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骨按照章程入宮,順利見到女帝。
甚至不是單獨會見,而是文武百官齊上陣的大型朝會。
單以狂骨的實力而言,他顯然無法享受到這樣的牌面,畢竟在大秦,化神強者數量並不少,且皇室屬於獨一檔的存在。
但,狂骨卻還是南蠻之王,此次接待,顯然是按照接待他國君主的禮儀。
狂骨對此很是滿意,亦或者說受寵若驚,當即在朝堂上,直接表達了,歸順大秦的意願。
並請求大秦派遣官員入南蠻,共同治理南蠻諸部族。
衆大員以及女帝,當然知道,這是狂骨想要借大秦的勢,在這亂世之中,抵禦妖魔。
可這畢竟是一份不俗的勢力,綜合考慮,女帝親自承認對方蠻王的身份,並加以封賞。
一切,可謂都是按照好的方向發展。
南蠻各部族,得到了大秦這尊大山的庇佑。
大秦也成功將自己的影響力,擴展至南蠻地域,實現雙贏局面。
然而,事情很快發生了變故。
狂骨離開帝都後,不到半個時辰,剛走出去幾百裡地,便七竅流血突然暴斃。
臨死之前,居然還大聲咒罵,大意是自己中了詭計,痛斥大秦的惡行,並在延期之前,凝聚神識傳音,將消息傳回南蠻。
這一下,朝堂直接炸鍋了。
監正第一時間接手,抵達現場,將狂骨的屍首帶回帝都。
皇宮大殿。
衆人看着躺在地上,滿臉悲壯不能瞑目的屍體,眼神皆是怪異無比。
此刻的殿內,人數比起剛纔的朝會,精簡了很多。
寥寥幾人之中,盡皆都是大秦皇朝柱石級人物,幾乎都是始皇帝建立大秦皇朝時,就已經南征北戰、出謀劃策的老臣。
但他們也傻眼了,完全沒見過這種局面。
自古以來,派使者前往別國,殺身成仁,爲身後的國家,謀求侵犯藉口的案例,倒是不少。
一國之君親自上馬,執行這等計劃的,卻還是前所未有。
更何況,就憑南蠻那點國力,憑什麼敢用這種計劃啊。
正常情況下,就算使者當真死在大秦境內,狂骨都得第一時間發表聲明,告知南蠻各部族,肯定和大秦無關纔對。
當然,在場衆人都是人精,他們所考慮的,並沒有那麼簡單。
“依老臣看來,這必是妖魔的離間計。”身形佝僂的前丞相開口,打破沉默:“諸位都是人中龍鳳,想必也不難看出這一點,所以諸位所思考的,或許都是魔族是如何做到的,可對?”
“劉相所言極是。”年輕的現任丞相當即附和道:“此人在帝都待的時間不長,卻也足有半日,這半日內,所見之人,無不是實力高強,身居高位之人,可我們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使其在離開帝都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裡,橫死城外。”
說話間,他面露凝重之色道:“妖魔當真強到這種程度了嗎?”
這幾乎是所有人心中疑慮的點。
其中牽扯兩個方面。
其一,狂骨雖是體修,但也是化神強者,神識雖比之法修稍弱,卻也弱不到哪去,身體被人動了手腳,居然毫無察覺。
化神境以上強者,每一階實力相差巨大,這是共識,但還不至於如此恐怖。
其二,狂骨入宮,可是見到了滿朝文武,以及當朝女帝,這期間,監正也是全程出席,誰都沒有看出異常。
這實在是不合理。
女帝聞言,苦笑道:“連我們自己都不信,可見,此事傳出去之後,南蠻必定大亂,而且我猜測,在妖魔的推波助瀾之下,或許會主動投身其中,攪動當下局勢。”
她很無奈,目前的局勢,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若是將南蠻各部族捲入其中,是否會產生變故,可沒個準。
更爲關鍵的是,他們要防備的,不單單是南蠻各部族,還有背後的妖魔。
妖魔既然將其當做一張牌打出,想要的,必然不會,只想像蚊子那樣,不痛不癢地叮上一口。
“事已至此,驗屍吧,熟悉妖魔的手段也好。”
沉默了片刻,女帝便繼續說道。
如果妖魔當真可以悄無聲息,收割化神強者的性命,這無疑是一柄無形物質,但卻時刻懸在所有人頭頂上的利劍。
而他們卻對其一無所知。
這樣一來,可就不是在下層修士之間引發恐慌了,就連化神強者,也不敢掉以輕心。
“其實,驗屍未必能夠有所收穫,反而會遭人口舌。”
監正沉聲道:“此人之死,無外乎兩種結果,離開帝都後,遭遇襲擊突然暴斃,以及進入皇宮之前,就已經遭到襲擊,卻毫不知情,成了一具能夠行動,但生死全憑妖魔一念的屍體。”
“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真相更傾向於前者,既然如此我們連他活着的時候,都沒看出任何問題,死了之後,妖魔又豈會留下明顯證據?”
女帝微微頷首,這番解釋不無道理。
想要瞬間抹殺狂骨,魔尊或許可以做到,但魔尊的氣息一旦出現,絕對瞞不過人間大陣。
除此之外,魔尊麾下的諸位魔王,應該沒這個能力才行。
但認可歸認可,女帝心情卻沒有變好,還是找不到對方的死因啊。
“陛下、諸位大人,有沒有可能,狂骨早已投降妖魔,此番入京,本就只是爲了陷大秦於不義?”
這時,一位身着鎧甲的中年武將開口,他乃是禁衛中尉,掌管帝都衛隊,地位極高,但和眼前的幾人比起來,卻只能算是小輩。
所以一直都沒有開口發表意見。
“化神強者,甘當棄子?”
“暫且不說魔族有沒有這樣的魄力,狂骨本人能同意麼?還是說狂骨自己也被矇在鼓裡?”
“倒也並非沒有可能,之前從妖魔口中收集的信息中,就有魔將說過,即便是魔王也能被魔尊復活,還說我們永遠也打不過這場戰爭。”
“也就是說,狂骨和妖魔合作,並確定自己能夠成功復活,行此詭計?”
......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漸漸認可了中尉的想法。
但又涉及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證據呢?
這些只不過是推測而已。
找不到實際證據沒用啊。
“或許,可以召陸沉進京。”
這時,監正緩緩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