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們卻不懂朕的苦心,偏要鬥個頭破血流,拼死搶這個位置。”
“胤禔本能做個大將軍,如今卻被關在宗人府……”
“胤礽從小便聰慧,長大了卻荒唐了……”
“老八啊……你打小便是個機靈的孩子,怎麼到了生死關頭卻糊塗了呢……”
康熙爺的聲音含着心碎。
恨兒子太過脆弱,更怨自己對他逼得太緊。
也許他真的老了……
老到對太多情況都控制不了了。
這種力不從心的感覺,才更讓他失落挫敗。
……
這些掛念八爺,亦或是跟八爺有衆多扯不清的關聯的人中,最後一個得知八爺死訊的,是明妍。
他從王太醫那兒專門要了可以讓人沉睡兩天的藥。
可僅僅就這麼兩天,一切已塵埃落定的太快。
當她醒來以後,她所在的這個陌生的宅院內,已開始簡單的佈置喪禮事宜了。
白色的綢布從房樑垂下。
猛然的鋪展開來,如世間最柔軟的瀑布一般,帶着無限的寒意,侵入人的心底。
明妍揉着額頭醒來,思緒有些混亂。
這些瓷白的色調讓她心中頓覺空落落的,很是緊張,心臟因爲這樣煞白的顏色而一陣陣的驟然緊縮……
她整個人略有些恍惚。
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卻又想不上來是什麼……
對了,她這是在哪兒?
八爺呢?
他不是說……
怎麼她喝了碗銀耳湯後就睡着了?
明妍想着想着,愈發的覺得不對勁兒。
八爺這是……
明妍猛地一擡頭,驚愕爬滿了她的臉,她瞬間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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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坐在如水的月色下,朝她如初見般溫潤如玉的笑着,他們講起了往事,略喝了些酒,緊張的態勢不見,氣氛很放鬆,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從前無憂無慮的日子……
那時候,八爺剛建府不久,又爲皇上辦了件不錯的差事,送走了那些前來恭賀的朝臣,他們就如此的坐在窗前小酌慶祝。
他是所有皇子中最早的一個當上貝勒的。
她永遠記得他那天晚上的笑容,比天上高懸的月亮還明亮,卻又不是那般放縱的肆意的笑,他的笑總是帶着抹剋制謹慎的溫柔,哪怕是意氣風發之時,也總要留幾分上揚的弧度。
旁人覺得他虛僞,她卻爲他心疼。
良妃娘娘在宮中的境遇不好,他雖爲皇子,卻從小看人臉色行事,所以處事纔會變得如此圓滑。
即使他是尊貴的皇子,也不能得罪那深宮中的任何人,只有小心謹慎,步步爲營,他才能一步步的保全自己,用他微薄的力量守護住他的額娘。
這些,旁人不懂,只有她懂。
因爲,他們是一樣的。
不同的是,她因此而變得太有棱角,而他卻將那些扎人的角都收了起來,外圓內方。
剋制的、隱忍的、痛的……始終是他自己。
明妍這麼想着,彷彿已經隱約的猜到了他會做出什麼行爲。
一行清淚從臉頰默默滑下。
世人都說八爺圓滑世故,連他的皇阿瑪都說他狡詐奸佞……
可只有她知道,他其實是一個活得非常悲觀、且喜歡跟自己較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