟再也忍不住了轉身欲走,想了想卻又糾結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水雲卿,“他現在在林家的哪裡?”她第一次來林府別院,如今身邊一個侍從也沒有,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找林素衣。
“你這是在求我?”水雲卿居高臨下,冷淡地俯首看着已經走到涼亭臺階下的錦瑟,一瞬間,錦瑟有些恍惚,她彷彿再一次看到了那個高貴而不可一世的水神醫,只是,他這幅姿態一直以來都是對着別人的,從來都不是對她。
“我要見素衣,只要你能治好他,我們之間的帳一筆勾銷。”她垂下頭聲音淡淡地道,這個男人讓她眼下幾乎都不敢多看,那和林素衣如此相似的臉蛋,讓她看一次就心悸一次,壓根無法對他真的說出狠下心腸的話語來。
可在水雲卿眼裡,錦瑟此刻的神態悵然若失,滿面愁容,卻不是爲他,而是爲了另一個男人,諷刺的是,那個男人居然和他有着一般無二的容貌,是他嫡嫡親的堂兄弟,曾幾何時,她也曾用這樣柔情纏綿的眼神看着他,在他耳邊輕言軟語,可如今這一切都成爲了可望不可及的奢望。
“我們之間的帳?難道親王覺得是我們欠了你的?”他的聲音宛若清泉,卻帶着透徹心扉的寒意,“我雖害得你失憶,可你又失去了什麼?”
錦瑟一時間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你得到了我,得到了一堆的美人夫侍,而相反的,鳳仙他們卻爲你失去了性命,而我如今更是成了下堂棄夫。”他語氣清冷,說得卻好像是完全與己無關的事情,“你說我們這樣做究竟得到了什麼?又能得到什麼?”
看到這樣的他,錦瑟差點忍不住就要大吼,能得到什麼?這算是欺詐好不好,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他們玩弄在鼓掌之間,拋下自己的家國親人,可她說不出啊,錦瑟畢竟不是個真正狠心的人,這種話說出來未免太傷人了心了,而且就如同水雲卿所言的,除了一開始的不擇手段和欺騙,他們的確是各種寵溺,予取予求,或許在很多女人眼裡看來,這也是一種表達愛的方式。何況如今鳳仙等人也是香消玉殞,她再計較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但要她再繼續接納水雲卿卻是不可能的,而這一點水雲卿也可以清楚地從她臉上的神情中分辨出來。
強壓下心頭的不甘和痛苦,慢條斯理地,他緩緩道:“林素衣身上的毒的確十分棘手,不過恰好,我身爲神醫,自然是有辦法可以治癒的。可是……我也有我的條件,親王殿下想不想聽一聽?”
“什麼條件?”錦瑟皺眉,她知道自己現下沒有什麼討價還價的餘地,便是她再不願意做的事情,若是水雲卿提出來了她也只能應下。
“兩個條件,一,你要娶我入府,讓我取代林素衣的地位成爲側君,二、我要林素衣從今往後都只能做我的奴才……”他幽幽地道,卻是帶着滿滿的惡意,這個提議雖然最早是女帝提出的,但他還是想看到她不得不低頭的樣子,尤其是在那個林素衣就在一旁看着的情況下,正好也讓他瞧瞧自己妻主就算再不甘願也只能被他玩弄在鼓掌之間的模樣。
“這不可能。”然而錦瑟臉色難看想也不想的直接冷聲拒絕道,“我不能替素衣答應你的這個要求,西塘的事雖是你們算計我在先,但我的確負了你是事實,若你要折辱我,對着我來便是了,和他無關。”
樹蔭後,一個清雅出塵的男子在身邊侍從的攙扶下勉力站着,雖然他面色蒼白,身體十分虛弱,整個人卻仍是站得筆直,長身玉立宛若青松一般。從一開始錦瑟的出現到現在,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她的臉上,隨着她的一舉一動而面色動容。
他就知道,他會認出他來的,哪怕那個人穿着他的衣服模仿着他的氣質。這證明了對她來說,即使容貌一樣,他對她來說仍是獨一無二的,這個認知讓林素衣瞬間就釋然了,無論她在西塘發生了什麼,那都是因爲她太出色,本非出於她的本意,他信她絕不是風流花心之人。
而不知道林素衣就在一旁暗處的錦瑟仍在語氣鄭重地懇求着水雲卿:“你換一個條件,要入府要怎樣我都答應,但我不能讓素衣受委屈。”
看着這樣的錦瑟,林素衣若有所思,也許就是因爲這樣,她纔不得不一次次地容忍旁人塞人到她的後院,他一直爲此痛苦的緣由,也許只是因爲他成爲了親王的掣肘……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讓親王失望了。”水雲卿輕描淡寫地欲要轉身離去,在錦瑟看不到的角度,他的臉上滿滿都是怒氣和戾氣,甚至還有一絲殺機,令人心頭都是不由自主的一顫。
“等一下。”錦瑟急忙衝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救他?算我求你。”長長的睫毛輕輕跳動,她明亮的眼睛裡此刻盈滿了懇求,讓水雲卿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害怕和恐懼,本以爲她攔住自己而生出一點期望的水雲卿此刻只覺得整個人都如同浸到了冰水裡,他本不是個會輕易泄露情緒的人,縱然是天大的事情也總能很快地調整好自己的心緒,可時隔多日再見到錦瑟後,他漸漸地感覺到了內心的無助和悲涼,那種感覺幾乎無法抑制,壓得他就要喘不過氣來。
今日與錦瑟的見面,實在是耗費了他太多的心血和希望,饒是他有着引以爲傲的意志力和自制力,可只要一看到錦瑟盯他時那隱隱帶着忌憚和疏離的眼神,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只恨不得儘快逃離。
“我剛纔已經說了我的條件……”但他剩下的話語卻驟然間被哽在喉間再也吐不出一個字,連躲藏在暗處的林素衣此刻也幾乎按耐不住地衝了出來,只因爲錦瑟居然一撩衣袍,對着水雲卿徑自跪了下去,她目光堅定,臉上沒有任何羞憤之色,唯有堅決:“求你救他。”
堂堂親王對他下跪,只是她爲的卻是別的男人,水雲卿雙手顫抖,因爲太過震驚,他整個人幾乎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呆立在那裡早已經完全的傻了,而林素衣身邊的墨兒則是完全阻攔不及自家的主子,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亟不可待地衝了出去。
“錦兒。”林素衣衝出來直接跪坐到了錦瑟的面前,他聲音清潤依舊,如琴音蕩過水麪,卻是帶上了顫音和幾分哽咽,“你爲什麼這麼傻?”
乍然看到他,錦瑟目光怔然,似乎是害怕,又似乎是愧疚,那表情看得旁觀者也差點忍不住想要心酸,面對自家的男人她心思單純的幾乎什麼想法都寫在了臉上,連林素衣看了都於心不忍,乾脆主動地一把抱住她:“你爲什麼這麼傻,我沒事,你看我好好兒的,我也不怪你,一點都不怪你……”
水雲卿看着跪坐在地上相擁的兩人,試圖狠下心腸不去看錦瑟梨花帶雨的臉龐,別的女人流淚只會讓人覺得丟臉和不像個女人,可如錦瑟這樣的絕世美人流淚卻是這般的惹人憐惜,美眸籠霧,水汽氤氳,更見楚楚可憐。果然,他對她的意義是不同的,有那麼一瞬間,水雲卿胸中的憤恨和報復心情竟然慢慢的散去了一些,涌起的唯有濃濃的悲傷,饒是她這般狠心絕情,他竟還是捨不得她如此傷心……
“你們哭夠了沒有,若是還沒哭夠我就先告辭了。”水雲卿的聲音此時不合時宜地插了進來,或許唯有男人才能敏銳地察覺到男人間的細微變化,林素衣也是這般,先前他還能感覺到這個堂兄弟對他滿滿的敵意,如今卻只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淡淡的落寞。
察覺到他這種不爲人知的變化,林素衣宛然一笑,本來憔悴的面孔,在此刻卻顯得雅緻無比,如美玉流光:“有勞堂哥稍後片刻了。”
聽到他如此客氣的稱呼水雲卿爲堂哥,無論是水雲卿還是錦瑟都是禁不住渾身一僵,錦瑟是詫異於他的稱呼,但一想到兩人相似的面容和水雲卿是水家養子的往事便也釋然了,而水雲卿則是真正的吃驚了,他對於林素衣的敵意和不屑一直都是明顯和不加掩飾的,可現在他卻這般心無芥蒂的模樣,這還是那個傳言中完全不能容人的林側君麼?
好在小侍墨兒也總算是回過神來,他忙不迭的上來扶起了自家的公子,卻見林素衣只緊緊地拉着錦瑟的手,同樣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還主動爲她整了整衣襟和下襬。
想到自己方纔抱着林素衣的哭花了臉的失態情形,唰的一下,錦瑟臉紅到耳朵根,甚至連脖頸都微微暈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林素衣卻是渾然不在意,他素來知道錦瑟的性情,也喜愛她這般略嫌軟綿溫和的個性,也因此,即使如林素衣這般的溫潤文雅的世家公子在錦瑟面前也往往會變得更加堅強和有個性,當然,他們也知道錦瑟這副模樣也唯有在她相熟的人面前纔會如此。
“妻主和堂哥請坐。”他客氣的寒暄道,看他這幅模樣錦瑟也不由狐疑起來,這纔想到方纔林素衣是直接衝出來的,顯然不知道在暗處待了多久,如此前後一思量,就知道並非是水雲卿挾持威脅了他,而是他自願的。
想明白了以後,錦瑟心裡雖然有些吃驚卻並不生氣,若是普通的妻主難免會懷疑自家的夫君是不是有心故意的想要試探自己,但於錦瑟反倒是鬆了一口氣,握住他的手道:“你沒事就好。”
林素衣美若冠玉的臉上含着淡淡的笑,錦瑟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他別有用心躲藏在暗處的事實,反而是欣慰他身體沒有水雲卿說的那麼虛弱,單單從很多小事上他都看得出錦瑟對他的遷就和縱容,這怎麼不讓他感動,“錦兒,我沒什麼大礙,只是身體有些虛弱罷了,自堂哥來了別院以後還曾開過幾服藥給我服用,否則的話我還不能像現在這般。”言罷他輕輕咳嗽了幾聲,清風拂過,他髮絲揚起,雖然清瘦卻帶着一笑生輝的韻味。
錦瑟心頭一跳,卻還是帶着疑問地看向了水雲卿,卻見後者和林素衣相似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沒事?舊傷未愈卻又整日裡胡思亂想,你的身體也就是強弩之末罷了。”
錦瑟再度揪起了心,正要開口,卻見林素衣暗示性地對着她輕輕搖頭,語氣溫潤地道:“有什麼話可慢慢說,先讓我爲兩位沏一壺茶吧,墨兒……”他吩咐一旁的侍從將準備好的茶具和燒開的水端來,然後手法嫺熟的開始洗茶泡茶,畢竟是精心教養長大的貴族公子,這一舉一動,姿態猶若扶風之柳,輕盈飄逸,攏住的寬袖輕輕甩動,宛若煙霞輕攏,美不勝收。
這一手,卻是他永遠都學不會的吧,水雲卿眼神微閃,心頭一陣陣的難受和失落,好在今日受到的打擊多了,到最後那心口疼得也仿似有些習慣了,看了一眼目光始終癡癡地落在林素衣身上的錦瑟,水雲卿的心中是又恨又苦,還帶着說不出的羨慕與嫉妒,明明兩人有着相似的容貌,緣何就是他能得青眼,自己卻是咫尺天涯……
只是心裡雖然翻江倒海,水雲卿臉上的神情依舊是淡淡的:“我剛纔的話並非危言聳聽,若是沒有我,你能不能活過三個月我可不知道。”林素衣的手頓了頓,卻依舊還是動作優雅,行雲流水般給錦瑟斟茶,水雲卿又看向了錦瑟,“我方纔提議讓林素衣做我的奴才,如此纔有希望可以重新帶他回錦王府。”他看着錦瑟,深邃的眼中看不到一絲的情緒,“這可不是我的主意,而是女帝,畢竟當初休了林素衣的可是聖旨,君無戲言,若是沒有合適的名目,你這輩子都別想給他恢復名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的事情,回頭會有兩個番外。鳳仙幾個人的也會有,會給他們另一個時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