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發生什麼,她始終相信,他愛她永不會變。
可是,一夕間天翻地覆。
他就這麼變了,變得讓她措手不及。
一切都來的那樣突然,彷彿晴天霹靂一般,將她的生活劈得粉碎。
一個人站在月光下,背影那麼孤單,那麼無助。
他要她走,走回到來時那灑滿血淚的路上。
他怎麼能這麼對她,怎麼能這麼狠心?
而她,又要如何走回去,更或者如何去面對倉斌?
她孤單瘦弱的背影映入他的眼簾,佔據他全部的視線。
手緊緊揪住胸口的衣衫,褶皺彷彿利劍穿進心裡,疼痛無以復加。
他的紫陌,他的妻!
要他如何能放手,他又怎麼能不放手?
第二日,兩國沒有再戰,卻又炸響平地驚雷。
三妞的臉上驚恐不定,遞給她的茶水甚至都在半空中跌落到地上。
“三妞,你是怎麼了?”紫陌看着三妞。
三妞驚慌中跪倒在地,“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她眉頭一皺,將三妞自地上拉起來,“三妞,發生了什麼事,將你嚇成這樣?”
三妞低垂着頭,淚水噼裡啪啦的不停落下,卻怎麼也不肯開口。
“行了,你下去吧。”紫陌放開她。
該來的她總會知道的,如今也不急於這一時了。
三妞剛下去一會,帳簾被人大力掀開,隨後,風柳筱急匆匆的走進來。
“你沒事吧?”
他急切的說道。
紫陌看着焦急的風柳筱,他眸色中深深糾結的痛和掙扎,泄露了一切。
果然,是有事發生了。
她不動聲色,輕輕搖頭,“沒事。”
風柳筱在她的對面坐下,半晌摩拳擦掌的竟然再說不出一句話。
紫陌的心慌亂不安,卻仍舊面色不改。
她就那麼坐着,看着風柳筱,等着他來告訴自己答案。
良久之後,風柳筱終於忍不住開口,再開口之際聲音卻已經嘶啞不已。
“你別怪我哥,他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纔會這麼做的。他有多在乎你,天下無人不知。他.....馬上就會清醒過來的。”
紫陌的心一沉,“他現在如何不清醒了?其實,他從未不清醒過。”
她太瞭解風無痕了,他看着溫潤,其心卻無比堅韌。
他就算是在醉酒之後,都是清醒的。
“那個女人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迷、魂、藥,竟然將他給迷惑住了!他費盡心思廢了她的太子妃之位,今日又怎麼會毫無原因的立她爲後!你相信我,其中必定是有緣由的,我一定會查出來的。”
風柳筱的話,聲聲敲在她的心頭。
“他立了她爲後!”她沉聲緩緩念道,隨即脣角裂開一絲自嘲,“那麼如今我已經是個死人了是嗎?”
她看向風柳筱。
風柳筱一愣,“你還不知道?”
“早晚會知道的,只是這樣的話沒有人會如實告訴我吧!”
紫陌臉頰蒼白,輕聲說道。
“姐姐!”風柳筱擔憂的叫着她。
“小五,我沒事。”
她輕聲說着,緩緩站起身子。
風柳筱飛快起身,“你要去哪裡?”
“他立了新後,我總要去與他道個別。”
說罷,她起身緩緩走出去。
站在一座寬敞恢宏的大帳外,紫陌停住腳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就是他爲他的新後安排的住處!
“我陪你一起進去。”
風柳筱跟在她的身後。
“不,小五你別進來。”
她拒絕,挑起帳簾走進去,風柳筱止步。
宮婉容彷彿早已預料到她會來一般,完全沒有驚訝。
“你來了?”她坐在那裡,並未起身輕聲說道。
紫陌點頭,“是,我來了。”
“坐吧,想問什麼你就問吧。”
宮婉容說道。
紫陌坐在她的對面,眸色深邃的看着宮婉容。
“聽說,你並沒有與付俊生遠走高飛?”
“是,這兩年來我去過白鹿山,進過晉城,他所到的每一個地方我都去過。本來,我只想遠遠的看着他,可是卻沒想到被他發現了。”
宮婉容平淡的口氣說着。
紫陌懷疑的看着她,“白鹿山,晉城?你孤身一人嗎?”
宮婉容微微一笑,“說起來你也不相信吧,摸爬滾打
,經歷了無數艱險,但是,我都走過來了。”
她與從前是大不相同了,膚色不在是白如凝脂,而是被健康的小麥色所替代。
脖頸,手腕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隨處可見舊日傷痕。
紫陌默默點頭,緩聲說道,“如果,真的那麼愛他,當初爲什麼不說出來呢?他心底善良,絕不會那麼對你的。”
宮婉容輕輕一笑,“如果那時候說了,又和來今日呢?雖然今日也並非我意料之中,不過,當初如果我和盤托出,最後的結局也不過是空有名分,在後宮中孤寂一生罷了。而他最愛的那個人只會是你。”
“今日,他最愛的人就不是我了嗎?”
紫陌笑着問出口。
“可是,他也愛我。這樣就夠了!”
宮婉容回她以微笑,笑容中並無幸災樂禍,並無半分嘲弄,可是言語間卻夾雜着利刃。
她看着紫陌的眼睛,淡若清風的說道,“屬於我的後位,他不還是給了我嗎?於我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紫陌點頭,“是,我如今已經是個死人了。你纔是那個能陪着她走完一生的人,好好愛他吧。”
紫陌起身,面色沉靜。
“你.....真的不生氣嗎?也不傷心嗎?”
宮婉容起身問道。
“現在那些都是無用的了,他既然已經做了決定,我唯有接受。”
紫陌沉聲說道。
“你會回到千州吧!”宮婉容再次說道,眸色深切的看着她。
“我的命運,從來不會任人擺佈。他可以不要我,卻無法左右我。難道,這世上除了他之外,我便只能投入北宮星斕的懷抱嗎?”
她冷然一笑,“笑話!”
宮婉容渾身一震,臉色當即沉下來,“你對皇上也不過如此!從前當真是我高看了你!”
紫陌對上她的視線,“你什麼意思?”
“他爲了你不惜捨去皇帝的寶座,甚至忤逆他的母親,不顧自己的性命。而在倉斌國難之時,你的心裡卻只有你自己。你別忘了,你的命是他給的,也是倉斌給的。倉斌有今日,都是拜你所賜。難到你不該爲了自己所造的孽去承擔後果嗎?難到你要他在你的面前親自跪下來懇求你嗎?”
宮婉容字字犀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