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念想問問她們另外的情況,然而發現以她們往常的表現來看,根本不可能當面告訴她半個字。
想了想,與其白問,不如作罷。
易小念走出玄關,說:“我不小心打碎了花瓶,麻煩你們收拾一下。”
女傭自知背後嚼舌根理虧,放在其他人家,捱罵開除都有可能,僅僅只是收拾個碎花瓶算的了什麼,於是連連點頭道:“沒問題,易小姐您還有什麼吩咐?”
“我餓了,準備點吃的吧。”
“好好,沒問題。”
整天躺在牀上沒胃口,易小念讓女傭給自己煮了碗粥,喝完粥後,帶着顧小雨坐在別墅門口,百無聊賴地看太陽。
眼神望着太陽,心裡想的還是顧英爵。
他就要和別的女人結婚了,結婚的地點是他們初次見面的ZM酒店,甚至連屬於他們的GN大廈也要改名字了。
接下來呢?他還想怎樣?自己除了顧小雨,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失去了啊。
如果他敢動顧小雨……如果他敢動顧小雨……
易小念毫不懷疑,自己會想盡一切辦法和他拼命。
垂下頭,視線落在顧小雨身上,易小念忍不住懷疑起來。
顧英爵最終會對顧小雨下手嗎?應該不會吧,他那麼有錢有勢,就算長得像個倭瓜一樣,也照樣有大把大把女生前仆後繼的涌上來,爭着搶着要給他生孩子。
更何況他長得還是無可挑剔的帥。
至於周曉玫,就更不可能了,她恨自己入骨,怎麼會對自己的孩子有想法。
想是這麼想,心裡仍然不踏實,易小念只能祈求,但願如此。
時間很快過去,到了一週之後。
易小念打從早上就開始繃緊神經,不知道顧英爵今天會不會如約而來。
按照新聞上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是他和周曉玫結婚的日子了,他會過來這邊嗎?
站在陽臺上,看着遠處的樹林,易小念心中隱隱有一股衝動。
如果顧英爵今天過來的話,那麼她想盡一切辦法,也要讓他留下來,。
這樣的話,就可以破壞明天的婚禮,讓他無法和周曉玫完婚了。
不過想法浮現出來沒多久,巨大的悲哀感就壓得易小念喘不過氣來。
他不愛你,就算勉強把他留下來又有什麼用呢?
他仍然不會愛你,說不定還會產生反感。
顧英爵不是個濫情的人,他對待愛情和婚姻是很認真的,如果決定和一個女人步入婚姻殿堂,那麼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除非他是吃錯了藥。
他不是因爲對自己失去興趣才和周曉玫結婚,而是因爲愛周曉玫才和她結婚。
事情已經無法逆轉了。
她接下來的結局,要麼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離開,要麼就像女傭口中說的那樣,成爲顧英爵的二奶。
而對方甚至未必會接受她這個二奶。
易小念深深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回臥室。
在她離開陽臺的同時,遠處的路上,出現了一輛神秘的黑色豪車。
幾分鐘後,女傭過來敲門,等易小念打開門,就聽她恭敬地說道:“易小姐,樓下有人在等您。”
易小念眉頭緊皺,期盼地看着她:“是顧英爵嗎?”
女傭抿了抿脣,爲難地說:“您還是自己下去看看吧。”
易小念回頭看向臥室,顧小雨正坐在學步車上玩,她猶豫了一下,對女傭命令道:“那你照看好小少爺,千萬不能離開,不能讓他出事。”
女傭似乎早有預料,小步走入房內:“易小姐放心。”
這種情況,怎麼能夠放下心來?
易小念穿着簡樸的家居服,忐忑不安地走下樓,走到客廳之後,看見來人,倒抽了一口冷氣,難以置信地說:“是你?”
站在她面前的是周曉玫。
周曉玫身穿一條顏色豔麗的正紅色大擺裙,妝容極其精緻,嘴脣嫣紅,面若桃腮,眼角眉梢都透着春風得意的感覺。
她姿勢優雅的站在牆壁旁,在易小念下樓之前,她正在欣賞掛在牆上的那幅畫,不慌不忙,怡然自得,彷彿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此時易小念出聲了,她才緩緩轉過頭,輕輕地擡起眼,捲翹纖長的睫毛如同炫耀自己魅力似的,在她的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
琥珀色的眼珠子斜斜地瞥着易小念,周曉玫笑了聲:“怎麼不能是我?還是說,你覺得會是誰呢?”
易小念在看見她那志得意滿的笑容之後,瞬間明白了她到這裡來的目的——那就是炫耀。
現在她可沒心思應付她的炫耀。
易小念朝左下角一瞥,看見沙發上放着周曉玫那價值連城的鉑金手袋,沒有猶豫,直接走過去拎起包,走到門口擡手一揮丟了出去,然後指着門口面無表情地說:“請你滾!”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等周曉玫回過神來,知道她要做什麼的時候,自己的包包已經丟了出去。
周曉玫神色錯愕了一秒,但是隨即恢復過來,不客氣地冷哼了一聲:“你以爲你有趕我走的權利嗎?”
她說着側過臉,對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女傭吩咐道:“去,把我的包撿回來。”
女傭呆呆地哦了聲,作勢要去撿,易小念上前一步,擋在門口攔住她的去路:“不許撿。”
女傭左右爲難,不知該如何是好:“這……”
周曉玫擰緊了細眉,咬牙切齒地問:“易小念你個賤人,到底想怎樣?”
易小念揚起下巴,冷眼看她:
“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纔對,周曉玫,你到底想怎樣?你要是想炫耀自己此時的成功的話,去外面,去電視臺,去發佈會上,有成千上萬的人會對你投去羨慕的眼光,你來我這裡是幾個意思呢?覺得我還會和顏悅色的跟你促膝長談是不是?”
“哼,炫耀?你也太小看我了……”周曉玫自顧自走到沙發旁坐下,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說:
“英爵哥哥本來就是我的,我得到他是理所應當的事,有什麼值得去炫耀的呢?”
易小念的臉色隨着她的話語,一分一分沉了下來。
以前她說這話的時候,易小念只覺得她是太過執着,可是現在看來,這些話就好像耳光一般打在臉上。
她對女傭使了個眼色,讓她下去,然後看向周曉玫:“那你今天來是爲了什麼?”
周曉玫撥了撥肩頭精緻的捲髮:“和你聊聊不行麼?不管怎麼說,我明天就要結婚了,而你是除了我以外,最瞭解英爵哥哥的女人啊。”
易小念垂下了頭,以往的幸福時光在眼前一幕幕浮現,卻又一幕幕破碎,如同美麗的泡沫,轉瞬即逝,只剩下一聲淒涼的嘆息:“對於他,我無可奉告。”
周曉玫自作多情地搖了搖頭,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過來,將白皙的手搭在易小念的肩頭,頗爲同情地安慰道:
“你別傷心,英爵哥哥雖然是個很優秀的人,可是說到底,他也還是個男人啊,既然是男人,那麼就難以避免犯普天之下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誤,你得對他寬容一點啊……”
易小念感覺到她的碰觸之後,先是縮了縮肩頭,繼而也懶得躲避了,可是聽完她的話,還是哭笑不得:“對不起,這種事情我沒辦法學會,我只喜歡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們有錢人的愛情,我永遠都接受不了。”
周曉玫揚起漂亮的下巴,豔紅的裙襬讓她看起來像一朵盛開的玫瑰:“那就沒辦法咯,世界不會爲你而改變的,英爵哥哥也不會爲你專一。”
她用塗着鮮紅甲油的手指戳了戳易小念的臉頰,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小聲說道:“你……OUT了。”
易小念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她:“說夠了嗎?夠了就請離開吧,我不歡迎你。”
對於他倆的婚事,她的確要說,可是不是和周曉玫說,而是和顧英爵說。
她得問清楚,顧英爵到底是把她當成了什麼,情婦嗎?二奶嗎?一時的衝動嗎?
如果真的只是這樣,當初爲什麼要對她那麼好呢?爲什麼要用溫柔給她編織出一個瑰麗美好的夢?
周曉玫說得沒錯,在這場感情中,最先輸的人永遠是最認真的人。
“急什麼?我還有好多話都沒說呢……”周曉玫神情專注地幫她理了理衣領,遠遠看去,兩人就像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一般。
易小念沒有心思繼續應付她,握住她的手腕,準備將她的手撥開,卻看見她嫩白纖細的食指上帶着一枚閃閃發亮的鑽石戒指。
戒指造型別致,鑽石純澈,在燈光的照耀下,如同夜空中最美的那顆星星。
易小念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正是顧英爵一直打算用來向她求婚的戒指。
如今求婚的人已經換了,鑽石卻還是那一枚嗎?
真是可笑啊。
周曉玫感受到她的注視,從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炫耀一般的將戒指在她眼前晃來晃去:“怎樣?喜歡嗎?好看嗎?這可是一週前他向我求婚時送給我的哦……英爵哥哥本來說給我另外去國外訂製一枚獨一無二的,可是我拒絕了,你知道爲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