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兒立即收回手,坐回主位,接受了月兒的跪拜,才笑道:“好了,月兒起來吧。去王媽媽那裡,王媽媽給你準備了好吃的東西。”她自己則只能準備着,接受廉伯的訓導。
見王嫂子把月兒攬到身邊,冬兒笑着對廉伯說道:“廉伯,怎麼樣?這次的規矩禮儀都對了吧。”
廉伯看了冬兒好半天,才問道:“昨天,你這院子裡是怎麼回事?”
冬兒賠笑,“沒怎麼回事啊,挺好的。”不知道老頭要說什麼,她怎麼好不打自招,萬一說的多了呢?那不就吃虧了嘛。
“你不要和我打馬虎眼,我是幹什麼的?眼睜睜發生的事情,能讓你個小丫頭糊弄過去?”廉伯沉下臉說道。
冬兒用下巴點着月兒,胡亂打岔,“月兒纔是小丫頭,我已經長大了,都有人家了呢。”
廉伯嗤笑一聲:“你還知道你長大了,還知道你是有人家的人了?”
這可怎麼接?冬兒可憐巴巴的看着廉伯,自己給自己現挖了個坑,直接撞到廉伯的槍口上。
“張六爺府上的前院後宅,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六爺被你氣走了,你還跟我這兒打什麼馬虎眼?我也懶得問別人了,你給我說說,六爺昨天怎麼從這裡出去了?”
“這讓我怎麼和您說呢?其實沒什麼事情。”冬兒苦着臉說道。
廉伯的臉沉下來,“六爺對你怎樣,老頭子清楚的很,尋常事情六爺不會和你計較。”
這是人家兩口子的事情好不好,雖然現在的狀況是夫妻好幾口子,可是關起門來,也還是兩個人的事情還不好?
冬兒無奈的看看廉伯,說道:“要不,我領着月兒出去轉轉,廉伯您和王嫂子聊聊,讓王嫂子說給您聽?”
廉伯緊皺眉頭,盯着冬兒看了半晌,才說道:“你昨晚上沒睡好?”
冬兒應道:“是。”既然躲不過,那就不躲了。
“你覺得六爺做錯了,過分了?”廉伯緊跟着問道。
“沒有。”冬兒雖然青着眼圈,依舊坦然答道。
廉伯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冬兒若是哭哭啼啼的,倒是容易勸解,這樣子坦然冷靜,讓人無從下手。
廉伯無奈說道:“我是擔心你和六爺之間有了心結。”
冬兒淡淡的笑了笑:“那不會,廉伯您多慮了。冬兒雖然頑劣,可也是知道好歹的。”
“你對我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不用了吧。”冬兒才說了幾個字,就看到廉伯又要說話的樣子,忙接着說道:“我覺着吧,我不過是六爺看好的、打理買賣的人選,是你們爲了穩妥,才一定要我做什麼側室的。我多少知道怎麼做買賣,卻着實不知道怎麼當側室。我沒經驗,需要慢慢揣摩,請廉伯和六爺給我點時間。”
廉伯說道:“六爺對你……”
冬兒也皺眉了,她打斷廉伯的話,“廉伯,您不用說了,無論六爺對我怎樣,我都是一個妾室。您也回去和六爺說說,冬兒現如今的身份很尷尬,冬兒從不妄想六爺的寵愛,只盼能給六爺的買賣出些力,有些許用處,也算不辜負這幾年六爺、廉伯和王嫂子待我的好。至於其它,冬兒不怕受冷落,只想過些安寧日子。”
冬兒說完,就固執的垂下眼簾,不再說話。
廉伯點點頭,“怪不得。你把這些話給六爺說了,六爺纔會氣惱、離開,是吧?”
“我,沒說這麼多,只是表達了一下我的意思。”冬兒不怎麼如實的解釋道,然後連忙保證,“不過,廉伯放心,六爺若是再來錦繡院,冬兒一定恭敬侍奉,絕不會再發生昨天的事情。”
廉伯看了一臉無奈額王嫂子一眼,問冬兒:“你對六爺還有怨氣?”
一說到張謙,怎麼就總說不到一起呢?她哪裡表現出有怨氣的樣子了?
冬兒也皺起眉頭,“廉伯,我只要把六爺交代的事情做好就行了吧?咱們過去說的也是,讓我來幫着六爺打理買賣上的事情。至於側室,那不過是爲了做事方便。冬兒現在已經是側室了,算是張家的半個奴僕了,您和六爺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廉伯立時怒了,喝問道:“哪個說你是半個奴僕了?”
“切!”冬兒失笑,“這還用說嗎?”
“王順家的,是哪個亂嚼舌頭了?”廉伯怒道。
王嫂子忙起身回道:“回廉主事,沒人這麼說。”廉伯也真是的,這個,還用得着說嗎?
廉伯可能也琢磨過味兒來,對冬兒說:“六爺對你怎樣你自己還不清楚嗎?在這個宅子裡,你可曾受過委屈?”
又說回這個話題了,她就是被王嫂子用張謙如何對她這個話題勸說,才差點栽進去,這時,廉伯又用同樣的話來勸說。
冬兒有些無力,“廉伯,咱不說這個好不好,我是知道好的,也想着報答六爺的恩情的。我會好好做生意上的事情,六爺來了錦繡院,我也會盡心伺候,這還不行嗎?”只不過讓他少來幾次,最好不來,這也沒什麼嘛,他不是還有別的女人嗎?還個個如花似玉。
廉伯皺眉說道:“可是,我們不想讓你受委屈不是?”
“我哪裡有受委屈?六爺那麼寵愛我!”冬兒說話的聲音高起來。說白了,張謙他是既想當爺左擁右抱,又想做大買賣,還想要真心,真心是能隨隨便便買來的嗎?若是她楊冬兒三心二意,卻還想要他的真心,他給嗎?
廉伯無語,冬兒十三歲出頭就在染坊,他更是在之前就多次在打柴的路上見過冬兒。他至今還記得,冬兒那小小的身軀所能揹負的重量。長大的冬兒,怎麼會比小時候不堪呢?
冬兒的語氣裡包涵的意味,別人可能聽不大明白,可是廉伯和冬兒討論過她將來的打算,當然聽得出冬兒語氣裡的譏諷和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