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的腿麻了,她才站起來,往外走去。
守在殿外的宮女太監,終於鬆了口氣。
自古以來,哪有人敢坐在大殿的門檻上啊。
阮慧走進乾泰殿的瞬間,不由得僵住了腳步,她沒想到會在這遇到莫拂裳。
莫拂裳看到她,臉色瞬間紅了一片。
她如此狼狽的模樣,怎麼能讓人看到?
她慢慢起身,輕蔑的說道,“你心裡在笑話我吧?”
阮慧此時已經到了近前,她輕輕福身,“姐姐對皇上一片癡心,終有一天皇上會感動的。妹妹不敢嘲笑姐姐,只覺得自愧不如。”
莫拂裳臉上揚起驕傲之色,“皇上連我都不見,更不會見你的,只怕妹妹今日白跑了一趟。”
阮慧臉色拘謹,說道,“妹妹不敢奢求皇上召見,也只是想給皇上問聲安而已。”
莫拂裳看眼自己剛剛跪倒的地方說道,“那你也去跪下請個安就回去吧。”
她冷眼看着阮慧走過去,然後撩裙跪倒。
“皇上,臣妾給您請安來了,請皇上保重身體。”
她輕輕的磕了下去。
莫拂裳一直看着她,要等到她走了,她纔會心安。
阮慧頭垂在地上,貝齒緊緊咬住下脣。
五天過去了,她仍舊見不到皇上,也想不到好辦法。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鵝黃色繡花錦鞋,那緞子是她都不曾用過的波斯錦緞。
“阮妃娘娘是來見皇上的嗎?”
一道清麗的聲音自頭上傳來。
阮慧輕輕的擡頭,入眼的是一副秀美清麗的容顏。
她身上並不是華服,卻貴氣難掩。
曾經,她遠遠的看到過這具身影。
她在身旁宮女的攙扶下起身,輕輕答道,“是。但是,我也知道皇上很忙。”
紫陌輕輕一笑,“娘娘難得來一次,皇上讓您進去呢。”
阮慧不敢置信,一瞬間愣怔在原地。
莫拂裳便直接怒氣沖天的走了過來,“皇上現在有空了嗎?那也該先見我纔是!”
紫陌帶笑的眼神掃過莫拂裳,“皇上說多日不見阮妃娘娘,有些想了。卻沒有提起莫嬪娘娘,所以,娘娘還是請回去吧。”
莫拂裳頓時氣的渾身輕顫,咬牙說道,“本宮不信。本宮在外跪了兩個時辰,皇上一定會見我的。”
阮慧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在一旁默聲站着。
紫陌正視莫拂裳,緩緩說道,“若
不是那幾個愚忠的嬤嬤爲你頂罪,今日莫嬪娘娘只怕連跪在這裡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你胡說什麼?皇上是相信本宮的,本宮沒有做過。”
莫拂裳咬牙說道,怒氣衝衝。
紫陌輕笑,“皇上若是當真信你,今日\你就仍是西宸宮的莫妃娘娘,而不是莫嬪了。你當皇上就那麼好糊弄嗎?”
說完,紫陌看向阮慧,“娘娘請進來吧。”
阮慧深吸口氣,跟着紫陌走進去。
莫拂裳雙手凝白,握成緊拳。
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兩個人走進去的身影,最後,一咬牙轉身離去。
紫陌的話,卻一直響在耳邊。
她一直以來,也許真的是將一切想的太天真了。
到了殿門口,紫陌先走進去,讓阮慧在外面等着。
北宮星斕知道她進來,眼眸卻未看她。
“皇上,阮妃娘娘求見。”紫陌輕聲說道。
“阮妃?”
北宮星斕語氣中有些驚訝,終於擡起頭看向她。
紫陌並沒有看他,只是輕聲答道,“是。”
男人的雙眸微眯,語氣也冷冽了,“她在哪裡?”
紫陌仍舊不看他,“已經候在殿外。”
她聽出他語氣中的變化,她以爲他是不想見阮慧的。
阮慧也的確是自己爲了氣莫拂裳才讓她進來的。
爲了可樂,她不想惹怒他,剛要開口,問是不是要阮慧退下。
男人卻說道,“讓她進來吧。”
他的話,讓紫陌顯然是有些吃驚的。
她知道,選秀之後,除了最近才得寵的莫拂裳,其餘人他並未傳召過。
其中原因,不言而喻。
那次選秀,他不過是爲了一個人而已。
那人陰錯陽差沒有成爲他的皇后,其餘的人不過是陪襯的風景罷了,怎能入得他的眼?
此時,他竟然要見阮慧,她有些驚訝。
“還不去嗎?”北宮星斕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轉頭退下,自始至終沒有看過他一眼。
她怕,一旦擡頭,自己眸色中的情緒無法掩飾的被他看穿。
坐擁三宮六院的帝王,她爲什麼會愛上他?
這是阮慧第一次走進乾泰殿,她在很遠的地方就拜倒。
“參見皇上!”
她的聲音中,帶着幾分膽小的驚顫。
“平身。”他的視線穿過地上的女子,看向殿外那
一束身影。
阮慧有些緊張,站起身後有些無所適從。
紫陌站在殿門口,背對着他,殿內的聲音卻聽得清楚。
“過來。”
他說。
“臣妾遵旨。”她軟聲答道。
“走近一點,坐到朕的身邊來。”
他的聲音本來是很有磁性的那種,今天聽起來,卻覺得有些刺耳。
女子的回答,太過溫柔,被風吹碎在耳邊。
腳步走的很快,一會功夫便出了乾泰殿。
男人的眸光暗幽,如一潭深水。
阮慧怯怯含羞的走到男人的身邊,心如同小鹿亂撞,無法平靜。
她仗着膽子悄悄擡眼看向自己的夫君,一國的帝王。
第一次如此近的靠近他,他果然那般偉岸英俊,神祗一般超凡脫俗。
只是,他的雙眼並未在她的身上,而是落在遠處。
她好奇的尋過去,卻見殿外空曠一片,並無人影。
此次機會得來不易,她絕對不能放棄。
咬着脣,心中下了巨大的決心。
終於,她伸出柔嫩的玉手,勾住男人的手臂。
男人突然間收回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一瞬間,她一個激靈,將手倏然收回,跪倒在地。
“皇上恕罪!”
她從未見過如此狠辣可怕的眼神,她俯身在地,恐懼不已。
良久,頭上終於傳來男人的聲音,“去軟榻上坐着。”
她纔敢起身,走下龍案,坐到遠處的軟榻上。
他剛纔的語氣不似方纔眼神一般寒冽,她卻再也未敢去看他。
只,一動不動的規矩坐在軟榻上。
傍晚,她鬼使神差般的走到乾泰殿,卻被小九攔住她的腳步。
她眉頭一蹙,“怎麼了?”
小九從來不曾攔過她,這是第一次。
小九臉色爲難的說道,“姑娘,天色晚了,您早些去睡吧,這裡我在就行了。”
紫陌眸色漸深,看向裡面燈火未息,心中的疑惑漸漸明瞭。
“阮妃還在?”她問道。
小九點頭,“是,皇上今晚留了她侍寢。”
她腳步錯後一步,視線落在寢殿中。
他的寢殿從不允許后妃過夜,可是那日他卻留下了杜青禾。
今日,他再次將阮慧留下。
代表了什麼?
他對她的那點在意,終於沒有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