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當年叛亂之時,安芷才初入費家不久,被費雲翔細心地保護着,對外界一無所知,因此對於北疆一事的瞭解都是來源於後面的道聽途說,然而當時仇愁已經步入官場,卻是十分了解。
“你說的,是那位北疆王叛亂失敗之後在北疆奔走,妄圖以一己之力重複北疆王室的北疆公主北宮錦雲?”
“沒錯。”北宮殤極點了點頭。
“北宮錦雲……煙羅姑娘曾提起的那位?”安芷又加了一句。
“錦雲是在煙羅進宮之前父王對外宣稱的唯一的孩子,我們北疆並不像你們大夏,女兒也可以繼承王位,因此錦雲一直都是被當做未來的北疆王來培養的,本來她也算是穩重,但是這一切都是碰上你們的豫王殿下後變了。”
關於北宮錦雲和北宮煙羅的愛恨情仇北宮煙羅早就已經複述,北宮殤極的兩個妹妹因爲爭奪大夏的豫王妃之位鬥得頭破血流。
“可恨你們這豫王,我兩個妹妹都是如此出衆的女孩,都因爲他,一個在大夏冷宮待了這麼多年,一個則是葬身塔瑪山……”北宮殤極一拳打在面前的牆壁上,牆壁直接陷入進去一個洞。
“咳……”有人在身後咳嗽了一聲,衆人這才發現,蕭恆裕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
仇愁和安芷大驚失色,北宮殤極卻是恨恨地轉過身軀。
“本王聽聞,錦雲公主是兵敗自殺在北疆王宮,怎麼你卻說是死在塔瑪山上?”蕭恆裕顯然沒有將北宮殤極之前的話放在心上,反而問起北宮錦雲的死因。
“因爲塔瑪山是北疆的聖山,若是自殺於塔瑪山,是對聖山的不敬,塔瑪山神會降罪於這人以及她的部族,煙羅又是北疆公主,所以才隱瞞了下來吧。”北宮煙羅也走了進來,她只是遠遠地見到蕭恆裕往北宮殤極的住處走來,怕北宮殤極因爲舊事記恨蕭恆裕而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來,便偷偷跟在蕭恆裕身後,此刻突然聽到北宮錦雲的死因與自己所知不同,又怕北宮殤極與蕭恆裕起了衝突,只得現身。
“沒錯。”北宮殤極本來燃起的恨意因爲北宮煙羅的現身而強制壓制了下去,屋子裡的氣氛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下,“當時,北疆與大夏於塔瑪山下開戰,北疆軍大敗,大夏趁勢攻入北疆內部,圍攻王宮,我趁亂從密道混入,想要救走錦雲,可是誰知道還是晚了一步,因爲有內奸的接應,大夏軍隊進入北疆王宮如入無人之境,當我到達錦雲的宮殿的時候,發現那裡早就被大夏軍隊佔領,而錦雲正從宮殿後面撤退。大夏軍隊人數衆多,雖然我北疆勇士善戰驍勇,奈何敵不過他們的人海戰術,我就這樣看着錦雲身邊的親衛越來越少,就在我想着若是動用靈蠱的力量拼上一拼能否救下錦雲的時候,錦雲帶人上了塔瑪山。”
北疆王宮背抵着塔瑪山腳依勢而建,對面則是措納湖。
“塔瑪山並不是一個可以撤退的地方,它的山頂常年積雪,只有在山腳纔有植被生長,山上除卻風雪,並無其他。”北宮煙羅驚呼出聲。
“沒錯,傳說中塔瑪山是北疆的聖山,輕易不能上山,到了山腰還有折返的餘地,然而再往上卻是九死一生。”北宮殤極雙眼通紅,好似在壓抑着什麼,“我隨便找了一個大夏將士的衣物換上,混入大夏的軍隊,跟着他們一路追上了山,當時在山腰的時候,錦雲曾作了些許停留,而大夏領隊的將軍也說若是錦雲可以投降的話,大夏的皇帝說過,會好好安置他們,而那時,我看到錦雲那邊豎起了降旗。”
“沒錯,當時領軍的應當是錢勻將軍。出征之前,皇兄派了本王特意吩咐下去,北疆的權貴,若是願意歸順的,一律善待。”蕭恆裕在一旁補充道。
“當時我以爲,錦雲至少能保住一條命,可是誰知道,突然間,颳起了一陣風雪,大的讓人睜不開眼,而等到風雪小了一點的時候,錦雲那邊卻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本來決定投降的他們,都舉起了手中的刀劍,作戰鬥姿勢,飛快地衝入大夏軍隊,大夏軍隊猝不及防,一時之間,死傷頗多,我當時趁亂衝到錦雲面前,想要帶走她,可是誰知道,她好似不認識我一般,竟然對我刀劍相向,哪怕我告訴她,我是來救她的。”
“錦雲平日裡雖然驕縱,但是還是很尊重大哥的,她怎麼會這般對待你?”北宮煙羅一副不敢置信地樣子看着北宮殤極。
“沒錯,可是那卻是事實,我的手上,到現在還留着那時候留下來的疤痕。”北宮殤極嘆了一口氣,“錦雲的親衛隊的突然攻勢只是對大夏軍隊造成了短時間的混亂,他們早就疲憊不堪,根本不是養精蓄銳的大夏軍隊的對手,很快便剩下了沒幾個人,錦雲突然對天大笑了幾聲,我見勢不妙想拉住她,可是她卻掙脫了我的手,往塔瑪山上跑去。大夏的將領好似知道塔瑪山的傳說,制止了軍隊往上衝,只是在山腰駐紮了下來,封鎖了一切下山的道路,而我自然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錦雲去送死,便追了上去。”
“錢勻將軍回來曾彙報過此事,當時你雖然追了上去,但是三天後卻被人發現出現在軍隊駐紮營前,錢勻將軍認出你是當時因爲叛亂而被處死的大祭司的徒弟,也是那時追隨錦雲公主上山的人,而錦雲公主自殺的消息也是你說出來的吧?”蕭恆裕問道。
“沒錯,那是我一輩子都不願意去回想的日子,我追着錦雲在山上一路跑着,我原以爲我能輕而易舉地追上錦雲,可是誰知道她始終與我保持着一段距離,始終追不上。我不知道跑了多久,錦雲才停了下來,我終於是趕上了她,然而當我看向她的臉的時候,卻發現她的眼睛迷着一層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