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起來麻煩,醫生每天要過來打點滴,同樣麻煩。
就算在家裡,他們也不能整天都呆在無菌室裡,陪着念伊。
非墨攔住了要離開的醫生。“請稍等,我有一些事情,想諮詢一下醫生。”
看着衆人疑惑的眼光,非墨給出瞭解釋。
對於張念伊的情況,非墨從醫生那裡做了一下了解,然後他才說出自己的打算。
“我想,一直呆在無菌室裡。每天都可以陪着她。”
醫生一愣,立刻反駁。“不可能!第一,你每天要一日三餐。難道,讓你的飯也穿上無菌服,進入你的胃裡?
第二,你每天上廁所還要出來?進出一次,消毒殺菌穿脫無菌服的時間,最起碼要一個小時了。
第三,你就算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你若生病了,在無菌實力,會要了她的命。”
非墨有些失落。“就沒有,什麼能讓我多陪她一會兒的方法嗎?”
張天佑和蔚婷低頭不語,他們兩個真心爲自己的女兒高興,可也爲眼前這一對鴛鴦,痛心。
“醫生,你回去,跟其他醫生探討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方法?”
非淋看着醫生左右爲難,有一些方法不是現在說想出來就能想出來的。
有一些可能性,是沒有經過實踐的,需要經過慎重的考慮才能決策。
“好,那我回去,開個會研討一下。”
送走了醫生,非淋拍了拍非墨的肩膀。“我想,白天你不可以陪着她,晚上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以後,你可能要黑白顛倒了。”
非墨紅着眼眶,看了一眼非淋,然後說“我覺得,念伊她一個人,躺在牀上,太孤單了。
我不想讓她一個人,我想讓她知道,不論她哪會兒醒過來,都會有人陪着她。
她不孤單,她身邊有我。”
蔚婷清清嗓子,喉嚨裡有一些說不出來的傷感,讓她說不出話來。
“非墨,念伊這樣已經五年了。我們一開始,每天都抱着她隨時可以醒過來的心態等着她醒。
但是一等就是五年,不是我們打擊你,也不是我們自暴自棄,希望越大……”
“一輩子還有很長,五年算什麼?我會一輩子的時間,來等她醒過來,哪怕她等我們花甲的年紀在醒過來,也不遲。”
打斷了蔚婷的話,非墨對張念伊能活着,就非常的感激了。
他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來等她。
“非墨,你,考慮清楚了?”
面對張念勳的詢問,非墨一笑。“如果是凌沫,你……”
“我會。跟你一樣。”
非墨點頭。“我和念伊,註定這輩子都分不開。”
非墨的這句話,在張念勳的腦海裡一直都盤旋着,他和凌沫這輩子,也註定分不開。
可卻浪費掉了,張念伊和非墨求都求不來的五年時光。
回到家裡的張念勳,情緒低落,一句話都沒說,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凌沫叫了他好幾次,他都沒有出來。
最後,凌沫實在沒辦法了,拿出書房鑰匙,打開門自己進去了。
都已經天黑了,可是他卻沒有開燈,趁着外面的月光,她還可以看到張念勳的身影。
“別開燈。過來。”
她剛想開燈,就被張念勳制止。
抹黑走過去,她不小心撞在了椅子上。
書房,她很少來,偶爾給張念勳送點兒吃的喝的,才進來一兩次。
每次都是在張念勳非常忙的時候,她送完了匆匆就出去了。
張念勳趕緊起身,把她拉到自己做的椅子上,然後打開臺燈,低頭觀察她腿上被撞到的地方。
“沒事,不疼。”
腿上磕了一小塊淤青,張念勳擡頭,看着眉頭微皺的凌沫,他知道,是他讓她擔心了。
“凌沫,我們結婚吧。”
結婚的話題,張念勳提起過好多次了,她每次都以其他的事情給搪塞過去。
但是看着臉上還帶着明顯憂傷的張念勳,凌沫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她有點頭答應的念頭。
“今天,非墨看到念伊了。”
凌沫一驚。“他都知道了?那,怎麼樣了?”
張念勳在椅子旁邊,就地而坐。“他想一直呆在無菌室,醫生正在想辦法。一直是不可能的,二十四個小時,一個晚上有希望。”
凌沫鬆了一口氣,真怕非墨會有什麼過激的行爲,會接受不了。
“那就好,真怕非墨不能接受。”
張念勳擡眸。“他連念伊死的可能都想過了,執意要見到念伊的墓碑,我帶他去了假墓碑那裡,他根本就不信。
現在想來,他這五年,應該都是活在念伊還活着的思想裡。
如果真的,出了事。可能他也就……”
後面的話,不用說,凌沫也懂了。
“明明是兩個相愛的人,老天爺真是太折磨人了。希望念伊能快點兒醒過來,把他們浪費的這五年,全部都補付回來。”
張念勳擡眸,看着凌沫。“所以,我們還要在浪費時間嗎?
我們,還有多少個五年,可以浪費?一輩子不長,我們已經浪費了五年,還要,浪費幾年?”
看着凌沫猶豫的樣子,張念勳只感覺自己的心疼。
“凌沫,如果是拒絕,那你就不要說話了。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凌沫爲他的語氣心疼,他是聽怕了拒絕的話?所以,才能用這樣的口氣,說出這樣的話。
凌沫猶豫一會兒,擡腳走過張念勳身邊。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們有多少個五年可以浪費?
我們沒有多少個五年了!凌沫!你到底想怎樣?才肯嫁給我?”
凌沫身子一僵,她從張念勳的聲音裡,聽到了顫抖,聽到了,憤怒。
張念勳起身,把她的身體面向他。“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愛我嗎?”
凌沫毫不猶豫的點頭。
“既然愛?那你還等什麼?等我們白髮蒼蒼的時候?
等我們容顏老去的時候?等時間,不多的時候嗎?
是不是,我們兩個什麼時候也天各一方了?你纔開始醒悟,纔開始在追悔莫及?”
凌沫被他突然的爆發,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念勳,你別多想,我們怎麼會天各一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