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我發現我也很優秀啊,哈哈……”易小念肆無忌憚地笑。
顧英爵本來心情沉重,被她的笑容感染,心情也變得好起來。
他伸手捏了捏易小念的臉頰:“自戀狂。”
“你纔是自戀狂,你是世界上最大最大的自戀狂。”
易小念衝他挑釁地揚了揚下巴,把托盤推到他面前:“自戀狂,吃飯吧,不然你餓死了,我可是會另找新歡的哦。”
顧英爵無可奈何地拿起筷子。
易小念拍拍手,往外走去。
顧英爵喊住她:“小念。”
易小念回過頭。
顧英爵身後就是窗戶,逆光而坐,陽光灑在他身上,爲他鍍上一層毛茸茸的光圈。
他看起來就像一隻英俊的大熊。
“我們這次回去以後,給小雨添個妹妹怎麼樣?”
易小念被他的提議驚呆。
顧英爵居然主動 要求再生一個小孩?以前她提出這種要求的時候,可是被顧英爵駁回過的啊。
怎麼突然改性了……難道是被顧歐爵的事情刺激?
“你不願意嗎?”顧英爵見她不說話,又問。
易小念撇撇嘴,抱着胳膊糾結地說:“我是沒問題,只是小雨那傢伙……想讓他接受新夥伴的話,恐怕有點難度啊。”
顧英爵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我來解決他。”
易小念比了個OK的手勢,衝他笑笑,走出書房。
事情好像真的開始往好的一面發展了。
易小念的心情變好了很多,晚上和顧英爵一起吃了晚餐,洗了個澡,身體無比的輕鬆。
不過就在她準備上牀睡覺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顧英爵還在書房,易小念靠在牀頭上,伸手把手機拿過來,一看,來電人是布蘭。
自從那天她開車離開顧家,去找顧英爵以後,兩人還沒有說過話呢。
易小念沒有多想,按了接聽。
布蘭問:“現在怎麼樣?顧家人相信你了麼?”
易小念嗯了聲,把唐欣蘭離開的事情告訴了他,然後說道:
“事情算是基本結束了,我們現在就等待他媽媽出院,他爸爸身體康復,就可以放心的回公司了。”
布蘭說:“那很好。”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落,不像以往那樣興致勃勃。
易小念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爲自己才這樣,但是她並不準備問。
有些事情,不觸碰就不會爆發出來,一旦觸碰,結果往往難以想象。
她非常禮貌且客氣的,認真地跟布蘭道謝。
布蘭說:“這件事我不過是隨手幫個忙而已,你本來就是清白的,遲早會被證明。”
易小念道:“但是沒有你的話,我現在可能還沒辦法和英爵見面。”
布蘭自嘲笑道:“這麼說來,還是我親手把你推向顧英爵了……”
易小念抿了抿嘴脣,本想安慰他,他這麼優秀,條件這麼好,不愁找不到合適的愛人。
可是仔細一想,她又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呢?
放棄是個艱難的過程,讓她突然放棄顧英爵,她肯麼?
布蘭起碼嘗試過,只是人選不對,最終還是失敗了。
“不說這個了……”布蘭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問道:
“上次我不是給了你一個電話,說有人聯繫公司要找你嗎?你後來處理的怎麼樣了?”
易小念如實說道:“聯繫上了,是我姑姑,她說有個東西要給我。”
“然後呢?”
易小念猶豫起來,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
她不願意再回憶起和姑姑之間的矛盾,而父親的車禍也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即便其中另有隱情,也是他們家的私事,說起來她自己都完全沒有頭緒,更何況布蘭一個外人。
布蘭看出她的糾結,隔着電話問:
“你就這麼不想告訴我麼?我也沒別的意思,只是這次分別的話,以後我們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面了,趁着現在還有聯繫,你還願意接我的電話,我想多幫幫你的忙。”
易小念忙道:“你別這麼說……”
布蘭輕聲道:“那你就告訴我吧,正好我這幾天都在華城市,也沒有其他事可幹,說不定能幫上忙。”
易小念咬着嘴脣,垂眼看着牀單上精緻的刺繡小花,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現:
“可是我欠你的已經還不清了,怎麼還敢接受你的幫助……”
布蘭笑道:“那你就把之前欠的都還清吧,我也沒有太多要求,你答應我,做一件事情就可以。”
布蘭曾經也提出過這種建議,但是給出的條件太過離譜。
當時他想讓易小念陪他睡一次。
這種條件,易小念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的。
她對布蘭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感情,而且她也不想背叛顧英爵。
同樣的話縈繞在耳邊,易小念想都沒想,就果斷的拒絕:“不行,布蘭,你別再提這種要求了,真的很過分。”
布蘭苦笑:“我都還沒有說是什麼要求,你怎麼就知道會很過分呢?”
易小念說:“但是你以前一直……”
布蘭打斷她的話,說:“我這次的條件很簡單,真的很簡單,小念,你和我一起吃頓飯,可以嗎?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兩個人一起吃過飯了。”
淡淡的聲音,淡淡的語氣,可是易小念聽完,鼻子卻忍不住發酸。
從什麼時候開始,布蘭跟她吃飯這麼簡單的事情,已經變成了需要特別提出來的要求呢?
“只是一頓飯嗎?”她仍然不敢確信。
布蘭認真地說:“是,只是一頓飯。”
易小念答應下來:“好。”
布蘭鬆了口氣,問:“現在可以把那件事情告訴我了吧?”
對方如此誠懇,是真心實意地想幫她,她再不肯說,就顯得做作了。
易小念沒有再糾結,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包括從安老師那裡得到的消息。
最後,易小念說道:“我到現在都沒有接到安老師打來的電話,應該是還沒有找到當年的電話號碼,這件事情,真的是不知從何下手。”
布蘭想了想,說:“既然是老教授,那麼華城市文化圈子裡的人對這個人應該有印象,我這兩天幫你聯繫一下,肯定能找到他的資料。”
易小念點了點:“好。”
“那麼……”
布蘭拉長了嗓音,聲音聽起來輕柔平和,兩人之間曾經發生過的衝突和矛盾,彷彿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他輕聲說道:“小念,晚安。”
易小念心中一緊,居然因爲這簡單的四個字,生出些緊張。
“好,晚安。”
她說完,立馬掛斷了電話,緊緊握着手機。
坦白來說,布蘭是很有魅力的男人,她或許還是應該減少與他接觸的機會。
雖說她心裡已經有了顧英爵,可是萬一呢?
顧英爵對她這麼好,她可不想移情別戀。
感情是不能控制的,但是行爲可以,
易小念下定了決心,心跳恢復平緩節奏,吁了一口氣。
顧英爵正好打開門,從外面走進來。
他工作了一整天,臉色看起來卻比上午剛回來時好了不少。
“還沒睡?”顧英爵坐在牀邊,摸了摸易小念的頭。
那姿勢,那眼神,就好像工作回來的人摸自己的小狗。
易小念很喜歡他這種撫摸,腦袋在他掌心蹭了蹭,剛想開口說話,握在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易小念立即繃緊了心絃。
會是布蘭的短信嗎?他這麼快就查到消息了?
現在顧英爵在,要是顧英爵看見她收到布蘭的短信,會不會不開心啊?
易小念猶豫要不要看手機。
顧英爵也聽見了那聲震動,問:“怎麼不看?”
“看,現在就看,哈哈……”
易小念心虛地笑了兩聲,翻過手機一看,原來是張曉畫的短信,虛驚一場。
她立刻點開閱讀起來。
顧英爵依舊坐在她身邊,但是沒有看她的手機,而是禮貌地望着別處。
張曉畫發來的這條短信很長,在易小念和她認識的這麼多年裡,易小念還從來沒有接到過她發的如此長的短信,看來是用了心思的。
短信內容前半部分和布蘭電話裡說得差不多,都是問她最後的結果。
但是到了後半部分,她的語氣就變成非常內疚怯懦,句句都是道歉,以及對自己所作所爲的唾罵,又在最末提出,希望易小念可以原諒她。
原諒她什麼?自然是她揹着易小念和唐欣蘭做交易了。
可是張曉畫……她背叛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最關鍵的是,每次原諒她之後,她又會接着做出這種事情。
易小念本來並沒有重視這件事情,如今被她一提起,反而覺得該仔細考慮一下。
從本質上來講,張曉畫其實是個好人,有義氣有膽量,爲朋友可以兩肋插刀,不在乎朋友的貧富。
可是她身上有一個切切實實的重要缺點,那就是目光短淺。
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被慫恿着做出選擇,卻不能想到選擇之後有可能發生的結果。
就是因爲這個缺點,所以才讓她生活艱辛。
缺點已經伴隨了她這麼多年,不是短短几天就能改掉的,可是真的讓易小念看着她爲了生活辛苦奔波嗎?
她做不到。
當年大家都很窮,兩人在寒夜裡分吃一碗泡麪,可以吃得很開心。
如今她成家立業,生活富足,怎麼可以棄張曉畫於不顧?
到底該怎麼做?
易小念深感鬱結的揉了揉額頭。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或許應該找個頭腦清晰的人,幫她出個主意。
易小念擡起頭來,看向顧英爵:“英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