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爺說完,回過頭朝着邊小小招了招手,邊小小趕緊跑到了他的身邊,甜甜地喚了一聲,“老三爺。”
老三爺摸了摸邊小小的頭,“小小,雖說你奶做了件糊塗事,可她到底是你奶,你可別一直記恨她,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比啥都重要,必竟家和才能萬事興啊。”
邊小小還真是佩服這位老三爺,說話有理有據,軟硬兼施,完了再打出一張穿不暖,有個頭疼腦熱的也沒人管,我醜話撂到這兒,要真出了這種事,我饒不了他,你們可都讓住了?”
劉栓柱等人都點頭應了一聲。
老三爺又轉向劉方氏道,“明兒個你去找一下楊財主,把這門親事給推了,拿了人家多少銀子,也都還給人家。楊財主不是那種不講理兒的人,你好好跟他說說,他不會爲難你的。”
老三爺到底歲數大了,說了半天的話,又發了一通脾氣,這會兒就覺得有些疲累,他衝着院子裡的人揚了揚手道,“今兒個這事就算是翻了篇了,以後誰也不能再提了,好了,時辰也不早了,你們該幹啥幹啥吧,我也該回去了。”
劉栓柱聽了老三爺的話,趕緊走到老三爺跟前蹲了下去,邊四娘和劉楊氏幫着將老三爺扶到了劉栓柱的背上,劉栓柱背上老三爺走了。
邊小小回頭瞪了劉方氏一眼,跟着劉栓柱一起走了。
邊四娘和劉楊氏本想也跟着一起走,可又想到剛纔劉方氏必竟摔了一跤,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緊,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劉方氏跟前問道,“娘,你身子骨不要緊吧。”
劉方氏一看老三爺走遠了,她的膽子就肥了,朝着邊四孃的臉就吐了一口唾沫,邊四娘躲閃不及,被她吐個正着,黃黃的濃痰順着邊四孃的臉直往下淌,邊四娘噁心得差點沒有吐出來,出巾帕子把那口濃痰擦掉了。
劉方氏一見邊四娘把痰擦掉了,張嘴又要朝邊四娘臉上吐痰,邊四娘趕緊把身子一閃,這回沒有吐到她身上。
劉方氏見沒有吐到邊四娘身上,登時火冒三丈,破口大罵道,“不識好歹的東西,別在我跟前充好人!你個是非精,自打你到了靠山村,我家就沒有過過一天安生日子,當初我咋瞎了眼,叫你進了我劉家的門!哪一天惹急了我,我叫栓柱休了你這個!”
劉方氏越罵越起勁,滿嘴的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劉楊氏悄悄扯了扯邊四娘,邊四娘會意,不想再理會劉方氏,兩人轉身走了。
劉方氏一見邊四娘和劉楊氏走了,她的火氣就更大了,恨不得站起來糊那兩人一巴掌。
可她被摔了一下,這會兒身上還疼呢,站了一下,竟然沒有站起來,於是坐在凳子上,對着邊四娘和劉楊氏的背影,又是一番大罵。
“兩個不要臉的東西,這是仗着有老三爺撐腰,膽兒都肥了,連婆婆都不要了,老天爺可都看着呢,哪一天把你們收了去,把你們下到那十八層地獄去,下油鍋炸,埋到地裡頭用那鐵犁犁,叫你們再也託生不成人!”
可惜的是,邊四娘和劉楊氏早就走遠了,聽不到她的罵聲了。
就是劉張氏,趁着大夥兒不注意,也拉着劉山田悄悄的溜走了。
劉張氏之所以溜走,一是因爲她知道過一會兒老三爺一走,劉方氏心裡憋的那股火氣,肯定得在哪一個人身上發泄出來,這個時候,她可不想留下來當劉方氏的出氣筒。
再一個呢,劉張氏一想到劉方氏從楊財主那兒拿了二十兩銀子,竟然吭都不吭一聲,她心裡就有些火大,她就一點都不願意管劉方氏的死活了,所以老三爺前腳剛走,後腳她就帶着劉山田溜出去了。
劉方氏罵了一陣,也沒個人迴應她,她自己也覺着沒勁了,高聲喊着劉張氏,想叫劉張氏扶她回屋。
可她喊了半天,才發現劉張氏也不在家,她又叫劉山田,劉山田也沒回應她,顯然也不在家,諾大的一個家裡,就剩下她一個人了。
這可把劉方氏給氣壞了,又破口大罵了起來。
不過這回她沒有罵邊四娘也沒有罵劉楊氏,而是罵起了劉張氏。
罵了半天,罵得她口乾舌燥的,連個給她倒口水喝的人都沒有罵過來,只能自己扶着凳子站起來,一步一步的挪到了自己屋子裡,倒了半碗水喝了,然後躺到了牀上。
劉栓柱把老三爺送回家後,心裡到底不放心,還是去劉栓根家看了看他娘,見劉栓根家黑燈瞎火的,劉張氏也不在家,竈房裡也是冷鍋冷竈,他娘躺在牀上,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累着了,一直哼哼着。
劉栓柱看這樣子,要是自己不管的話,今兒個晚上,他娘八成是吃不上飯了,他嘆了一口氣,回了自己家,把這事兒給邊四娘說了。
邊四娘聽了,什麼也沒說,只是做飯的時候,往鍋裡多添了一瓢水,餾饅頭的時候多放了幾個饅頭。
邊四娘做飯,劉栓柱燒火,兩人一邊忙活着,一邊說着一些閒話。
邊小小在院子裡跟滾滾玩,滾滾的叫聲和邊小小咯咯的笑聲,不時傳到竈房裡來。
一切都顯得那麼溫馨。
晚飯做好後,邊四娘先盛出一碗飯和一碗菜,找了個食盒把飯菜都裝了進去,然後又往食盒裡放了三個饅頭,然後叫劉栓柱給劉方氏送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