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裡是什麼?
江蘺赫然愣住,小手捏着信封,雖然很輕,她卻覺得沉甸甸的。
“小蘺,這是淺淺跟你說的話。”
白雪說完,輕輕嘆氣一聲。
江蘺忽然間攥緊了信封,淚水再次決堤。姐姐,難道早就意識到自己會有這樣一天,所以才早早就給她留下了遺言?想到剛纔醫生的話,她的淚水兇猛的涌出。
不希望白雪和江志文難過,江蘺狂奔出去。
一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黑夜掩飾着她的悲傷,卻無法撫平她心頭的傷口。纔跟姐姐相聚並沒多久,她們就這樣分離了,永遠再也無法相見!
永遠,這兩個字,深深的刺痛她的內心。
在黑夜中行走,江蘺一直沿着柏油路,毫無目標的向前走。此刻的她,並非不想去看看姐姐,可她卻不敢,似乎是不想面對這樣一個事實。一步步向前走,腳步越來越沉重……
不知走了多久,江蘺仰頭痛哭……
而此刻,她身後不遠處,一個高大挺拔的人影一直跟隨着她,她走的快一些,他也就跟的快一些,她走的慢點,他也會放慢腳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多不少,大致五米的樣子。
是的,這個人就是沈慕川。
雖然從醫院離開,他還是放心不下江蘺,一直在醫院門口的樹後面隱匿着。直到江蘺出現,他纔跟上。
而此刻,江蘺發泄的痛哭起來,沈慕川擡起步子想要上前安慰她,可剛擡起步子又收了回來。她一定不想看到自己吧?一定是……
江蘺一陣痛哭過後,閉上眼睛,慢慢的回憶起她跟姐姐相識到現在所有的點點滴滴。一幕幕,很是清晰,她還記得剛知道安妮就是姐姐時候的激動,可是如今,才幾個月的時間,一切天翻地覆!
深吸一口氣,她的心情漸漸平復。
似乎是察覺有點不對勁,江蘺猛然回頭。
四目相對。
江蘺柳眉皺起,快步衝到沈慕川面前,“你爲什麼跟着我?”
“我……”沈慕川沉默不語,半晌,“你現在好點沒有?”
“我不需要你來管!”江蘺怒視她,嘶吼!
“……”
沈慕川再次沉默,實在是不知道怎樣安慰她。他心裡清楚,她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錯誤都歸結到了自己身上,他不怨她,只是見不得她這樣痛苦。
一隻大手伸出去,又抽回來。
“沈慕川,你聽明白沒有,我再也不想要見到你。”她狠狠瞪他一眼,“我們已經離婚了,今天的婚禮不過是演戲罷了!現在姐姐沒有了,我們沒有必要演下去了!”
音落,她用力咬着下脣,眼淚再一次不爭氣的落下來。
“我從來不把今天當做是演戲。”沈慕川爭辯了一句,“小蘺,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如果你不想見到我,我可以消失。只是,我……”
想要表達愛意,但轉念一想,他還是放棄了。
這個時候,又怎麼適合吐露他的心聲?
“你走吧!”
江蘺的聲音低了下來,“我們以後,不要見面了。”
不要見面了,也不會見面了。反正,她處理完姐姐的事情就會帶着爸爸媽媽離開這裡,再也不會回來。她的生活終於可以迴歸平靜了。只是,她的心還是很疼,很疼,她不由捂着胸口,轉過頭,逃一般向前跑去。
不可以回頭!
不可以不爭氣!
她暗暗告訴自己,一直跑一直跑……
原地,沈慕川佇立不動,視線一刻也不曾離開江蘺。她就那樣走了?彷彿沒有絲毫的不捨。他們之間真的沒有將來了嗎?想到這,沈慕川不由的心口一緊。
“小蘺……”他輕聲喚着她的名字,淚水模糊了視線。
半夜,江蘺回到家,白雪和江志文一直等到她回來才放心。
江蘺走進房間,一句話也沒有說,直接回到了臥室。這是沈慕川的別墅,她一刻也不想在這裡,看着那偌大的牀,曾經自己和姐姐一起躺在牀上談論心事。
那還是昨天的事情。
今天,世界已經變了樣子。
“叩叩叩……”
敲門聲傳來,江蘺瞬間回過神來,走過去開門,“媽媽,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裡吧!”
“……”
白雪微怔,點了點頭,“好。”
一個小時後,他們一家人找到了市區一家酒店住下,江蘺的心才漸漸恢復平靜。
“小蘺,媽媽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如果想哭你就哭吧!”白雪拉着她的小手,“我已經失去一個女兒了,我不希望看着你委屈自己。”
江蘺機械的搖着頭,“不,我不能哭。”
江志文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卻是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
驀地,江蘺走出來,站在白雪和江志文面前,“爸爸,媽媽,等這件事過去,我想出國,我想去完成我的夢想。”那也是姐姐希望她完成的夢想。
“好,媽媽支持你。”
“爸爸也支持你!”
白雪和江志文抑制住心頭的悲傷,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
江蘺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說一個字,再次回到了臥室。
直到這時,她纔打開白淺留給她的那封信。
一頁紙,娟秀的字映入眼簾,江蘺一個字一個字認真的看着,不容許錯過一個字。
小蘺: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也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你現在是不是在哭鼻子?答應姐姐,哭可以,但是哭過之後,你要答應姐姐,你還有自己的夢想需要去追求,你還有爸爸媽媽需要去照顧,你還要替姐姐去愛他。
小蘺,你不可以悲傷太久,其實,生死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一下子就過去了。對我而言,或許是一種解脫,以後再也不會痛苦了。
小蘺,答應姐姐,你不要恨他,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你的錯,你們相愛,本來就應該幸福的生活下去……
落款是白淺(Bella)。
不怪他?
幸福?
她真的可以不怪他嗎?她真的可以幸福嗎?
閉上眼睛,江蘺將手放在心口,捫心自問,她卻得不到答案。
“姐姐,對不起,我……”
只怕她沒法實現姐姐的期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