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帶着露水的繡球花點綴着冷清的將軍府,老者身後跟着年輕男子。
老者還是精神抖擻的看着府中的鮮花,“少天,這花真不錯。”眼前幽藍色的花朵,也正是她喜歡的。
少天微微一笑,身後的女子正在爲他打理一切,“嗯,這繡球花也是念塵主持所贈的。”
老者呵呵笑着,轉頭深深的看着他,“少天,你決定了麼?”決定放棄一切了,做好覺悟了麼。
少天微微一愣,轉而笑道,“若是父親會作何選擇。”突然很想知道,若是父親他會和他做出同樣的決定麼。
老者渾濁的雙眼似乎變得溼潤了,“若是當年的我,和你做出了一樣選擇。”但也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男子自然笑道,“父親,有些事就連你也不知道。”轉身,走到了女子的身邊。
老者看着陽光下的兩人,明明是最親近的距離,爲何總是若即若離。
上天弄人,二人的遇見不在最好的時刻。
朝傾殿內,陽光下的皇帝還在忙碌,臺上高高堆起的奏摺,似乎沒有一日是減少的。
大門微微打開,兩道人影在光滑的地面上,形成了兩個模糊的人。
兩人擡頭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人,“皇上,近日周邊附屬國都在蠢蠢欲動,臣等請求去邊關。”
皇帝聞言之後,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如今還不宜打草驚蛇。”他倒想看看,他能做到何種地步。
木槿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皇上,有備無患!”額頭上卻是冷汗淋淋,欺騙皇帝可是死罪...
皇帝挑了挑眉,“爲何你們暗衛營的人會注意到這件事?”莫非是她麼..
如月擡起頭看着皇帝,“皇上,暗衛營本就是皇帝的親衛隊,若是我們去,定然能做到一定的打擊。”微微低着的頭,不願讓他
皇帝只是淡笑,轉而低下頭繼續批閱奏摺,“此事我會交給龍將軍,至於你們..隨意..”
兩人對望一眼之後,“既然如此,皇上,我們就先行告退了。”
皇帝卻是在二人轉身之際,擡起頭別有深意的看着他們二人的背影。
等到大門再次關上時,德慶在皇帝耳邊說道,“皇上,這其中必有蹊蹺。”
這無緣無故的暗衛營是絕對不能離開皇帝身邊半步的,如今爲了那人已經破了幾次規矩了。
皇帝將一本看完的奏摺放在了另一邊,“也許吧,德慶,今日我還是在朝傾殿過夜。”
身後的德慶聞言之後,只能向後退去,默默不語的看着他的背影。
帝妃宮內,女子正在軟墊上靜靜的看着池中飄落的花瓣,然後漸漸沉入池底,不再見光明。
兩人走到她的面前之後,男子看着她說道,“皇上,決定讓少天去。”
女子身子似乎微微一顫,“少天...已經是父親了吧?”那日看到他們還是恩愛的模樣,她只想他站在最外圍看着這一切。
如月輕嘆,“巧柔,皇上絕沒有那麼簡單。”今日的一番話
就可知道,皇上應該早就知道了。
巧柔微微一笑,伸手抓住被風吹進的花瓣,“若是如此,以少天的武功一定會平安無事。”
木槿也笑道,“不管如何,我和如月一定會跟着一起去。”
巧柔聞言之後,卻是輕輕皺眉,“木槿,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我等着你們回來喝酒。”那日說好的喝酒,卻也沒喝,直到數年後也沒能再在一起喝酒。
兩人微微點頭之後,便轉身離去。
男子站在宮殿外,看着花樹下,花瓣紛飛中女子模糊的身影,“如月,若是沒有我,你會寂寞麼?”
眼前的女子似乎停頓了,“不會。”說罷,便繼續走遠了。
男子卻還在她的身後默默不語的看着她的背影,若是不會,他便放心離開了。
將軍府內,兩人看着一片幽藍色,想不到不過幾日未見,這裡竟也是花開如春。
少天看着來人,“你們怎麼來了?”莫不是宮中出了什麼事麼。
木槿看着盛開繁盛的繡球花,“少天,這花比太幗寺的更茂盛。”太幗寺帶來的寧靜,而這裡則是溫暖。
少天輕笑,“全靠婉茹在那裡照顧。”轉身,請他們走進了大廳內。
衆人落座之後,侍女端上了香茶,滿室飄滿了繡球花的花香。
女子低下頭喝了一口花茶,“少天,這是繡球花的味道。”
少天擡起頭看着她,“嗯,婉茹想試試能不能泡茶,便做了。”想不到竟是如此的沁人心脾。
木槿放下手中的茶盞,臉色略沉重的看着他,“少天,今日我們來找你是有事相商,皇上有意讓你去邊關。”
男子微微沉吟,不由得想起丞相曾經的一番話,“我的確聽說今日邊關附屬國並不是十分寧靜。”
如月輕嘆,“少天,如今婉茹剛剛懷孕,你不想去也可以不去的。”
少天卻是微微搖頭,“這次去必然只是幾月罷了,回來之時婉茹應該剛剛生產。”
聞言之後,兩人紛紛沉默了,這次會是這麼簡單麼。
最終,木槿還是開口問道,“少天,此次並不會是如此簡單的。”
少天搖頭笑道,“就算是不簡單,若是你我三人在一起,又有什麼是能難倒我們的?!”口中的霸氣和自豪油然而生。
面前的兩人也紛紛展開笑顏,細想之下,的確如此。
不多時,女子輕輕推開門,酒渦在臉頰若隱若現,“風統領,蘇副統,你們來了。”
兩人擡起頭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由得笑着,“公主,許久不見了。”
女子輕笑搖頭,“叫我少夫人即可。”說罷,便走到了他的身邊。
兩人看着眼前的璧人,不知爲何總是有着淡淡的傷感。
若他們真是璧人,爲何距離總是這麼深遠。
婉茹轉頭看着他們,“晚膳已經準備好了,不知二位可要留下用膳?”
兩人對望一眼之後,紛紛搖頭,“宮中還有事,就不多做停留了,就此告辭。”說罷,便轉身消失在夕陽中
。
晚膳過後,房間內鮮豔的喜字還在牆面,女子將男子的外袍脫下之後掛好,“少天,今日他們找你是何事?”
少天聽後,沉默片刻說道,“我可能要出趟遠門。”平生第一次對這裡產生了留戀,也許是這幾日的平靜生活罷了。
女子聞言之後,整理衣物的手微微停頓了,“..去多久?”
男子微微搖頭,“不確定,長則一年半載,短則幾月便回來了。”
婉茹咬了咬下脣,“危險麼?”
男子伸手擁她入懷,“你忘了麼,我還要看着孩子的長大呢。”
女子輕輕呢喃着,埋首在他的懷中,她忘了,他是將軍,怎能一直留在她的身邊。
東南侯府,暗室內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只是臉色難看,冷汗不停的出現在額頭。
男子細長眉眼看了一圈周圍的人們,“諸位,在擔憂什麼。”
一箇中年男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開口說道,“據說風統領,蘇副統以及龍將軍都去了周邊附屬國。”這裡面可就有他的國家。
東南候挑脣冷笑,“你們是在擔憂這個麼。”這幫烏合之衆,怪不得只能淪爲附屬國。
中年男子嚥了口唾沫,擡眼小心翼翼的說道,“侯爺,難道是皇上發現了麼?”
一時之間,暗室內一片安靜,所有人都沉默的看着東南候。
男子身後的女子卻是輕笑,“諸位好歹也是一方霸主,爲何如此膽小。”
衆人聞言之後,紛紛看去,發現正是殺了洛城主的女子,便立刻禁了聲。
只有餘守將淡淡的說道,“他們的擔憂也不是不無依據的,皇帝並不會無緣無故派人去那裡的。”
衆人皆屬牆頭草聽到之後,都是紛紛點頭贊同。
東南候看着男子,“餘守將,皇上派人去不過是不放心你們罷了,更何況近幾日我們都沒有大動作,他不會發現的。”
中年男子聽後,猶豫片刻之後,還是決定咬牙問道,“侯爺,我聽說你府中出了奸細...”看着東南候越來越冷的臉色,他的冷汗也在不停的冒出來。
東南候細長眉眼中皆是冷光一片,“何人說我府中出了奸細的。”蓉樂的事明明瞞得很好,爲何還會走漏風聲。
暗室內的人卻無一人敢開口說話,洛城主的下場又不是沒看到,有幾人甚至萌生了退意。
女子將彎刀放在桌面,“侯府中並無奸細,希望各位不要被一時的謠言所矇蔽了。”
看着女子妖媚的雙眼,只是面帶頭紗並看不到她的全貌。
此刻的餘守將也是輕點頭,“的確如此,若是真的出了奸細,爲何皇帝到現在都還未出手。”
所有人聽後,紛紛覺得在理,於是心中的不安終是褪去了。
當所有人退下的時候,東南候轉身看着女子,“你的演技不錯。”
冉柔將彎刀放回腰間,“侯爺,別忘了我的彎刀。”說罷,便轉身離開了暗室。
東南候則是深深的看着她的背影,她到底埋藏了幾顆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