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此刻的穆青青當真是後悔了方纔的決定,遊進了深水區,她只覺得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河水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她本想嘗試着往回遊,只是一轉身,便被急流推的更遠了些。
穆青青一個不小心張開了嘴巴,河水趁着這個空蕩,更急了幾分,沒過多久,她便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漸漸地,穆青青的意識有些模糊了,此刻的她,猶如水中的一顆水草,任由河水的沖刷隨意飄蕩着。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隻大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穆青青漸漸的感覺到自己的腰上多了一隻手,只是她在水裡憋了太長的時間,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一股氣流從口中傳來,穆青青分外珍惜,深深的吸了一口,似乎能睜開眼睛了。
蔚藍色的河水裡,她什麼也看不清,只能感覺到有人摟住了她的腰,努力的遊了一會兒,終於重見天日了。
“穆青青,你快醒醒。”翁斐然脫下了自己的外衫,將穆青青裹在了裡頭,神色裡滿是焦急。
這丫頭,還真是大意。
顧飛站在岸邊,眼睜睜的看着自家王爺抱着個女人從水裡走了出來,一臉焦急的上了馬車,經過顧飛身邊時,翁斐然眸色一冷,“把他帶回王府。”
顧飛應了一聲,絲毫沒敢耽誤,冷冰冰的將老乞丐扯上了馬車,馬車一路疾行,沒一會兒的功夫便到了王府。
碧綰正在前廳準備膳食,迎面瞧見翁斐然,正要欣然行禮,翁斐然便一陣風似的從她面前經過,都沒正眼看她。
見狀,碧綰大吃一驚,方纔只是一瞬,她也瞥見了七王爺懷裡有個女人,那女人還有幾分眼熟。
“王爺抱回來的人是誰,你知道嗎?”正巧顧飛朝着這裡走了過來,碧綰將他攔了下來。
顧飛白了她一眼,“什麼時候主子做事,也輪到你們這些下人來知會了,你還是去廚房準備一些薑湯送過去吧。”
聽了這話,碧綰心裡有些不服氣,只是顧飛在王府裡的地位的確要比較高,碧綰不服氣的,去了後廚房,燒了一杯薑糖水,給七王爺送過去了。
卻沒想到,七王爺正在門外站着,房門緊緊的閉着,碧綰見狀,忙端着薑湯又近了幾步。
“王爺,奴婢熬了些薑湯。”碧綰朝着翁斐然行了個禮,神色裡滿是關切。
翁斐然點了點頭,接過薑湯,門正好開了。
原是翁斐然安排了婢女給穆青青沐浴,婢女打理好一切,便離開了。房門半遮半掩,碧綰仔細看了看,瞥見牀榻上躺着的人是穆青青,不由得眸色一沉。
怎麼會是這個女人呢,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裝柔弱博取王爺的同情。
“你也下去吧。”翁斐然瞥了碧綰一眼,如是吩咐着。
“您奔波了一日,照顧病人這種小事還是交給奴婢吧。”碧綰一點也不想讓他們兩個人獨處,朝着翁斐然一拜,神情十分真切。
翁斐然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下去吧。”
這下碧綰倒是真的無奈了,只好灰溜溜的退了下去,翁斐然推開房門,朝着裡面走了進去,穆青青躺在牀榻上,一雙眼睛緊緊的閉着。
翁斐然走近了兩步,輕輕地喚了她兩聲,並沒有反應,修長的手指摸了摸她的額頭,有些燙。
說到底,現在也是秋天了,在冰涼的池水裡泡了泡,不生病都不太可能。
翁斐然無奈的嘆了口氣,又招手喚來了兩個大夫,一番診治之後,穆青青總算是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劫後餘生,穆青青喘了一口氣,能再見到翁斐然,真的是太好了。
翁斐然的神色不是很好,一雙鳳眸緊緊的盯着她,似是有幾分責備,“那片蓮花池就這麼好嗎?你爲何總去泡着,你知不知道?若是這次沒有我,你便會溺死在裡面。”
穆青青沒有想到翁斐然會如此動怒,不由得扯了扯身上的被子,一副知道錯了的樣子,垂頭喪氣的認着錯。
畢竟翁斐然說的沒錯,今日若不是他及時相救自己,恐怕是要溺死在那片荷花池裡了。
翁斐然在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若不是今日他忙裡偷閒,去蓮花池散心,四下無人的地方,怎麼會有人救穆青青呢。
“哎。”看着穆青青這一副不說話的樣子,翁斐然終究是妥協了,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擡眼朝着穆青青看了兩眼,摸了摸她的頭,“乖,以後別再讓我擔心了。”
翁斐然的語氣柔和得不像話,穆青青怔怔的擡着眼睛,同他四目相對,那雙鳳眸裡瀲灩着幾抹柔情,看起來很不真切,穆青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翁斐然就像是在撫摸自己家的貓兒一樣,神態看起來溫柔極了。
“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這麼大意了。”穆青青低下頭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等等,什麼叫我總是喜歡去蓮花池裡泡澡?明明我只去了…”穆青青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翁斐然話裡的不對勁,只是她還沒有說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不對啊,她第一次去蓮花池的時候,周圍可是一個人都沒有的,翁斐然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
穆青青不解的朝着翁斐然看了過去,只見翁斐然目光閃躲,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那個老乞丐我帶回來了,你可知道他是什麼人派來的?”
聽翁斐然提起那個老乞丐,穆青青眸色一沉,神色裡閃過了一抹慌亂。
一雙大手忽然有力的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翁斐然目光沉着朝着她看了過去,聲音冷靜道,“別怕,以後我會在你的身邊保護你,不會讓這些危險再次發生的。”
翁斐然極有力的承諾,給了穆青青莫大的安全感,穆青青點了點頭,只希望時光能停留在此刻,翁斐然總是給她這樣的錯覺,讓她不知不覺的習慣了翁斐然的存在。
“你好好休息吧,明日還有考覈,剩下的事情,便交給我吧。”翁斐然摸了摸穆青青的頭,替她蓋好了被子,關好房門後,神色忽然一變。
方纔溫和的眸子此刻已經染上了一層薄冰,聲音也冷了幾分,朝着後頭的顧飛問道,“人在哪裡?”
顧飛說道,“已經被屬下帶到書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