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小小種的那些板藍根,因爲被麥秸杆蓋着,所以受凍情況並不嚴重,照這個樣子下去,應該能安然過冬。
邊小小心裡頓時充滿了希望。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再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
這天外面下起了鵝毛大雪,這是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也是邊小小來到這個世界後看到的第一場雪。
早上還是陰沉沉的,半上午的時候就開始下雪了,快晌午了都沒有要停的意思,反而是越下越大了。
很快的,滿天飛舞的雪片便使天地溶成了白色的一體,天上,地上,到處是雪,白色的大地,白色的房屋,白色的樹木,就連在邊面玩雪的滾滾也變成白色的了。
屋子裡有炭盆,邊四娘和劉楊氏坐在炭盆邊一邊說着閒話,一邊做着繡活。
邊小小在旁邊湊了一會兒熱鬧,覺得有些無趣,便搬了一張小凳子坐在門口,看着滾滾在雪地裡撒歡。
她本來也想在外面玩會兒雪的,可邊四娘說什麼都不同意,邊小小隻好作罷,一臉豔羨地看着滾滾在外面玩的不亦樂乎。
滾滾突然停了下來,支棱着一雙耳朵,似乎是在聽外面的動靜。
突然,滾滾興奮地吠叫着衝了出去,邊小小擡眼看過去,看到遠處有一人一馬正朝着這邊走來,滾滾跑到那人眼前,興奮地搖着尾巴,那人彎下腰,摸了摸滾滾的頭。
邊小小吃驚地站了起來。
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是冷楓來了。
這麼大的雪,他怎麼來了?
冷楓回李府後,邊小小曾去看過他一次,知道他的腳已無大礙後,便再也沒有去看過他。
李家家大業大的,若是去的太勤了,指不定背後有人嚼舌頭,說她想巴結李府。
說不定李府的人都會有這種想法。
邊小小挺看重她和顧瑾瑜還有冷楓的朋友之誼的,她不想讓他們的情誼之間沾染上太多世俗的東西,所以就算是爲了避嫌,她也不能一直去。
她沒有去,冷楓也沒過來,顧瑾瑜倒是來過一次,那還是孫英休沐,顧瑾瑜也正好從書院回來了,便跟着孫英一起來了。
邊小小聽顧瑾瑜說冷楓的腳差不多已經完全好了,不過李夫人還是不讓他出門,一定要他多養些日子纔會放他出來。
只是今兒個這麼大的雪,李夫人怎麼就放冷楓出門了呢?
“娘,冷楓來了。”邊小完便跑了出去。
冷楓已經牽着馬到了院門口,身上頭上都是雪,就連睫毛上都粘了幾片雪花。
這幾片雪花,讓他一向冷硬的面孔變得柔和了許多,往雪地裡那麼一站,與銀裝素裹的天地幾乎融爲了一體,邊小小突然有了一種天荒地老的感覺。
真是莫名其妙,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這麼大的雪,你怎麼跑來了?”
冷楓看了邊小小一眼,只是簡單地嗯了一聲。
“你的腳已經完全好了?”
又是嗯了一聲。
真是惜字如金啊。
要不是邊小小知道他一向寡言少語,肯定會覺着他是傲慢無禮,不願意跟她說話呢。
邊四娘和劉楊氏也走了出來,“這麼冷的天,還不趕緊叫冷公子進屋暖和暖和。”
冷楓朝着邊四娘和劉楊氏微微頷了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便牽着馬進了院子。
邊小小在院子裡看了一圈,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栓馬。
冷楓卻是徑直走到了院子裡的大樹旁,將那匹馬栓到了樹幹上。
“會不會凍壞它啊。”邊小小擔心地問道。
邊小小曾聽顧瑾瑜說過,他和冷楓的馬都是西域名馬,既是名馬,就這麼大喇喇的栓在外面,會不會凍壞它啊,更何況外邊還下着大雪呢。
冷楓擡頭看了邊小小一眼,“它不怕冷。”
好吧,既然它不怕冷,那就委屈它在外面淋一下雪吧。
不過,邊小小到底不放心,還是叫邊四娘找了一條破舊的被褥出來搭到了馬背上。
冷楓進了屋,邊小小趕緊幫他拍掉了身上的雪,然後又給他倒了一碗水讓他暖暖身子。
劉楊氏見來了客人,不好再在這兒繼續做繡活,再加上已近晌午,她也該做晌午飯了,所以便回家了。
邊四娘怕冷楓受了風寒,想趕緊燒些熱的湯火給冷楓祛祛寒氣,所以也去了竈房準備做飯,剛走到竈房門口,劉栓柱回來了,聽邊四娘說冷楓來了,到堂屋給冷楓打了個招呼,便去竈房幫邊四娘做飯去了。
邊小小把炭盆往冷楓那裡移了移,然後問冷楓道,“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怎麼突然跑來了?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我要回家了。”
邊小小迷瞪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冷楓說的回家是回哪裡。
冷楓在青石鎮都住了有半年了,邊小小都差點忘了他家不在這兒了。
可是,他冒着這麼大的雪跑過來,就爲了跟她說一聲,他要回家了?
應該還有其他事吧?
邊小小試探地問道,“然後呢?”
冷楓不解地看着邊小小,半天才回了一句,“過完年我就回來。”
原來他巴巴的跑過來,確實就是爲了告訴她一聲,他要回家了,等過完了年,他還會回來的。
邊小小隻覺得心底的某一處象是被一根羽毛輕輕的劃了一下,然後有一種莫名的情愫一閃而過,快得她甚至沒有察覺出那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情愫。
可是很快的,邊小小就因爲後怕而生氣了,她瞪了冷楓一眼道,“這種事你派個下人,得了閒過來告訴我一聲就行了,你幹嘛要自己跑過來呢?山路本就難走,更何況還下着大雪,萬一出點事怎麼辦?而且天這麼冷,路上連個行人都沒有,真要出了事,你連個救助的人都找不到,多危險啊。”
冷楓看了邊小小一眼,然後輕聲道,“我出來的時候,還沒下雪呢。”
“那你看到下雪了,你就趕緊回去啊,你看外面的雪下的多大,一會兒怎麼回去?”
冷楓看着邊小小,沒有吭聲。
其實家裡早就催促着他回去了,可他一拖再拖,一直都不肯動身。
眼看着馬上就要過年了,再也拖不下去了,他才定下了回京的日子。
定下日子後,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其實他早就在李府坐不住了,一直想要到靠山村來,只是李夫人怕他腳傷出現反覆,看管的嚴,不讓他出門,他不好拂了李夫人的好意,只能乖乖的待在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