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不能殺我!”
劉小仙繃緊身體,後退兩步,哭了起來。
“你別殺我我可以做你的女人不對,我可以做你的人嗚嗚嗚,我不是這個意思。”
“真是好傻。”
停下腳步,柳雲遺憾的看向哭成淚人的劉小仙。
換成在石中嶺時,給柳雲一百個膽子,他也不可能想到去殺史錄者,招惹華音樓這樣的龐然大物。今時不同往曰,隨着柳雲實力和心境的提升,他的心姓已然今非昔比。他懶得再去和王真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管他什麼史錄者,什麼華音樓,想玩威脅,直接宰了。換而言之,郎無病能活到今天,也是他運氣好,沒有遇到眼下的柳雲。
當然,柳雲也並非衝動莽撞,而是他自信能兜住此事。
“若我猜得沒錯,他王真絕不可能將我兩個身份的秘密記於史錄冊。因爲他害怕他干涉塵世之事暴露,被華音樓察覺。是不是啊劉小傻。”柳雲抓起王真的腦袋在劉小仙面前晃了晃,問道。
劉小仙麻木的點頭,隨後一頭栽倒,昏了過去。
柳雲冷笑着,走到一旁幫郎無病解開繩索。
郎無病生硬的笑了笑,和往常相比,略顯得不自然。
兩人沒有目光交匯,也沒有說什麼。
郎無病低着頭,一瘸一拐的走到王真的屍身旁,先解下王真的千里信,隨後從王真懷中掏出一本泛白的老舊冊子,默默擺弄起來。
華音樓的史錄冊?
柳雲斜睨了眼,走到窗口,眺望向遠處的內城王宮。
沒過多久,郎無病聲音傳來:“被你蒙對了,王真果然沒有記錄你兩個身份的秘密。不過,他的死訊若是傳回華音樓,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華音樓的差事,你兼着便是。”
“說得輕巧,那可有多累。”
“對你而言,想來沒多大問題。”
“話雖如此也罷,這劉小仙,你打算如何處置?”
“相天經綸臺的傳人先試試能否爲我所用。她一會入宮,一會跟着白山河混,一會又和華音樓的人攪合在一起。小病,你幫我查查,她這次入世究竟有何目的。”
“好。”
“我去王宮。你去找東神,他那邊可能需要幫手。”
“好。聽你的。不過我得先找人處理王真的屍體。”
眼見柳雲就要離開,郎無病猶豫片刻,終於還是說道:“小云。多謝。”
停下腳步,轉身,柳雲看向郎無病。
那張終曰病懨懨的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感激之色,誠摯,發自肺腑。又笑了笑,郎無病轉身離開,步子邁得很快。
謝我什麼呢。
謝我來救你,還是謝我沒有殺你?
人都有私心慾望,沒想到你的慾望竟漲得這麼快,郎無病。
面無表情的抄起劉小仙,柳雲投窗而出,直奔王宮。
王宮最高的月閣上。
唐羽塵穿着貼身軟甲,披着鶴羽大氅,獨坐高閣,玉桌上放着虎符。
輕甲女武們守護左右,分成兩列,一列搖旗演陣,一列飛報軍令。
月宮下,是兩隊人馬,內裡是唐羽塵的秘衛,外一圈是被唐宇禛收服了的宮廷鐵衛,廝殺慘烈。唐羽塵的人馬只有不到八百,唐宇禛的卻有將近五千,以八百敵五千,至少到目前爲止,沒有露出潰敗的跡象。
“我還以爲你會贏得很輕鬆。”
男人的聲音伴隨着沓沓腳步聲從殿柱後傳來,女武們一個個面露緊張,退成一圈守護住唐羽塵。
唯獨唐羽塵一臉平靜,不止是平靜,她的眼中隱隱露出一絲輕鬆,像是舒了口氣。
“是柳侍衛長都停手!”高挑女武首領看到柳雲,瞥了眼唐羽塵,猶豫着喝止住想要衝出的女武。
柳雲一隻手夾着劉小仙,一隻手提着三叉海王戟,龍行虎步的走來,姽嫿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好奇的四處張望。
“啪!”
很不負責任的把劉小仙往地上一丟,柳雲走上前,自然而然的摟住唐羽塵,看得一旁的女武們目瞪口呆。
當着衆人的面,唐羽塵這一次卻十分難得的沒有反抗。
獨坐孤樓,面對源源不斷的敵軍,如潮的攻勢,唐羽塵已堅守了半個晚上。縱然她有過三戰平東海的神奇戰績,也在這裡把持了齊月五年朝政,可她終究還是個女人,被柳雲解開心結後,她愈發不去掩飾這一點。
“我去殺一陣。”
柳雲望向腳底密密麻麻的人頭,目露寒光。
“算了吧。你連百人敵都不是。”唐羽塵輕哼一聲。
“百人敵?”
“這都不知道。天闕兵卒大多修煉速成的軍中武學,一般能到五重六重,是爲精兵。百人敵一般指九重武修,能力戰百兵。千人敵指天一境,萬人敵指的是通玄境。當然了,這是天雍初年的說法,大致上如此。”
柳雲瞭然。
聖人帝紀元已是和平年代,柳雲被軍隊追殺過,卻從未見識到真正的戰爭,對於行軍打仗幾乎是一竅不通。即便如此,他也能看出眼下的局勢誰優誰劣。唐羽塵的八百秘衛雖兇悍,可已退守月宮,至少說明唐羽塵在齊宮中已無援手。
唐羽塵落到這番境地,出乎柳雲的意料。
“究竟怎麼回事?你還會鬥不過唐宇禛?”柳雲問道。
“他依仗弱水宮的高手暗殺我幾員大將和秘衛統領,又率先佔領了兵器庫和馬廄營,搶佔了先機。”唐羽說着,瞪了眼柳雲:“定是魔門中人以爲你要聯手我搶奪血神煞,這才先下手爲強,蠱惑了唐宇禛。都怪你,害我損兵折將。”
還瞪我看來也不是很緊張嘛。話說回來,羽塵今天似乎乖巧得有些過頭,有些不對勁。
柳雲沒去深究。
他突然想到另一件事,臉色陰沉了下來。
“大將被殺還說得過去,秘衛統領被暗殺則有些奇怪。羽塵,難道你身邊人中有細作?把秘衛統領藏身之地全都告知了唐宇禛?”
話音落下,輕甲女武們一個個面紅耳赤,露出羞憤之色,爲首的高挑女武更是用吃人的目光狠狠盯着柳雲。
唐羽塵沒有說話,置若罔聞一般,把玩手中兵符。
柳雲明白過來。
唐羽塵何等精明,她豈會不知。可一來不知細作是誰,二來生怕影響軍心士氣,這才佯裝不覺。
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柳雲掃過女武。
“姽嫿,仔細看。”
“是!”
姽嫿應聲走出,見到自己的神通終於有用武之地,她也很興奮。
這羣女武明顯是受到過嚴格訓練,不輸鬚眉,至少柳雲沒能發現其中一人流露怯色。又或者細作不在這裡?
柳雲正想着,就見姽嫿停下腳步。
“是她!是她出賣了姐姐!”
姽嫿指着一個容貌清麗面露驚訝的女武,大聲喊道。
“荒唐!放肆!”女武首領終於忍不住,不悅的瞥了眼姽嫿,隨後轉向唐羽塵。
沒等她說話,唐羽塵已開口。
“殺了。”
月羽公主發號施令素來乾脆利落,這次也不例外。
“殿下不可!”女武首領焦急的看向一臉委屈的女武,一咬牙,向唐羽塵跪下:“殿下千萬不能在這時犯糊塗!隨便一眼就看出來誰是細作,她當自己是神明?”
唐羽塵默然,平靜的喝着茶,臉上卻已鋪上一層寒霜。
“放肆。公主的話,你也敢不聽?”
拉着唐羽塵的小白手,柳雲白了眼女武首領。
“我月宮裡何時有男寵說話的份!”女武首領怒道。
男寵?
柳雲一愕。
唐羽塵臉色更冷了,柳雲卻能依稀感察到她眸中一閃而過的促狹笑意。
就在這時,那名被姽嫿指認細作的女武突然一掌擊飛身旁的同伴,彈身向宮外投去。
女武首領身軀一晃,臉色煞白。
畢竟是唐羽塵挑選出的親衛首領,一剎那的失神後旋即恢復冷靜,鐵青着臉彈射向細作。
身在半途,從她袖甲中飛出一柄罡兵九節鞭,在那細作即將拐出宮門時輕巧的纏上腳踝。
“撲通!”
女細作絕望的趴倒在地,她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就被罡兵九節鞭重重抽中腰椎,七下之後,她的身體扭曲變型,活生生的被女武首領抽死當場。
一羣女武盯着女細作,無一同情,都是一臉憤怒,目中噴着火焰。
“屬下管教不嚴,還請殿下賜罪。”
女武首領收回九節鞭,翻身跪倒,匍匐不起。
“你看着辦。”唐羽塵面無表情,冷冷注視着月宮外的戰場,誰都知道她是在說給柳雲聽。
“自裁吧。”柳雲輕描淡寫道。
女武首領也不含糊,罡兵出手,便往腦門砸去。
與此同時柳雲虎口一緊,卻是被唐羽塵狠狠掐了一把。
“撒手!”
柳雲喝道,一股無形氣流從他口裡奔出,空氣如浪潮向兩旁分開。
女武首領手一鬆,罡鞭飛出。
衆女武無不長舒口氣,看了眼發愣的女武首領,又看向摟着唐羽塵沒事人一般的柳雲,暗暗稱奇。
“你以前還有過男寵?”盯着唐羽塵的側臉,柳雲冷梆梆的問道。
唐羽塵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姽嫿,她有沒有?”
“不準告他。”
姽嫿左看看,右看看,抿嘴一笑,低下頭,捏着衣角,假裝沒聽見。
聽着月宮外的喊殺聲,看着閣樓上公主沒公主樣侍衛沒侍衛樣的兩人,女武首領又煩惱起來。
這哪裡像是在打仗兵臨城下,他們一點都不擔心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