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我,若我真的被吞噬了,那請你爲了我好好的活下去。”他此生唯一的於願唯有要她好好的活下去。
她若安好,那麼,他即便是死也心安了。
“我不,我不。”她怨責地看着他。“你怎麼能夠這麼自私,若沒有你,我一人怎能獨活。”
她的生命中若然失去了他,就再無意義。
“娘子,爲了我,請你好好的珍惜自己。連我的份一起活下去。”他現在才知道,這種死別的痛纔是真正最爲撕心裂肺的,讓人幾乎疼得當場死去。
“不要,不要,你若走了,我一定跟着你去。”她曾經對自己說過,若他真有個萬一,那麼上窮碧落下黃泉,她自當死生相許。
夏傾城自知此時與她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只能枉然。偏偏此時時間已經無多,他真的怕自己被雪地給淹沒以後,她會跟着做傻事,只得轉頭看向董宣,哀求道。“師傅,我就把她交給你了。請帶我護她安然!”
他現在僅能做的就是將她託付給董宣,唯有這樣,他才能安心。
“你就放心吧!”董宣活了這麼大一把年紀,第一次知道自己是這樣的感性,感受到自己的眼中居然也會流出淚水。
姜娘在一旁看得涕不成聲,她就不懂,這老天爺是不是見不得別人家小兩口太過恩愛,非要製造出這麼多的事情才高興,現在居然還要他們生離死別,這未免也太過殘忍。
“我不要你將我託付給任何人,你是我的夫君,照顧我纔是你的責任。你怎麼能那麼不負責的丟下我呢?”她吼叫道,再也顧不得其他,邁着腳步打算奔往他淪陷的地方,與之共赴黃泉。
董宣早她一步趕緊拉住她。
“娘子!”夏傾城被她的舉動嚇得三魂七魄全移了位。
就在剛纔她提起腳得時候,她可知道,他的心中是怎麼的恐慌。
“你是不是要我死的不安心你才高興?!”他對着她咆哮。
她可知道,他要的不是她的生死相許。他只要她活下去,活下去、、、、、
她怎麼的就不明白。
“夫君!”她淚眼婆娑地望着他。
這還是他第一次衝着她發脾氣,有些嚇着她,更多的卻是滿滿地感動。也就因爲這感動,她的心更疼了,仿若被刀攪一般。
她又豈會不懂他的心思,他此刻最擔心的只有她,只想着要她堅強的活下去。
只是她做不到而已。
若夏侯翩翩的生命中失去了他夏傾城,那就再無生存在這世上的意義。
“師傅,翩翩我就交給你了。還有,她身上的毒也拜託了。”他想,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不稱職的夫君,不僅不能救得自己的娘子,甚至還只能將她託付給別人,連同她身上的毒一起。
“你就安心吧。她是我的徒弟,也就是我的閨女,我會好好照顧她的,竭盡所能護她周全。”董宣對他許諾道。
他想,夏傾城此時最想要的也就是他的一個承諾。
唯有這樣,他走得、、、、、才能安心。
聽了董宣的話,翩翩心中的恐慌一下子如同洪水猛獸衝出閘門一般,頃刻間爆發了。
只見她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拼命地在董宣的手裡掙扎着,大聲地對夏傾城喊道。“我不需要你這樣爲我着想。你以爲你這就是爲了我好嗎?我告訴你,錯了,你錯了。你這不是爲我好,你這是要我活的生不如死啊!你怎麼能這麼自私,讓我孤零零地一個人擁抱着你我的回憶痛苦地生活在這人世界。”
“娘子!”夏傾城看着她瘋狂地掙扎,感覺自己都快要窒息了。“求你,爲了我,好好的生活下去。”
他唯有這麼說。
那種疼,沒有經歷過的人是完全體會不出來的。
她不答他,而是瘋了一般地擡頭看着天空,歇斯底里地大罵道。“該死的,這就是你送我來到這裡的意義嗎?讓我體會這人世間最爲痛苦的生離死別。我們夫婦哪裡礙着你的眼了,你要這樣殘忍地整治我們。你就看不得別人好,非要拆散我們這對恩愛夫妻你才高興、、、、、、”
此時的她,身上哪還有一絲平日裡淡定自若,淡雅如菊的影子,有的,只是像一個瘋婦一般的指天亂罵。
董宣從沒想到她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差點自他的手中掙脫出去。她的神智和瘋了一般的舉動嚇着了他。“笑狐狸,還不快過來幫我一起拉住他。”
“哦!”笑絃歌還沉浸在翩翩和夏傾城這種生離死別的悲鳴中,若不是董宣喚他,只怕一時半會兒也無法回神。
翩翩本來被董宣拉着,無法掙脫,就憤憤難馴了,此時,再加上一個笑絃歌,心中更是氣得不行,轉頭,惡狠狠地瞪住他們倆人。“我們夫婦和你們有仇是不是,你們就那麼的見不得別人好,非得要分離我們才高興。”
“翩翩!”夏傾城聽了她的話,心中既是難過,又是心疼。
她轉頭看着他,只見雪地已經快要淹沒到他的脖子。
她何嘗不知道董宣和笑絃歌是爲她好。
她不是不感激,只是,現在,她要的不是活下去,而是跟着她最愛的夫君一起被這雪地給吞噬,消散在這天地間。
“師傅,笑前輩,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了,你們就放開我吧。若沒有了夫君,我又怎能獨活。”她的身子一下子軟了下來,卻依舊在不停的扭動。聲音哀怨且悲涼。
“娘子!”他不忍見她這麼傷心難過的。
爲什麼給予她這種痛的反而是他自己。
兩滴清淚自他的眼中無聲無息地流淌而下,落入雪地上,被吞噬。
“傻孩子,你讓師傅怎麼能眼睜睜地看着你去送死。”董宣心中矛盾極了,禁不住自問,他此時這樣的做法,真的是爲了他們好嗎?
這兩個孩子有多恩愛他也不是不知道,若傾城這孩子真的走了,以翩翩對他的心,或許活下去纔是真正最殘忍的事情。
“師傅,你不能見着我去送死,難道你就忍心讓夫君他孤零零地一個人上路嗎?”她語帶悽悽地問道。
說出這話的時候,她只差沒心痛得死掉。
“這、、、、、、”董宣一時間啞然。
見他不說話,她的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師傅,求求你了。對我和夫君來說,最好的,就是讓我們永遠在一起,無論生,或者是死。”
無論生死,只要他們能這一起,比什麼都好。
只要是在一起、、、、、、哪怕是死,那也是在一起的啊。
不用生離死別的分離,能依偎在一起。
不再孤單,不再思念,不用磨人心魂地一直想着一個人生不如死地活下去。
董宣不得不承認,有那麼一刻,他就要鬆手了。可最後,理智終究戰勝了情感,他硬下心腸說道。“無論你怎麼說,我也不會放手。這是我對傾城的承諾,也是他對你最後的期望。”
她何嘗不明白,這是他的期望。只是她最終只能辜負。
沒有了他,她又怎麼可能會好!
“師孃,你也是女人啊。你幫幫我,幫幫我、、、、、”見求董宣和笑絃歌沒用,她只得轉向姜娘。
“翩翩,你別爲難師孃。”姜娘不敢看她那張失魂落魄、滿是淚痕的小臉,更不敢與她心如死灰的雙眸對視。
她怕自己最終不能堅持自己的意念,求董宣放手,讓她追着傾城而去。她也是女人,她比任何人都更能明白她這種想要跟着心愛的男人生死與共的決心。
若是今日處於這種生死狀況的不是夏傾城,而是董宣,只怕她也斷然是不會獨活的。
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看見自己最心愛之人的氣息一點一點流逝,最終在自己面前死去。
“爲什麼,爲什麼你們都要這樣逼我!”她輕搖着頭,大腦已經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唯有憑藉自己的雙眼看着夏傾城。
只見雪地已經淹沒到他的脖子,而他因爲呼吸困難,面色變得異常的難看,臉上的慘白漸漸地與雪地融爲一體。
他就要離開她了是嗎?
他的生命就這樣一點一滴地消逝。
而她什麼也無法做,唯有眼睜睜地看着他痛苦地死在自己的面前。
“夫君!夫君!”她喚着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自己可以感受到他的感受,那種比雪地淹沒的痛苦,那種無法呼吸地難受,鋪天蓋地地往她席捲而來。
“夫君!夫君、、、、、、”她不停地喚着他,聲浪一聲高過一聲。
娘子!
他想喊卻喊不出來,意識漸漸遠離之際,他只聽見她不停的喚着自己,只是那聲音,也越來越遠。
慢慢地,他開始聽不見她的聲音。
這讓他的心中極度的恐慌害怕,但那卻也只是一時的。
在意識消退的那一刻,他心中唯一想的念頭只有:娘子,請你爲了我一定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淚水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已經完全的看不清楚他,就好像,他已經被完全的淹沒,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那麼年輕的生命,就此消逝。
他的夫君,就這麼的沒了。
自此,世界上再也沒有那個溫潤如玉的錦王爺,她也再沒有那麼疼自己的夫君。
她終其一生只能帶着對他無窮無盡的思念,活在思念和痛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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