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從易小念嘴裡聽到這個名字,顧英爵臉色微變:“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易小念不可能把真相告訴他,於是說道:“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周曉玫了。”
顧英爵看着她閃爍的眼睛,問:“真的?”
易小念點了點頭。
顧英爵突然伸手託着她的後腦勺,把她擁進懷中:“別胡思亂想了,她的確已經死了,我親眼看着她被推入太平間的。”
易小念把臉埋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兩隻手緊緊地圈着他的腰,聲音有些哽咽地說:“對不起,我最近真的想太多了。”
尤其是今天,一下子接受了那麼多完全沒有預料的信息,她的大腦簡直被衝擊到無法思考。
加之現在又莫名其妙地冒出來一個唐欣蘭,很受顧母的重視,易小念不得不承認,她開始亂了。
以前之所以一直下不了決心和顧英爵結婚,怕得就是遇到現在這種狀況,她沒有什麼家人朋友,想借鑑都找不到經驗。
幸而顧英爵一直站在她這邊,如果不是這樣,她恐怕早就崩潰了。
到機場時,顧母的車先一步抵達。
她站在航站樓外等遲來一步的易小念和顧英爵,身後的傭人保鏢,以及她身上價格不菲的高定套裝,都讓她看起來貴氣十足。
航站樓外人來人往,而易小念下車時,第一眼看見的,還是顧母。
看看她現在的樣子,真是難以想象,在很多年前,她也是麻雀變鳳凰裡面的那個麻雀。
易小念看着顧母時,顧母也在看着她。
冷漠嫌棄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去,看向顧英爵時,立馬換成了熱情和關心。
“英爵,這邊來。”顧母衝他們揮揮手。
易小念苦笑了一下,跟着顧英爵走過去。
唐欣蘭回來時乘坐的是顧家的私人飛機,因此大家並沒有在普通的等候區等候,而是在VIP休息室了稍微坐了一會兒後,服務人員過來提醒他們,說是飛機已經開始降落了。
顧母欣喜不已,拉着顧英爵的胳膊往外走:“快點快點,我們快去看看欣蘭。”
顧英爵抽了抽胳膊,對方抓得很緊。
他回頭看了眼易小念,易小念衝他笑了笑,站起身來跟上去。
走到降落區域,一架藍白相間的私人飛機停在那裡,還沒有開艙門。
顧母和顧英爵已經走到黃線外面停下了,易小念走到顧英爵身旁,還沒有站穩,顧母便走過來,用肩膀把她往外一頂,佔據了那個位置,柔聲對顧英爵說:“欣蘭已經很多年沒有回國了,你待會兒千萬別再像個冰山似的,多跟她說說話,好嗎?”
多跟別的女人說說話?這是把她置於何地?
易小念無奈地站在兩人後面,顧英爵卻沒有回答顧母的請求,而是轉過頭來,伸手把她一拉,拉到了自己另外一邊,還低聲囑咐道:“不要站錯了位置。”
易小念感動的要命,幾乎想衝上去抱着他親一口了。
一記兇狠的眼刀飛過來,是顧母的。
易小念默默地往顧英爵身後移了移。
終於,在衆人的眺望下,機艙門打開了。
一個白色的纖細身影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還有個東西,由於視線被樓梯扶手擋住,易小念看不清她是牽了個什麼還是提了個什麼。
很快,那個身影走近了。
她的柔美臉龐,她的順滑長髮,她的纖細鎖骨,都在易小念眼前一點點變得清晰。
易小念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不就是……那天她在顧英爵臥室裡,所見照片上的女孩嗎?
距離照片拍攝時間,起碼過去了十年吧,可是這女孩就好像沒變過似的,柔美的臉龐讓人覺得多看她一眼都是褻瀆。
她手裡的東西又是什麼?
易小念視線落下,看清之後更是大吃一驚。
那是一個五官精緻,面容像洋娃娃一般可愛的小男孩!
這是……唐欣蘭和她的兒子?
易小念才冒出這麼個想法,就看見唐欣蘭對大家露出一個閒恬溫柔的笑容,那笑容那麼美,連嘴角揚起的弧度,都是那麼恰到好處。
“阿姨,英爵,我回來了。”
她輕聲說着,眼睛卻看着易小念。
唐欣蘭就好似一個披着柔弱外殼的將軍,以這種形式,無聲的對目標發出挑戰。
那個目標,就是易小念。
顧母平時不是個感性的人,可是現在一下子就熱淚盈眶了,她拭了下眼角的淚,上前抱住唐欣蘭,連聲說道:“真好……回來真好……”
唐欣蘭仍然微笑着,不過視線已經從易小念身上移走,轉向了顧英爵。
她看對方的眼神,哪裡是在看一個普通朋友。
易小念頓時感覺到一股無限沉重的危機感朝自己逼來。
“阿姨,您別傷心了,我們先回家吧。”抱了一會兒,唐欣蘭乖巧地說道。
顧母自然很開心:“好,我們現在就回家。”
這架勢,簡直就和迎接親生女兒似的。
來到機場外的停車場,易小念和顧英爵並肩走在前面,正要開門上車時,唐欣蘭突然跑過來,喊住了顧英爵。
她笑靨如花,帶着露水般的清純,擡頭仰望着顧英爵,柔聲問道:“英爵,你能和我們一起回去嗎?我太久沒回來了,有很多事情想對你說。”
這是當着她的面搶她男人?除了當年自信過頭的周曉玫,應該沒有哪個女人會這麼做吧?
而且這個唐欣蘭美雖美,卻是很柔弱,一點都不像很有攻擊力的樣子。
易小念有點懵,轉頭去看顧英爵。
顧英爵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是身體往易小念身邊靠了靠,表明了意思。
易小念鬆了口氣,打圓場道:“這裡離顧家不遠,我們上車很快就能到的,唐小姐不必着急。”
唐欣蘭若有所思地說:“是嗎?我太久沒有回來了,還真是有點忘了呢……英爵哥哥,那我就和阿姨坐一車吧,她肯定很想聽聽我的看法和答案。”
唐欣蘭似乎很客氣,說完轉身就走,易小念本想上車,身邊卻響起了一個聲音。
“等等!”
這聲音是顧英爵的,而且不是對她說,是對唐欣蘭說。
唐欣蘭溫柔地笑着回過頭。
顧英爵忽然扶住易小念的肩膀,對她說道:“我的確有點事想和欣蘭商量,你先自己坐這輛車回去。”
易小念驚吒地看着他。
顧英爵的臉還是她熟悉的完美模樣,可是他的話怎麼就那麼難以理解呢?
他們有什麼事要商量?
而且……欣蘭,這也叫得太親密了吧!
顧英爵是個乾脆利落的人,做出決定後馬上就和唐欣蘭走了,沒有留給易小念任何反問的時間。
他們的車子開動,從眼前駛過,易小念看見唐欣蘭和顧英爵並肩坐在後排。
心底蹭得一下,冒出一股強烈之極的無名怒火。
易小念用力捏着衣角,指尖都有些發白。
“易小姐,我們也該出發了。”司機催促道。
易小念無可奈何,忍住怒火,獨自上了車。
她有意跟着前面的車輛,可是路上紅燈就好像在和她作對,車子在一次一次的等待中變得越來越遠,等易小念好不容易回到顧家時,他們已經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了。
一路上,她的手機不曾響過。
易小念捏着揹包的帶子走進客廳,看見唐欣蘭與顧英爵坐得很近,那個小男孩在對面的沙發上玩耍,如果是不認識他們的人看見這一幕,肯定會以爲是一個高顏值家庭。
唐欣蘭的性格就好像她的名字,永遠散發着淡淡的花香,恬靜優雅地坐在那裡,時不時笑吟吟的和顧英爵說句什麼。
顧英爵的反應冷淡,可是此時此刻落在易小念眼裡,竟然有幾分做鬼心虛的味道。
唐欣蘭那麼溫柔,而自己平時和顧英爵坐在一起時,是什麼樣子的呢?
似乎每次聊着聊着她都會忍不住翻白眼,更生氣的時候,還會直接一拳捶過去。
難怪顧英爵說她暴力,她聽時還不服氣,如今對比出真知。
看着他們的樣子,易小念一時間,竟然失去了走過去的勇氣。
好巧不巧的,唐欣蘭瞥見了易小念,回過頭來說道:“呀,小念姐你終於回來了。”
慢着!
小念……姐?
她很老嗎?
易小念如今也不是那個愣頭青了,做了這麼久的生意,一點委婉的說話技巧還是有的。
“不敢當不敢當,怎麼好意思一見面就讓你叫姐呢。”
易小念微笑着走過去。
“沒事的,我都問了,你比我大幾個月,叫姐姐很正常的,而且……”
唐欣蘭狀若不經意地拍了拍顧英爵的肩膀,笑道:“我小時候就經常叫英爵哥哥呀。”
比年紀就算了,還拿出往事來說事,易小念簡直是受到了一記暴擊。
不行,不能示弱……
她站在沙發旁邊,臉上掛着笑容,心底卻是在瘋狂的思考着反擊的話。
不過她的腦速似乎還沒有顧英爵的手速快,她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顧英爵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了沙發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