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恆裕負手站在門口。
深秋已經來到,萬物漸漸凋零,枝頭勉強還留着一絲綠意,想來,過不了多久,這裡只會剩下光禿禿的枝幹。
屋子裡,安芷正在抱着小安平給他講故事,一邊,林意茹手中拿着花樣正在繡花,不時擡頭看看安芷和小安平,好一副和諧的景象。
蕭恆裕自然是早就知道了安芷爲何會成爲安道全,只是他一直都在等着安芷親口告訴自己。他也早就決定,若是安芷執意要查清楚安道全死因的真相,他便無條件支持她。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安道全竟然還活着。
這個造成如今這般局面的罪魁禍首,還好好地活着。
“該死!”蕭恆裕狠狠一拳打在牆上,牆面深深地陷了進去,還留下了血紅的銀子。
“王爺?”元逸在身後看的嚇了一跳,急忙出聲。
“元逸,這些日子,加派這裡的人手,務必保證她們的安全。”蕭恆裕冷冷地吩咐道。
傷害他的心上人,就得付出巨大的代價!
安芷只覺得這幾日守着別院的侍衛增加了,她找了元培表示她們也只是暫住在此,本來就是爲了避開“冥衣樓”,突然間加了這麼多人手,指不定會適得其反。但是一向尊重自己決定的元培這次卻是出乎意料地堅持需要這麼多侍衛。並且就連安芷出門他也時刻緊隨,這讓安芷很是不自在。
“天機閣,果然名不虛傳。”黑衣人在酒樓上看着這院中的一舉一動,嘆了一口氣。
“樓主,接下去我們該怎麼辦?”費雲翔在身後畢恭畢敬地問道。
“按計劃行事。”
“是。”
塔塔族王子遇刺一事事關重大,蕭恆景很快便知道了。
“豈有此理,是何人如此大膽?”蕭恆景一臉怒容。
“回皇上,聽聞那是長公主的面首,一個叫阮七的人。”
“韻兒?”蕭恆景一愣,隨即皺了眉頭,這刺殺一事,若是跟蕭靈韻扯上關係,那便棘手了。
“不過,皇上放心,京畿府衙李大人已經將此事壓了下去,只對那塔塔族說是西城餘孽。”桂九小心翼翼地看着蕭恆景的臉色答道。
“嗯。”蕭恆景點了點頭,顯然很是滿意這種做法,“回頭給他一個打賞。”
“是,皇上。”
“還有,將韻兒宣進宮來。”
桂九帶着聖旨去往公主府的時候,蕭靈韻正躺在牀上。
她一心想保住阮經巔的命,但是不知道爲何,他竟然如此想不開去刺殺塔塔族王子,雖然京畿府衙李大人感念當年的情誼讓她去見了阮經巔最後一面,但是也跟蕭靈韻說了其間的牽扯。
阮經巔是作爲西城餘孽的身份交於塔塔族的,所以,蕭靈韻竟然連他的屍首都沒法帶回。
“公主,桂公公來了。”胭脂進門對蕭靈韻道。
蕭靈韻正沉浸在悲痛中,她的心彷彿從知道阮經巔死訊的那一刻就開始停止。
她呆呆地說了一聲:“哦。”
胭脂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出門。
“公公,公主此刻只怕……”胭脂欲言又止。
桂九是何等的人精,來之前便打探過了公主府的情況。
只是,聖意難違,他必須得走這一趟。
“既是如此,那咱家便回去告知皇上。”
桂九很快便回去了。胭脂一路將他送出公主府,回來的時候,看到滿臉淚痕,無心其他的蕭靈韻,輕輕嘆了一口氣。
“胭脂姑姑。”胭脂出門的時候,阮青正站在門口。
“小公子,您來了。”胭脂朝阮青俯了俯身,一副謙卑恭順的樣子。
阮經巔已死,公主太過於傷心無心世事,並且看蕭靈韻那情況,只怕……
胭脂想到此處,神色一黯。
“胭脂姑姑,母親如何了?”阮青臉色一臉擔憂。
他一身青色長衫,身子也漸漸張開,隱約有了少年模樣。胭脂看着這個公主曾經爲了討得駙馬歡心而迎進來的小公子,神色複雜,她低了頭回答道:“公主累了,才睡下。”
“既是如此,那我便晚間再來探望母親。”阮青說罷便朝胭脂道,然後離去。
蕭靈韻深受打擊神志不清的事情桂九自然是告知了蕭恆景。
“既是如此,那也是她的命數,罷了罷了,明日,你讓吳太醫去一趟,好生看看。”畢竟是自己疼愛了這麼多年的女兒,蕭恆景還是有着那麼一絲情意了,聽了桂九的回報,便揮手讓桂九下去了。
端妃這廂也很快得了消息。
“什麼?”端妃猶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靈韻她?”
“回娘娘,公主自從去了京畿府衙之後,回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很快就神志不清了。”玳瑁對端妃道。
“靈韻爲何要去京畿府衙?”
“據說,那刺殺塔塔族王子的刺客,是駙馬。”玳瑁小聲在端妃耳邊道。
“咣噹”一聲,端妃手中的杯子掉落,一臉震驚:“本宮……本宮要出宮去見靈韻。”
蕭靈韻神志不清的事雖然因着蕭恆景的命令以及端妃的善後,知情人甚少,但是怎麼可能瞞過天機閣?
仇愁將此事告知蕭恆裕和安芷。
安芷聽了後,久久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個張揚跋扈的公主,那個鬧得滿城風雨並且讓他們奔波許久的駙馬一案,竟是要這般落幕了麼?
“這也是靈韻的命數。”蕭恆裕嘆了一口氣,雖然接觸無多,但是蕭靈韻與那一位長得十分相像,因此雖然冰冷如他,也是頗有些在意這個侄女的,只是他生性冷淡,人們看不出來而已。
仇愁接下去又與蕭恆裕和安芷說了他查來的阮經巔的身世。
安芷這才明白爲何阮經巔哦不,應當是阮七,分明與阮夜並無瓜葛,卻也不戳破,因爲他心中有鬼,他害了他的親大哥,也就是阮夜的夫君,並且當時他與公主的夫妻之情早就名存實亡,這便能說明爲何阮七並沒有直接拒絕阮夜母子了。
只是,阮七竟然是冥衣樓的殺手這一點,卻讓安芷沒有想到。
“他既是殺手,那武功一定不弱,怎會坐以待斃?乖乖在天牢?”安芷看向仇愁,顯然希望等到仇愁的回答。
“他背叛了冥衣樓,若是離了駙馬的身份,冥衣樓自然不會放過他。”仇愁答道。
安芷想了想,也是,正待繼續問卻被蕭恆裕打斷。
“他,爲何出現在阿西汗的房裡,還成了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