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寧宮中,兩人靜靜的坐着,焚香嫋嫋,最終還是年輕女子輕輕開口,“母親,爲何不說話。”從她來之後,母親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太后卻是一聲輕嘆,擡起頭看着她唯一的女兒,“婉茹,其實我該阻止皇帝那個決定的。”她真不該嫁給他,纔會有了今日這樣的而寂寞。
往日女兒的微笑總是無憂無慮,如今卻是帶着絲絲落寞,笑容也不復往日的燦爛。
婉茹卻是笑着說,“母親,嫁給他我心甘情願。所以,不用替女兒擔憂了。”
太后搖搖頭,笑着說,“也罷,今日你留下用膳麼?”
眼前的女子卻是搖搖頭,“母親,今日我就不留下了,因爲府中的花沒人照看。”
太后聞言,卻是臉色一沉,“將軍府中的花草還要你這堂堂公主來照顧麼?”
婉茹聽後笑着搖頭,“母親,不是這樣的,只是我想親手種罷了。”府中實在是太冷清了,就如同那人的心。
太后看着她的臉,心疼的說着,“婉茹,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婉茹握着太后放在她臉頰旁的手,輕輕摩挲,“母親,不要擔憂我。他對我很好。”就算沒有愛,他對她也是萬千寵幸的。
太后看着她,“也罷,劉嬤嬤,你去準備一些補湯,讓公主帶回去。”
身後的劉嬤嬤聽後,輕輕轉身離去了。
婉茹卻是靜靜靠在太后的懷中,“母親,許久沒有這樣了。”自從哥哥當上皇帝之後,就一切都變了,沒有以前那麼親近了。
太后輕輕摟着女子的肩膀,“我們是皇家,平凡百姓家的一切,在這裡是容不得的。”比如情,比如愛。
女子輕輕閉上雙眼,心中輕輕的抽痛,就因生在帝王家,所以身不由己麼...
不多時,劉嬤嬤便將一個食籃輕輕放在桌上,“太后娘娘,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太后看了一眼食籃,“都是公主平時愛吃的吧?”
劉嬤嬤點點頭,“正是,都是奴婢親手準備的。”
婉茹聞言,酒渦立刻出現在臉頰兩側,“真的麼?許久沒有嚐到劉嬤嬤的手藝了。”
劉嬤嬤笑着說,“公主想吃,便讓人來宮裡,我去將軍府上做就是了。”這個孩子,是她從小看着長大的,她是唯一一個與皇宮無關的人。
婉茹笑着吐了吐舌頭,“那就不必了,等哪天我想吃了,就來宮裡好了。”說罷,便提着食籃離開。
太后輕輕拉着她的手,“有什麼委屈,都有母親爲你做主。”
婉茹看着眼前日漸衰老的母親,“母親,會的。”不管她在他人眼中是怎樣的,她一直都是她最尊敬的母親。
太后看着女子離去的身影,“劉念,我是不是做錯了。”
劉嬤嬤在她身後低着頭,“娘娘,公主已經長大了,以後的路要她自己走了。”
泰寧宮前的兩道身影,一直靜靜地看着女子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宮牆後。
彩芳殿,紅蓮滿池,女子看着池中的紅蓮,“桃葉,你是說風如月他們都在帝妃宮?”
桃葉點點頭,“今日,風
統領帶着蘇副統和龍將軍去了帝妃宮。”
貴妃冷笑,“這後宮何時成了他們能夠隨時進出的了。”
身後的桃葉靜靜不語,“娘娘,現在該怎樣?”
貴妃起身,雙手放在隆起的小腹處,妖媚的笑着,“桃葉,傳消息出去,淑妃不淑,閒雜人等隨意進出皇宮。”
桃葉正要轉身離去,卻又聽到身後的貴妃說道,“等等,我們去帝妃宮會一會他們。”
女子妖嬈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絲的冰冷,她倒要看看他們如何將她除去。
身後的藍衣女子,扶着貴妃靜靜的走出了彩芳殿,她會看到他麼,而他認得出她麼...
此刻的帝妃宮內,卻還在輕聲細語的談着,笑着。
站在門外的妃顏看着遠處跑來的宮女,在她耳邊輕輕細語幾句便離開了。
妃顏臉色變了幾變,轉身輕輕敲了敲門,“娘娘,貴妃娘娘來帝妃宮了。”
門內的巧柔聽後,卻是淡笑,“看來,她忍不住了呢。”
而眼前的人,除了天影知道貴妃的真實身份,其他人只當她是東南候的妹妹,當今聖寵無比的貴妃娘娘。
如月看了一眼木槿,轉而看着巧柔,“巧柔,貴妃來這裡作甚?”
天影卻是目光閃爍,“怕是來者不善。”
然眼前的巧柔並無言語,起身打開房門,看着外陽光肆虐的天空,“妃顏,我們走吧。”
身後的妃顏靜靜地跟在女子的身後,擡頭看了一眼已經遠去的小宮女。
如月和木槿對看一眼,便也離開,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天影,“天影,以後再聊。”
少天也尾隨着他們的身後離開了房間。
天影微笑着點頭,看着陽光被封鎖在窗外。
只是當時的他們都沒想到,這個以後竟是無期。
帝妃宮內,花瓣齊飛焚香嫋嫋,紅沙漫飛的宮殿中,一個大腹便便,身穿粉綠宮裝的女子安然於座。
身穿妖媚紅色的女子,帶着笑意看着宮殿內的人,“是什麼風把貴妃姐姐吹到我宮裡來了?”
身後的木槿和如月卻是靜靜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她何時有過如此的笑意。
而少天卻是滿眼的心疼,不得已低下頭,她本該是溫室內的花朵,如今卻要披荊斬棘只爲生存。
貴妃笑看她身後的人,“柔妹妹,你這宮裡倒也是熱鬧。”
巧柔無意的站在身後人的面前,“我與風統領,蘇副統,是摯友,爲何不能再宮中聚會?”
貴妃不再言語,靜靜地撫摸着絲滑的宮裝。
身後的桃葉卻是輕輕地說,“妃顏姑娘,難道你不知道宮中不能私自聚會麼?還是有男有女的聚會。”
不等妃顏出口,木槿就冷笑着說,“無非就是有傷大雅,後宮秩序難以治理,不過你只是貴妃而已,後宮中的事還輪不到你管吧?”
貴妃聞言冷眼看着他,“蘇副統,不管如何,這後宮之中是不允許有*亂之事發生的!!”
一直未曾開口的如月卻是淡淡地說,“暗衛營時宮中守衛,來看看帝妃宮的守衛情況也是無可厚非的。”
貴妃擡眼看着他們,語氣咄咄逼人,“風統領,宮中對帝妃宮的流言蜚語已經夠多的了。”
這時通報聲響徹宮殿,“六公主到!!”
陽光前走來身穿幽藍宮裝的女子,身後跟着一個手提食籃的婢女。
婉茹看着眼前的貴妃,笑着說,“貴妃娘娘,如今我和少天進宮來看看母親而已,你不用這麼小題大做吧?”
貴妃看着眼前的公主,卻是毫不放在眼裡,“公主,我記得太后娘娘是在泰寧宮,而非帝妃宮吧?”
婉茹卻是絲毫不在意,走到少天的身邊說着,“少天,我們回家吧。”
少天擡起頭看了她一眼,溫柔的眼神,轉而冷淡的看着貴妃,“貴妃娘娘,你雖貴爲貴妃,卻也只是妃子而已,婉茹是皇帝唯一的妹妹,你最好放尊重。”
男子語氣中的護短是顯而易見的,巧柔聞言之後笑容加深。
貴妃聽了之後,並未改變語氣,“那又如何?這後宮之內的秩序還是要有人來管制的吧?”
卻在這時女子淡然的聲音出現在宮殿之中,兩道明黃的身影走進宮中,“那也不用勞煩貴妃你了。”
妃顏看到他們之後,鬆了一口氣,看來時間算的剛剛好。
原是妃顏知道貴妃來了之後,便讓人去請了皇后娘娘來,只是沒想到將他也一併請來了。
皇后看着眼前的衆人,面色淡然,“貴妃未免太過多慮了。”
皇帝站在皇后的身邊,靜靜的看着眼前的衆人。
所有人都一一跪下,“皇上萬歲,皇后娘娘千歲。”
皇帝微微擺手,“都起來吧。”看了一眼人羣背後的風如月與蘇木槿。
貴妃看着眼前的皇帝與皇后,笑着說,“我這只是想替姐姐分擔。”
皇后看了一眼她的小腹,“貴妃還是安心養胎吧,來人送貴妃回彩芳殿好好養胎。”
身後的素姬走到貴妃的身邊,低着頭說道,“貴妃娘娘,讓奴婢送你回彩芳殿吧。”
貴妃不見任何表情,只是微微俯身,“臣妾告退。”便扶着桃葉的手,離開了帝妃宮。
皇帝看了一眼離開的貴妃,“愛妃,在彩芳殿等朕。”
貴妃聞言之後,笑意加深還不忘看一眼身後的人羣,“臣妾知道。”
看着飄然離去的貴妃,皇帝眼神深處卻是晦暗不明,“風統領和蘇副統爲何會在這裡?”
紅衣女子不等身後的人,上前一步看着皇帝說道,“皇上,我和風統領,蘇副統,是摯友。來錦都的一路上多虧他們的照顧。”
皇帝看着眼前花瓣中的女子,面容淡笑,卻是笑不到眼。
記得初見她時,爲她的笑容所折服,如今爲她的舞姿所折服,卻不再有初見時的笑顏。
皇帝聽後淡笑,“如此也好,不過阿柔也要注意宮中影響,皇后我們走吧。”
明黃色的身影帶着大批宮女太監,離開了帝妃宮。
臨行前皇后在巧柔的耳邊輕語,“小心。”
巧柔聽後只是笑着不語,心中卻是一暖,有這麼多人在,她無須擔憂前路的坎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