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衫男子暗自懊惱,他剛纔真是昏了頭了,幹什麼和這個臭丫頭比拼出劍的快慢?只要一招深厚的靈力撞回去,那丫頭必然會被逼得後退,到時候還不是任他宰割?!
他竟然會被這丫頭牽着鼻子走……真是可恨!
儒衫男子再不猶豫,靈力附於劍身,劍光暴漲:“臭丫頭,來受死!!!”
石柔一愣之下恍然,之前的說辭不過是騙人的玩笑。
不過這倒是正好。
劍出如龍,斬盡天下可斬之人!
石柔手中劍,目中劍,身是劍,破碎的衣角也是劍。
凌厲的劍意,自她周身噴薄而出,銳利無比。僅僅是看着,就覺得眼睛已被割傷。
“劍意……怎麼可能會是劍意?!”儒衫男子大驚失色,一個不久前還被自己的劍招逼得節節後退的小丫頭,怎麼可能修煉出劍意?!
儒衫男子心神不穩卻強自鎮定,再怎麼說也不過是個金丹中期的修士,與他這個金丹大圓滿有着不可逾越的鴻溝!只要用強橫的靈力比拼,對方也只有落敗的份!
三張符籙出現在儒衫男子手中,一張防禦符打在自己身上,一張困水符激射而出!
石柔長劍所指,連周圍的空氣也都化作銳意的劍,一劍斬開襲來的水幕。恰逢其時,儒衫男子從水幕後出現,一張爆裂符飛射至石柔面前。
“轟!”爆炸響徹在石柔頭頂。
“鏘——!”
混亂的爆炸聲中,一聲金鐵交擊的銳鳴,夾雜在其中,格外刺耳。
煙塵漸散,石柔反手將劍背在身後,擋住背後被操縱來偷襲的飛劍,整條手臂被震得發麻。
果然,即便是全身靈力都用來阻攔這一擊,也絕不是好受的。金丹大圓滿就是金丹大圓滿。
同時,四張防禦符阻攔在石柔的頭頂。只見轟鳴的爆炸聲中,層層氣浪不斷推開,震得幾張防禦符搖晃不穩,卻無論如何也破不開防禦。
“臭丫頭,果然有幾分能耐,可你也就到此爲止了!”儒衫男子厲喝着,法訣一掐,飛劍再度騰空。
一陣虛影之中,一柄飛劍竟然在空中驟然分散成兩柄。
這是什麼法術?石柔一驚。
儒衫男子冷笑着,望着石柔的目中充滿恨意,他最討厭這些超乎常人的天才。不僅對他的謊言毫不動搖,還十多歲就晉入金丹期……
她定然是擁有奇遇!
只要殺了她,那寶貝自然會落到自己手上!
儒衫男子充滿貪婪,用靈力將雙劍催發到極致,他自信即使石柔躲得過一柄劍,她絕對躲不過第二柄!他對自己的雙蛇劍很有自信,多少修士都是死在這雙劍之下。
“去死吧!”儒衫修士暴虐大吼。
雙蛇劍在天空中一分爲二,勢若奔雷,帶着尖銳的嘯鳴,直射而下!
就在雙蛇劍砸下時,“吼!!!”
一聲巨大的獸吼震天動地,一個遮天蔽日的身形朝天撲去。
儒衫男子就見一隻龐大的冰劍獸憑空出現,朝自己兇猛撲來。四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了數十度,凍得他一個寒噤。
“咔擦”,兩聲輕不可聞的脆響,雙蛇劍如同脆弱的孩童玩具,在冰劍獸一撞之下,在他堅硬的冰甲上瞬間崩碎。
心神牽引,儒衫男子凌空噴出一口血來,望着急速而來的冰劍獸,感受那恐怖的威壓,肝膽俱喪。
他哪裡還敢停留,忙不迭的掉頭就跑。
怎麼回事?怎麼會出現一隻冰劍獸?這可是元嬰期妖獸!怎麼可能有人能收復它?!
儒衫男子在心中驚恐地尖叫。可心中又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是那個臭丫頭收復的妖獸。但那怎麼可能?!
冰劍獸又怎麼會放過這種膽敢挑戰自己新主人的蟲子?它身形一撲,體型雖巨大,速度卻絲毫不減。
在石柔還來不及阻止的時候,冰劍獸俯衝而下,一口將逃竄中的儒衫修男子攔腰咬斷。
儒衫男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此沒了性命。
漫天血雨頓時噴了下來,半截身體如爛肉般掉在地上。
到死,儒衫男子都不明白什麼冰劍獸會突然出現。
“呸!”半空中,冰劍獸嫌棄地吐出剩下的半截軀體,一轉頭就準備死皮賴臉地邀功,“主人~~”
“乾坤無極,封!”一陣華光閃過,冰劍獸話也沒說完,就被封印回玉牌裡。
石柔望着地上的殘肢碎肉,皺了皺眉頭。默立片刻,轉身離開。
……
次峰。
天台。
烈日高懸,天高地闊,碧草青青,一片平坦的高地上搭起了十丈方圓的高臺,一面旗幟豎在其上,“天元”二字威武霸氣。
高臺三面一共擺了六張座椅,兩名年輕的白袍男子與青袍修士坐在最上首,另有四名年紀較長的修士分坐兩旁,看起來都四十五歲上下,俱是化神期修爲。
四名修士老神在在的閉目養神,似乎對外切的一切都不關心,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他們不時睜開一絲眼縫兒朝最上首的二人望去,流露出極其想搭話的意思。
可白袍男子面色平靜地坐在椅中,雙目輕合,周身靈氣與天地融爲一體,竟是在如此吵鬧的環境下也絲毫不受影響的入定。他身邊的青袍修士則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十日期限已到,草地山站滿了形形色色的修士,各門各家,只要是有點名頭的全都聚集在這裡。
“哎呀,這不是秦家大公子麼?恭喜大公子,此次必定能拔得頭籌啊。”一劍將石柔逼入元嬰期妖獸領域的賀家老二,巧遇正好回來的秦湛一行人。
微微打量秦湛一眼,見他神色輕鬆寫意,得意非凡,就知道他們一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他們賀家就……
賀二爺心中暗恨,都是石家那個臭丫頭,傷了他們的人,害得他們捕獸時陣法露出破綻,否則怎麼可能會失敗?
“賀二爺?”秦湛睨他一眼,摺扇唰的展開,勾起脣角一笑,“膽量倒是不錯。”
賀二爺一聽有戲,笑得越發謙遜和討好了:“哪裡,哪裡,在大公子面前怎敢提膽色二字?大公子吹口氣就能將我們這些人吹到城門邊去,我們仰仗您的鼻息還來不及呢。”
秦湛哼笑一聲。
賀二爺面上笑着,心中焦慮。自從在元嬰期妖獸領域的邊緣地帶,得罪了秦湛以後,他就一直將希望寄託於捕捉金丹後期妖獸身上,只要能在測試中獲得好名次,進入天元宗成爲入室弟子,到時候就不懼秦家爲難。
可此刻……
賀二爺心一橫,誠誠懇懇地一揖到底,聲音大到讓周圍的人都能聽清:“此前在山中對大公子多有得罪,還請大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我等計較,賀全在此向您賠罪了!”
頓時,周圍一片譁然。
“這賀二爺怎麼回事?”
“不知道,大概和秦大公子搶妖獸衝突了吧?”
“什麼?他賀二爺有這麼大的膽子,以前怎麼沒看出來?竟然敢跟秦湛搶妖獸,他不是想進天元宗想出失心瘋了吧?”
衆人議論紛紛。
賀二爺也算拿得起放得下,在這麼多人面前做出如此低的姿態,就是希望能夠藉此化干戈爲玉帛。他們賀家雖然是滄州城第二大族,可是比起此地真正的豪族秦家,依舊有着難以逾越的距離。
平白爲了一個小丫頭,招惹上這麼強大的敵人實爲不智。更何況,誰都知道,那丫頭現在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秦湛的臉色倏地沉了下去,賀二爺不提還好,一提他就想起那個在狂風中逐漸消散的身影,血花濺落到地上,如此悽美動人。
然而不等他發作。
高臺首座,白袍男子忽的睜開雙眼,霍然起身,一下就吸引了全場修士的矚目。
清冷的聲音響徹全場:“正午時分,時辰已到,未到者權當棄權……”
“等一等~~~”一聲清脆的長嘯綿延不絕,一個身着綠色衣裙的少女自遠方乘風而來。
石柔將御風術催發到了極致,幾步輕點草地後,已經來到衆人身前,對高臺上白袍男子一拱手,認真道:“石柔來遲,還請前輩多多包涵!”
“嗯。”白袍男子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既如此,開始查驗測試結果。自行排序,上高臺來。”
“呼。”石柔輕吐一口氣,總算在最後一刻趕上了。
“主人,你太磨蹭啦,非要在最後一天去採‘碧珠草’,能趕上就算你走運啦!”白麟馬在石柔心底道。
“可是‘小空’說那個很有用嘛。”石柔在心中回道。自從空靈獸教導了石柔最簡單的精神傳遞之法,她已經不用再自言自語了。
石柔不想太過引人注目,所以快速的往人羣中穿插。然而有趣的是,無論她走到哪裡,她身邊的人羣都不斷往旁邊退去,給她周圍空出老大一片地方。
這些人的神色或驚訝,或恐懼,或十分忌憚,但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想與石柔離得遠遠的。彷彿石柔是毒蛇猛獸,又或是一沾上她就會得瘟疫般。
眨了眨眼,石柔恍然。
這些人無不是曾經想搶奪她的玉牌,卻被反扒得只剩下一套衣服的,又或是在暗中等着撿便宜、卻被她嚇得頭也不回就跑掉的。
颳了刮臉頰,石柔覺得這種感覺還真是怪異。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也能光是在路上走,就能把人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