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大皇子的人走遠之後,翁斐然伏在穆青青手腕上的手微微用力,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穆青青垂眸一看,翁斐然的眸子明亮得很。
“我一早便服用瞭解藥,放心,我沒事。”翁斐然壓低了聲音,朝着穆青青說道。
看見他安然無恙,穆青青這才徹底放了心,卻還是佯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抹着眼淚將翁斐然扶上了牀榻。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看着牀上生龍活虎的人,穆青青不解的問道。
翁斐然輕笑一聲,鳳眸裡瀲灩着幾抹春光,“昨日你在酒樓,不是也聽到大皇子與人密謀了嗎?”
穆青青點了點頭,“是啊,只是我不知道他是在同什麼人講話。”
“大皇子今日的打算,便是在外頭的那些紅綢上下手,趁機將我也困在這裡,一把大火,把後院燒着,讓本王同二皇子葬身火海,以此來嫁禍南蠻。”
翁斐然將這一切全都說與了穆青青聽,聽完了這些話穆青青眸色一沉,緊緊的握起了拳頭,她知道大皇子心狠手辣,卻沒想到,大皇子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此次南蠻和親,是想要求和的,大皇子整出這樣的事情來,便是要挑撥兩國的關係,發動戰爭。
“如今晏國兵力不強,倘若要強力征戰,勝算不大。”翁斐然眸色微冷,朝着外頭的紅綢瞥了一眼,冷笑一聲,“這火,絕不能燒起來。”
“你可看清楚了,他真的睡着了?”後院的角落裡,大皇子一臉小心的朝着那人問道。
黑衣人點了點頭,“千真萬確,屬下親眼看着,那名侍女將他拖回了牀榻上。”
聽到這話之後,大皇子徹底放心了,仰天嘲笑一聲,“翁斐然啊翁斐然,父皇信任你又有何用?你不還是死在了我手中!”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大皇子笑過之後,忽然朝着黑衣人問道。
“未時二刻。”黑衣人答到。
“未時二刻,好,還有一刻鐘,我們去前廳吧,莫要引火燒身。”大皇子眯了眯眼睛,便朝着前廳去了。
前廳,熱鬧非凡。
畢竟是皇后的兒子成親,來這裡的達官貴人們不在少數,前方坐着的那個老人,便是當朝皇后的父親,王太傅。
王太傅一直盯着大皇子的席位,見他回來了,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大殿下不是同七王爺一起去的嗎,怎麼如今只有殿下一個人回來了?王爺呢?”王太傅朝着大皇子笑了笑,似是無意的問道。
看見王太傅,大皇子眸色微沉,也笑着同他道,“方纔王爺貪杯,多喝了幾杯酒,如今在後院睡下了。”
聽了這話,王太傅皺了皺眉頭,翁斐然的酒量有多好,他是知道的,大皇子明顯是在同自己說假話,只是王太傅也沒有戳穿他。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一旁的馬妍兒聽了這話,一下子心猿意馬起來。原來翁斐然在後院睡着了呀,酒醉睡着…若是自己此刻前去,說不定…
畢竟今日這場婚禮,這是因爲那天的鬧劇才舉辦的。
想到這裡,馬妍兒有些心動了。
“妍兒,莫要做那些敗壞名聲的事。”馬太師一眼便洞悉了馬妍兒心中所想,朝着她警示道。
看着馬太師一臉嚴肅的樣子,馬妍兒一下子拘謹起來。
大皇子悠哉悠哉的品了兩杯酒之後,神色便慌張了起來,他擡眼朝着後院看了看,又朝着身後的小廝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小廝恭恭敬敬的回答,“未時四刻。”
聽了這話,大皇子神色一凜,一隻手在桌子上亂敲了起來。
按理來說,不可能是這樣啊,爲什麼後院的紅綢還沒有起火,難不成是還不到時候。可是那個人信誓旦旦的同自己說了,是未時三刻無疑啊?
大皇子耐着性子又等了等,喝下兩杯酒後,還沒起火。
看着大皇子這一副抓耳撓腮的樣子,馬太師覺得有些奇怪,朝他問道,“殿下這是怎麼了?可是不舒服?”
大皇子苦笑兩聲,佯裝出鎮定的模樣說道,“可能是昨夜沒有休息好…”
“殿下定是爲了國事操勞,陛下這幾日都未臨朝,想必這政務也壓在了兩位殿下的身上吧。”馬太師這麼說着,朝着大皇子敬了杯酒。
聽了這話,大皇子眼底閃過了一抹羞愧,按理說皇帝病重,理應他們兩個做兒子的,爲父皇承擔這些勞務的,只是皇帝並不相信他們,寧願讓翁斐然去批閱奏摺。
想到這裡,大皇子心裡的氣便又多了幾分,不過,眼看翁斐然就要丟了性命了,只要後院大火一起,他的太子之路上便再也沒了阻攔。
只是這火,怎麼還沒燒起來呢?大皇子又心虛的朝着後院看了一眼,看着依舊波瀾不驚的後院,大皇子咬了咬牙。
酒過三巡之後,翁斐然慢慢的從後院走了出來,看見翁斐然,大皇子瞪大了眼睛,“皇叔,你,你…”
“你的酒真的不錯,本王很喜歡。”翁斐然擡了擡眸子,朝着大皇子一笑。
大皇子卻再也笑不出來了,眼看着婚宴就要結束了,後院怎麼還沒有計劃,而且翁斐然也醒了。
從大皇子擦肩而過的時候,翁斐然忽然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對他說道,“大殿下,多行不義必自斃,那場火燒不起來了。”
翁斐然的聲音冷漠至極,卻夾雜着幾分威嚴,聽了他的話,大皇子瞳孔驟縮,整個人後退了一大步,他驚恐的瞪着翁斐然,原來自己的那些計劃翁斐然全都知道了。
站在他們身後的穆青青,看見大皇子這副模樣,不由得皺了皺眉,緊跟着翁斐然的步伐,走到了席位上。
這場宴會,沒過多久便結束了。
路上,穆青青有些好奇的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翁斐然朝着她笑了笑,“你可還記得後院掛着的那些紅綢?”
穆青青點了點頭,“自然記得,那些紅綢全都掛在了房樑上,可壯觀了。”
“那些紅綢上被人灑了磷粉,陽光強盛的時候便會自燃,他想不動聲色的將我們燒死。”翁斐然這麼說着,神色忽然一冷。
早在昨天夜裡他們便洞悉了大皇子的心思,連夜將那些紅綢換了下來,只是大皇子並不知道他們背後的這些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