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柔眉頭一挑:“閣下看起來並非神器門中人。”
“本少纔不是那些掄錘砸鐵的大老粗呢。”秦昊笑眯眯,“姑娘看起來清雅靈秀,莫非是想找神器門中人重新鑄劍?”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到石柔射出的冰劍大多是殘劍。
“此事與你無關,還請不要叨擾。”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個道理石柔再明白不過。看來剛纔密林殺人那一幕全叫這人看去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帶來麻煩。不過……此人明顯修爲遠高於她,否則她也不至於連發現都發現不了。
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合道期大圓滿的修爲。
石柔微微一嘆,自從上了上界天,真是還虛多如狗,合道滿地走,也就大成境稍微稀罕點,真是叫她這個小小的化神好累,也不知道那勞什子的接引之光是不是搞錯人,把她給撈了上來。
被石柔如此冷漠地對待,秦昊也不惱,依舊笑眯眯,任由石柔打量,末了還眉頭一揚道:“看夠了~?是不是被本少英明神武、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與衆不同的外表所折服~?”
這麼一說,石柔還真覺得是,此人一身五顏六色流光溢彩的法袍,穿起來重重疊疊,幾乎閃瞎狗眼,好在她有混沌元火天天淬鍊,早已修煉得火眼金睛。
她又打量了秦昊半晌,決定還是不搞事,直接走。
於是話也不說,掉頭就走。
“喂!你走什麼?還沒有回答本少的話呢——”秦昊目光一閃,一抹戾氣浮上面容,敢對他如此輕蔑視而不見者,只有一個後果,就是死了。
秦昊一個口哨,頓時,無源之蜂忽然聚攏,圍繞着石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她扎去!
“轟——!”爆裂的火焰突然爆炸,那些體型巨大的毒蜂頃刻間被焚燒殆盡,火焰之中,石柔怒氣衝衝地奔出來,一手掐腰一手指着秦昊。
“你,你,你……你個醜男!”
“!!”原本秦昊殺機凜然,陡然間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呆住了。
“我醜?我醜?!你開玩笑吧!我哪裡醜?!!!”秦昊也指着自己,簡直不敢置信,明明他一直以來自詡美的化身,潮流的引領人,居然有人敢當面指着他的鼻子罵醜???這簡直反了天了!
不過他眼睛一眯,這丫頭……剛纔用的是火焰攻擊,而且如此輕易就焚燬他飼養的黑厄毒蜂,此種火品絕對不凡,可她分明就是冰靈根,難不成……冰火雙系?!
無形之中,石柔在秦昊的眼中價值上升了不少,能把冰火雙系這種對立靈根給修煉上來的人,這可不是一般人。而且這丫頭絕對是雙重人格啊!又冰冷又火爆,有意思~
“你不醜?你哪裡不醜?!醜到我連話都不想跟你多說幾句,爲了不損傷你的自尊忍着直接走人,你特麼偏要過來挑釁我勾着我回來罵你醜,你還有理了?!”
“你自己看看你,看穿衣,衣服沒有品位,看配飾,配飾沒有格調,從頭到腳,不管是發冠髮帶還是玉環流蘇,又或者靴子鞋襪,簡直沒有一處不難看!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同色系原理?知不知道什麼叫做相近色搭配?!穿得跟個火雞似的還自以爲另類就是美,就是混搭也是要有品位有色彩對衝有明暗調和有色塊大小合理佈置的!”
“你看看你,那叫是個什麼鬼頭飾?碧玉簪就好好當碧玉簪,偏偏要在上面還掛吊墜,與衆不同的方式有很多種,就只有這種是最沒品,又不是女人的步搖,還在那裡叮噹晃盪,降低格調!”
“還有!我忍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我不想噴你你非要我噴你!你這一身火雞衣裳剝離出來起碼可以有七種服飾搭配,七種頭飾和配飾的裝扮,赤橙黃綠青藍紫,熱烈、清朗、活潑、優雅、憂鬱、凝重、高貴……七天輪換穿,每天不重樣!結果給你穿成這樣!!……”
石柔滔滔不絕,說得秦昊滿臉懵逼。
重要的是,他居然真的覺得這丫頭說得好像很有道理,很像那麼回事!!
他低頭看看自己這一身一直自認爲瀟灑倜儻卓爾不凡的衣裳,此刻居然真的感覺有些花哨和嫌棄。
這……這就有些尷尬了……
“咳咳,咳咳咳咳……”秦昊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聲音直接蓋過石柔的叨叨。
石柔:“……”
見石柔終於不噴他了,秦昊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笑言相對,態度可親:“道友冰火靈根,卓爾不羣,真不知道是哪家哪派養出來的少年才俊,可否告知一二?”
石柔:“……”
秦昊眉頭一挑:“真的不告訴?”
石柔一臉糾結:“我實在不想對你說……我是萬花門的。”
“噗!”秦昊差點沒噴了出來。
上界天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如果是小門小派的“散修”又或是不方便透露門庭的,通常都會說自己是萬花門的,這樣對方便會明白。
秦昊也有點糾結了:“好吧……既然你是這個門派的,那麼……要不直接來投我們靈器宗算了!”秦昊頓時一臉燦爛起來。他從來不擔心會不會有奸細混入靈器宗,畢竟靈器宗茲事體大,怎麼可能沒有外界之人?但也正因爲此,靈器宗有容乃大,曾經策反過的人也不計其數,因而也獲得了無數宗門流派的功法典籍,這才堪稱三界第一大宗派!
石柔歪了歪頭:“我確實是打算去神器門看看,看看能不能修學一番,將我的劍煉製好,畢竟聽聞神器門乃天下第一煉器祖庭,林某心之所向。”
“我見阿林真火不凡,想必對煉器之道也有所涉獵?”秦昊笑道。
石柔道:“閣下恐怕是月皇宮的吧?總覺得你們月皇宮最是佔便宜,都不用自己動手就有千軍萬馬可供驅使,實在是羨煞旁人。”
“哈哈哈,阿林真是有意思。”
“閣下也風采翩然常人難及呀。”
兩個人相互吹捧着到了神器門外。
只見神器門的兩個守門童子一見秦昊的身影,雙雙都面色一變,立馬變得無比恭敬,退居兩邊,躬身行禮,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秦昊則面色冰冷倨傲地踏入門中,連帶石柔也未受到任何盤問。
只是在秦昊踏入門中的瞬間,卻是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去把嶽佟那個小子給我叫來。”
“是!”兩名童子中立即有一人閃身而入,去尋那個嶽佟。
秦昊則好像進了自家家門一般帶着石柔四處轉悠,偶有遇到門人,那些人也基本退居一邊,不敢與之爭鋒。
看來這個秦昊不說在月皇宮,恐怕在整個靈器宗也相當有地位。石柔暗道糟糕,怎麼一來就被這種角色給注意到了?這可麻煩了。
不多時,那個秦昊口中的嶽佟就急忙趕來,一來就跟見了親爹一般無比熱情。
“哎呀!秦大哥!稀客呀,是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簡直叫我合宗上下蓬蓽生輝呀!”嶽佟是一個長得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漢子,算是標準的煉器類宗門的長相,畢竟從小煉器捶打,自然而然就練就出了一身強勁的肌肉。
秦昊依舊還是那副倨傲的模樣,基本從眼睛縫兒裡瞅了此人一眼,道:“她,是我的人,你看着辦。”秦昊手一指石柔。
石柔:???
“哎呀~!原來姐姐是秦大哥的人,早說嘛!這不就是一家人嘛,來來來,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裡面請,姐姐你有什麼需求儘管跟我說,我嶽佟若是說個不字,天打五雷轟!”嶽佟頓時將石柔的定位從丫鬟僕役上升到了秦昊小情人的位置,立馬從無視變得熱情了無數倍。
石柔:“……”這傢伙……好歹也是合道期初期的修爲,對着她這麼一個化神期,喊姐姐喊得好溜……真是喊得出來……
光是這一點,石柔就不由得心生佩服。
既然有秦昊作陪,石柔索性就敞開了說。
一盞茶時間過後。
“什麼?!”嶽佟滿臉地不相信,“你說要自己煉器?重煉劍陣?!”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這問題大了去了!你……”嶽佟盯着石柔這小胳膊小腿地一陣瞧,“你這能行麼?”
對此,石柔也不廢話,直接問道:“這裡煉器方便嗎?”
嶽佟一愣,敢情這小姑娘要直接露一手?
“哈哈,方便,當然方便!姑娘儘管請便!”
石柔從儲物鐲裡直接拋出一個煉器爐,甩出一塊人頭大小的紫玄精金,這種紫玄精金是煉製上品靈劍的必備材料,但最是難以熔鍊打磨,只因其硬度實在太高,尋常之人根本無法損它分毫。
石柔也不多說,從儲物鐲裡又是取出一柄大錘,法決一掐,火焰吞吐,爐中驟然騰起熾烈的火焰,頃刻間屋子裡變得極爲灼熱,饒是秦昊和嶽佟兩個人都是合道期修爲都有些受不了。
乘着這熾烈火焰,石柔將紫玄精金扔進爐中,掄起大錘,“鐺鐺鐺鐺鐺鐺鐺——”極短暫的時間之內,密集如雨的捶打聲連綿成片,只見那常人難動分毫的紫玄精金在短短的時間裡就被捶打成一塊鋒利的薄片,隨時可以削金斷玉。
“這……”
一切的言論都不如實際動手來得有說服力,嶽佟頓時服了,再也不把石柔當一個化神期的小丫頭看待,光是她方纔露的這一手,就是許多號稱煉器大家之輩也未必能有的。
“那姑娘是……?”嶽佟。
“我手裡的煉器器具定然沒有貴派的好,想必煉製法門也比貴派差之甚遠,所以林蓉想要求取一番。”
“這……煉器器具倒是好說,有秦大哥這層關係,基本哪個煉器坊你看着順眼都可以隨便用。至於這功法嘛……非我門中弟子,這不可外傳啊……”嶽佟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道:“這個好辦,神器門不是可以收記名弟子麼?直接把她收了便是。至於功法典籍,自然是有了門派貢獻值後便可換取。”
“況且……如此美麗可愛又聰慧的小師妹,難道你不要?”
嶽佟目光頓時一亮。
“莫非……蓉兒姑娘其實不是嫂子?”
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幾眼,見無人反駁,“啊哈哈哈哈,早說嘛!剛纔可把我老嶽給嚇壞了,還以爲我靈器宗內的姑娘們就此要芳心斷絕、傷心欲絕呢……”
嶽佟大喜,頓時連看石柔的眼光都不一樣了。
神器門向來都缺少女人,眼前這一個嘛……嘿嘿……
在簡單地辦理完記名弟子登記和交接事宜後,石柔也算暫時在靈器宗內有了身份,秦昊自然也不會多耗時陪同。
“那你好好在這兒呆着,得空我便來看你。”秦昊笑意盈盈地看向石柔,卻對上她滿臉嫌棄一副“你快滾吧看着心煩”的神色,頓時面上一僵。低頭看看自己滿身燦爛,嗯……還是不廢話了。
在踏出神器門宗門的剎那,秦昊神色冷峻,殺機勃發:“給我把她盯緊了,有任何異動,都來彙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