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英爵還在門外等,易小念顧不得多想,飛奔下牀,氣喘吁吁地打開門,見顧英爵身着正裝,連頭髮都沒有亂一根,英氣逼人的站在門外。
“我現在要出去,你把我的房間打掃一下,待會兒回來要睡覺,還有,裡面的東西不要亂動。”
“好的。”易小念點點頭,見他說完之後並沒有離去,而是目不轉睛的盯着自己。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臉,手心裡泛出一陣羞澀的熱度,小聲問:“你還有什麼事嗎?”
顧英爵沉默了幾秒,薄脣輕啓:“以後出門必須帶手機。”
易小念一愣,隨即明白他指的是什麼,連忙解釋道:“我帶了的,只是後來沒電了,所以……”
解釋才進行到一半,她已經說不下去,因爲顧英爵的表情分明在告訴她,不要討價還價。
易小念泄氣地低下了頭:“好吧,我知道了。”
顧英爵終於離去,易小念在原地呆呆地站了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急匆匆追上去,一路跑到客廳,卻只來得及看見顧英爵的高大英挺的背影,以及他身邊那個神秘的女人。
女人和小范姐形容的一樣,裹着厚實的大衣,腦袋上帶着一個巨大的寬邊毛呢帽,將臉嚴嚴實實的遮擋住。
這人是誰呢……易小念正扒着門框,困惑地想着,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得意洋洋的聲音。
“哈哈,我就說顧先生看不上你吧,你呀,還是老老實實當你的女傭,別癡心妄想了。”
這個聲音討厭得很,易小念並不打算與她爭吵,直接掉頭就走,準備去顧英爵的房間打掃,卻被她伸手攔住。
易小念擡起頭,皺眉看向小劉:“你到底想做什麼?”
小劉抱着胳膊,哼了一聲:“我只是好心的來提醒你,待會兒打掃顧先生房間的時候,可得小心着點,別想以前那樣笨手笨腳的,否則打碎了他價值連城的寶貝,你可賠不起。”
易小念狐疑地問:“什麼寶貝?你什麼意思?”
“喲,你還不知道嗎?”小劉故作驚訝地捂着嘴:“那個女人除了跟顧先生孤男寡女的在他臥室待了兩個多小時以外,還給他帶來了一個鴿子蛋一樣大的藍寶石呢,顧先生剛纔走的時候沒見他帶,估計現在就在房間裡。”
易小念反問道:“這麼珍貴的東西,你怎麼會知道?莫非親眼看見不成。”
小劉譏笑道:“我的天吶,你都不看新聞的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顧先生前段時間派人在歐洲拍賣會上,以天價拍下了這個寶石!”
她越說得振振有詞,易小念越是覺得奇怪,既然房間裡放着這麼個寶貴的東西,顧英爵還叫她去打掃房間做什麼?應該把房門鎖起來,然後派保鏢在外看守,誰也不許進去纔對啊。
莫非,他認爲自己是可以信得過的人……
想到這裡,易小念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小劉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易小念擺擺手,什麼也沒說,快步走到顧英爵房間去了。
一想到裡面有可能放着那個價值連城的藍寶石,易小念忍不住放輕了手腳,像是怕碰壞什麼東西似的,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她原以爲會看到滿牀凌亂的景象,但是並沒有,反而地上胡亂灑滿了黑白棋子,彷彿是有人故意摔了圍棋的棋盤。
這是怎麼回事?兩人剛纔在房間裡,就是玩圍棋麼?
易小念頗爲不解,撇撇嘴,蹲下身,找了個盒子裝棋子,着手打掃起來。
當她專心致志,打掃到一半的時候,小劉突然走進臥室,催促道:“你怎麼還沒弄完啊?管家在找你呢。”
“啊,是麼?”易小念停住了動作,問:“他找我做什麼?”
小劉不耐煩地說:“我怎麼知道?你去就是了。”
易小念只得站起身,把盒子放在牀頭櫃上,猶猶豫豫地看了眼房間,最後還是往外走去。
小劉撿起一顆潔白如玉的棋子,放在手中把玩了兩下,頗有女主人的自如感。她向前幾步,把棋子放進盒子裡,正要離開,視線突然從半開的牀頭櫃掃過,隔着那兩指多寬的縫隙,隱約能看到裡面精緻的首飾盒。
關於顧英爵拍下藍寶石的報道她仔仔細細看過,從小便對文字不感興趣的她,卻幾乎把裡面的每一個字都記了下來,尤其是藍寶石的價格。
如果得到了它,自己幾輩子都不愁吃喝了……小劉定定的看着,始終挪不動腳步。
離開顧英爵的臥室之後,易小念在別墅裡找了一大圈,也沒有看見管家的蹤影。
莫非是不小心與他錯過了麼……易小念沿着走廊直走,見前面是更衣室,心想着值晚班的女傭應該在裡面,可以向她們打聽一下管家的位置,便推門進去。
但奇怪的是,更衣室裡也空無一人。
別墅裡好像就剩她一個人似的,易小念想到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關上門,快步離開更衣室。
走到大廳的時候,她看見管家匆匆從院外走進來,這才鬆了口氣。
難怪自己找不到的他,原來根本不在別墅裡面。
管家走進來,一把拽住她,說:“快!顧先生剛剛被槍打中了,你快拿急救箱過去!”
“什麼?!”
易小念大驚失色,腦子瞬間變得無法思考,她很想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現在情況緊急,容不得耽誤。
管家一把年紀了,跑來跑去幾乎就要了半條命,易小念問清楚位置,連外套都顧不上穿,拎着急救箱就跑了出去。
車子並沒有開出多遠,甚至都沒有離開別墅,易小念提起無比礙事的裙襬,沿着路快速奔跑,遠遠看見一輛轎車旁邊圍了一圈人。
跑近了一看,原來顧英爵與那個神秘女人扔坐在車裡,外面圍着的人都是保鏢和聞聲趕來的保安。
“讓一讓!讓一讓!”
易小念奮不顧身撥開人羣,擠了進去,顧英爵面色平靜,右手捂着左手的手腕,白色的襯衫袖口隱隱透出一片血色。
他嘴脣有些發白,擡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來了?”
“管家讓我拿急救箱過來啊,你怎麼樣了?傷哪裡了?不會死吧?”易小念語無倫次地問了一大串,最後自己都尷尬了,蹲下身打開急救箱,拿出紗布與止血噴霧。
“不必了。”顧英爵鑽出車外,對保鏢和保安吩咐道:“你們留在這裡,等候警察過來,然後把Lili小姐送回酒店。”
易小念看着他的手腕,急切地問:“那你的手怎麼辦?被槍打中會殘廢的。”
顧英爵低頭看了一眼,淡淡道:“沒事的,擦傷而已。”
易小念還想說服他,車裡的女人卻開了口。
“嗨,你就是那個對他窮追不捨的女傭嗎?”
女人掀開帽子,露出一張極有風情的漂亮臉蛋。
易小念登時窘得無所適從,拎着醫藥箱衝她鞠了個躬:“您好。”
女人伸出手,纖纖十指被柔軟的棕色小羊皮包裹:“你好,我叫Lili,以後他可就拜託你照顧了。”
易小念連忙與她握手,聽她說話的語氣,似乎與顧英爵非常熟稔,不解地問:“您是他……”
Lili撩了撩耳畔垂落的捲髮,風情萬種的笑了一下:“我是他姐姐。”
天吶,真的嗎?易小念震驚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驚訝到叫出聲來。
“很驚訝是不是?他這麼冷血無情的人,怎麼看也不像是有兄弟姐妹的,我也覺得奇怪呢,家裡人明明都很和善,只有他像座冰山,每天沉迷於事業,拒人千里之外。”
她這麼一說,易小念更加不知如何是好了,呆滯期間,顧英爵鬆開手腕,拽住她的手,將她往別墅帶,冷冷說道:“別聽她胡說,她是我姑姑的女兒。”
“姑姑的女兒也是姐姐哦,你別裝啦,否則我就把你小時候的囧事告訴記者,讓他們全部寫出來。”Lili在後面大聲喊,說哇還哈哈大笑。
“瘋女人。”顧英爵飛快地向前走,表情冷漠,而易小念卻覺得,他似乎在逃避。
有什麼好逃避的?誰還沒點小時候的囧事啊,莫非他以爲不說,別人就會當他從小就像現在一樣完美嗎?真是個虛僞做作的男人啊……
易小念搖搖頭,咂了咂嘴。
兩人很快回到別墅,管家在客廳等候,立刻迎上來,擔憂地看了眼顧英爵尚在滴血的手腕,問:“要不要先止血,我打電話叫周醫生過來?”
周醫生是顧英爵的私人醫生,也是他父母欽點的醫生,讀書時助攻內科,畢業後由於自己管理醫院的緣故,許多其他科目也研究過,算得上是十項全能。
他工作也非常認真負責,以前顧英爵如果受傷或者生病,只要打電話過去,不論多晚都會馬上趕過來,因此管家第一時間便想起來聯繫他,而不是送去醫院。
顧英爵卻有些反常,好像不太想讓周醫生來家裡,擺了擺手說:“沒事,只是外面擦破了點皮,用紗布包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