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ry·陳對許世昌的話感到奇怪的同時,也感到了親切。畢竟知道有人曾經在自己最難過的時候關注過自己,那樣的感情非常的特別,彷彿一道暖流瞬間流過心底。
“許爺爺,我這次來不是爲了自己的事情。”
“不是爲了你的事情?”許世昌有點奇怪的看着Kary·陳,顯然不知道自己可以幫她什麼。“婷婷,當年你的母親突然亡故,然後你就去國外留學了。這些年過去了,爺爺到底有什麼事情能幫上你呢?”
Kary·陳看着許世昌真誠的眼睛,沉思了一下說道,“爺爺,我是想問您一些關於我父親的事情。”
“永哲?”許世昌顯然沒有想到Kary·陳是爲了已故多年的陳永哲而來的,他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踱了幾圈步,認真思考了一會纔對Kary·陳說道,“你問吧,雖然我並不知道你想問什麼。”
Kary·陳點點頭,然後問出了她的第一個問題,”爺爺,丁遠山也是你的學生嗎?”
許世昌原本慈愛的模樣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卻是神色大變,“丁遠山,你怎麼會提到這個人?”
Kary·陳一看許世昌的表情就知道里面一定大有文章,而自己能不能挖出什麼內幕消息就要看自己的本身了。
“那丁遠山確實是您的學生了?”Kary·陳沒有回答許世昌的問題,而是將問題反拋給了許世昌。
許世昌點點頭,臉色並不好看的說道,“是的,丁遠山是我的學生,他比你的父親低大概兩三屆。在建築技法上也算是頗有才氣,尤其是對人心的揣測上,他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許爺爺覺得他人品如何呢?’Kary·陳小心的觀察着許世昌的臉色,然後試探的問道。
“哎,”許世昌長嘆了口氣,“婷婷,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會提到這個人。其實倒不是丁遠山多麼壞,但是有些事情的發生與他脫不了關係,所以我纔會對他如此排斥。”
“什麼事情?”Kary·陳聽到許世昌這麼說,整個人一個激靈就坐直了身體。
許世昌看了看Kary·陳沒有說話,良久之後才問道,“婷婷,你到底想知道什麼,老實告訴爺爺好嗎?”
Kary·陳看着許世昌的一頭白髮,想起年幼時老者對自己的疼愛,也不忍繼續跟他繞圈子。於是她開口問道,“爺爺,我父親生前最後一次主持古建,就是幫助安氏的那次嗎?那是你牽線的嗎?”
許世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是表情明顯嚴肅了很多。
“那次古建的翻修,必須我父親才能完成嗎?”
許世昌聽到Kary·陳這個問題突然笑了,“婷婷啊,你也是學建築的,你爸爸處在什麼樣的地位你也是知道的。”
Kary·陳點點頭,雖然她對自己的父親有着許多的不諒解,但是在學術上、她很清楚父親有着怎樣的造詣。雖然不能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是縱橫當世數百年,怕是不會再有他那樣一個驚才絕豔的人了。
“當年西京政府突然決定翻修西郊的城隍廟,並且找到了西京最大的建築集團——安氏,算是威逼利誘吧,安氏接下了這個案子。但是由於早些年的歷史原因,城隍廟早就被破壞的殘破不已了。
雖說翻修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怎麼能讓翻修後的古建跟過去一樣可就是一門大學問了。而當時整個安氏都沒有那樣的人才,丁遠山作爲安氏的代表就找到了我、希望我可以出面爲他牽頭讓永哲去挑這個大梁。
哦,說起來他們也是校友,這事本來丁遠山自己去就可以的。但是由於安氏由於偷工減料被媒體披露,而你父親嫉惡如仇的個性跟丁遠山就發生了些許的齟齬,所以丁遠山希望我出面讓永哲賣我個面子。”
“所以您就去找了我父親?”Kary·陳回憶着當年的事情,本來父親醉心於古建,每天都是浸淫在古卷之中,對於一些紛紛擾擾的事情早已不關心。可是突然他就決定去翻修什麼古建,想來是許世昌說動了他。
“我是去找了你父親,但是打動你父親的既不是我的面子、也不是安氏開出的價碼。”許世昌看着Kary·陳笑了,“你父親是個真正的學者大家,真正打動他的是古建的滄桑與文化的缺失。爲了不讓曾經的文明就那樣悄然無息的消失,你父親決定挑起這個大梁,進行翻修。”
“這個工程很難嗎?”
“你有沒有去過西郊的城隍廟?”
Kary·陳遲疑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當年由於母親突然亡故、父親卻不在身邊,所以她一怒之下在母親安葬後出國留學了。即使父親在病危之際都不曾喚回她,也因此讓她對父親參與的一切古建都莫名排斥,也就一次次錯過了去觀賞的機會。
“那就難怪了,”許世昌搖着頭說道,“西郊的城隍廟不單單是一座廟宇那麼簡單,那座城隍廟假設在西郊的小山上,山雖然不高、廟宇卻是建在山之外的。”
“山之外?”Kary·陳有些不理解的看着許世昌。
“你肯定去過懸空寺,那是在懸崖峭壁上的。而城隍廟卻是利用木頭的架構穩定,讓整個城隍廟幾乎懸在了山之外。”
Kary·陳雖然不曾親眼見過這城隍廟,但是聽許世昌這樣介紹也知道這樣一座寺廟的修建是怎樣的艱難。而翻修會是一件比修建更加艱難的事情,因爲修建是沒有原版的,翻修卻要遵照原來的存在。
並且這樣的一個在山之外的建築,但凡有一點的差池就會讓整個建築毀於一旦。
“這座城隍廟如果別說當年的安氏,就是現在放眼全國也沒有幾個人敢去接這燙手的山芋。但是你父親卻一句廢話都沒有的就接過了圖紙,因爲他知道、如果他不接手,那麼這座城隍廟的下場一定是消失在世間。
而他不能接受那樣美麗而充滿靈性的古建,就這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