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快別這麼說了,身子要緊。”董倚嵐見杜頻兒言語傷感,便是忙走上前來,輕輕伸手拍了拍杜頻兒的手背,微微含笑的點了點頭。
“清貴妃娘娘,您怎的有空兒過來了,當真是難得。”董倚嵐正和皇后還沒說上幾句話,便是覺得頭頂冷不丁兒的便是響起一個不懷好意的聲音,不用回頭,也猜出是杜府的二小姐,杜霜兒。
杜頻兒見妹妹忽然又來了,便是忙別過臉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兒。
董倚嵐回過頭,便是瞧見杜霜兒一身大紅豔麗的滾邊毛領的披風,盛氣凌人,一進門便是目光挑釁的朝董倚嵐翹了翹下巴。
“霜兒,在貴妃娘娘面前,不許失了規矩,還不快拜見貴妃娘娘。”杜頻兒見妹妹如此這般的不懂禮數,忍不住的出言提醒杜霜兒,如今的董倚嵐身份已經不同。
杜霜兒雖然霸道,卻也到底不是個蠢笨的,聞言便是對董倚嵐驕傲的笑了笑,終究還是微微福了福身子,規矩的行了大禮:“臣女杜霜兒見過清貴妃娘娘。”
杜霜兒雖然笑語盈盈,卻是特地把“貴妃”兩個字咬的分外的重,滿面勝利的味道。
董倚嵐倒是不想與她這般小家子氣,只是見她前來,知道今日便只能到此爲止了,便是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微微擡手:“二小姐不必多禮,起來吧。”
杜霜兒順勢起身,董倚嵐微微含笑的回過頭去,對身後的杜頻兒福了福身子,恭敬的道:“皇后娘娘,既然二小姐進宮了,那嬪妾便先不打擾了,告辭了。”
杜頻兒自是明白董倚嵐不想與妹妹計較,也是不再挽留,只是招呼貼身侍婢園兒送董倚嵐出去。
董倚嵐客氣的謝過之後,便是出門而去,匆匆離開。
回到鸞鳳殿裡面,董倚嵐凝眉道:“不是聽聞這杜二小姐和夫人回府已經有幾日了嗎,怎的今日竟然又進宮了。”
紅綢搖搖頭:“這個就不知道了,不過她入宮是想幹什麼,不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嗎。”
董倚嵐一邊伸手接下披風,一邊死細細思量片刻,方纔道:“紅綢,你去打探一下,今日這二小姐是怎麼回事,還有,她只是隨母進宮探望姐姐,還是往後常留宮中。”
紅綢忙是點了點頭,正要出門,董倚嵐又是思量片刻,叫住了她:“還有太后那裡,也不能馬虎了,可別忘了這太后與杜夫人,可不是一般的交情。”
紅綢聞言點了點頭:“公主放心,奴婢明白的。”
皇上的書房裡面,安護和皇上正低着頭,一齊望着案上的棋盤之上,安護面上微微笑了笑,擱下了手中的棋子。
皇上則是皺皺眉頭,舉棋不定,猶豫再三,卻是扔下手中的棋子,長嘆一聲,沒有說話。
安護則是端起手邊的茶盞,道:“皇上還在爲朝堂之上的事情犯愁嗎。”
皇上搖搖頭,看了他一眼,嘆道:“杜府如此強勢,如今竟然硬是到太后那裡去遊說,將杜霜兒強塞進來,你說朕能不犯愁嗎。”
安護低眉輕抿了一口手中的香茗,微微點了點頭,側臉道:“臣依稀記得當日在王府之時,皇上經常教導臣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今日怎的皇上自己反倒是……”
“當日之事,與今日不同。”皇上也是伸手取了身旁的茶盞,嘆息一聲,“當日我們所謀之事,便是失敗,也最壞不過禍及王府上下而已,可如今,那杜府已然勢大,如今此番根本沒吧朕的話放在心裡。”
安護搖搖頭,道:“不過是二小姐入宮的事情而已,皇上無須如此動怒。其實依臣看來,這二小姐入宮不過是早了些時日而已,便是今日皇上阻礙她不得入宮,他日杜大人一樣會想法子將她塞進來的。”
皇上聞言語塞,的確,眼下雖然自己着手清理杜府爪牙,但杜府在北宇樹大根深,要想徹底清查出去,怕是不是一兩日可以完成的。在這之前,萬不可與杜府撕破臉皮,動搖根本,也就是說,在剷除杜府之前,杜二小姐若是想要入宮,自己都是無法阻攔的。
見皇上沉默不語,安護伸手爲皇上斟上熱茶,進一步道:“其實這二小姐入宮,對皇上來說,不是壞事。”
皇上聞言鼻子裡頓時便是冷哼一聲;“不是壞事,這杜霜兒的脾氣,你不清楚嗎,刁蠻霸道,一意孤行,若是今後有她在後宮之中,只怕朕這後宮,整日裡便是烏煙瘴氣的。”
見皇上黑了臉色,安護也不緊張,只是繼續分析道:“皇上無須動怒,先聽臣把話說完。”
皇上擡眸掃了他一眼,重重的擱下手中的茶盞:“你說。”
安護眸色緩緩的轉向門外,微眯着眼睛含笑道:“皇上試思量一下,若是杜府安排其他眼線入宮,我們豈非連哪個人是杜府的眼線都不知道。二小姐入宮,至少還算是敵在明處,好打理多了。”
皇上知道安護是在安慰自己,但他的話,細細想來,也還是有些道理,便是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也的確在理,只是如此一來,朕這後宮之中,只怕以後再無寧日了。”
安護微微笑了笑:“那倒未必,後宮裡面,名份到底還是分量不輕的。”
皇上點了點頭,看了安護一眼,忽地轉換話題道:“當日記得,你曾跟朕提及,此番和北胡交戰的時候,第一日他們攻勢猛烈,第二日,便是減弱很多,後三日四日,竟是自己撤退了不少。”
安護見他轉換話題,也是順着皇上的意思點了點頭,道:“皇上說的是,當日情形的確如此。”
“若是當真如此的話,倒是奇怪。”皇上微微凝眉,看着眼前的安護,淡淡的道,“既是如此,你竟沒有想過去探查原因不成。”
安護聞言搖了搖頭,道:“當時戰前形式複雜,臣不敢貿然前去探查,對當日情形不很清楚,不過回京之後,臣細查之下,倒是略有眉目。”
皇上聽聞此言,眸色頓時便是亮了亮,開口道:“他們究竟是怎麼回事。”
安護擱下手中的茶盞,道:“其實此事背後原因,說出來,皇上定然會清楚明白。”
皇上點了點頭,眸色清澄的看着他:“什麼原因。”
安護面色微微笑了笑,道:“其實,只有四個字‘圍魏救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