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裡面出來一個身影便擦着淚,邊隱忍着哭泣聲音。沫顏擡頭望去不禁失聲說道,“清兒……你怎麼會在這裡?”上官清兒三步並作兩步撲到她的身上痛哭失聲,沫顏心中驚慌不知道清兒究竟出了什麼事,“清兒,不哭。怎麼了,告訴姐姐,可是誰欺負了你?”
良久上官清兒終於止住了哭聲擡起頭看向沫顏,“姐姐,你怎麼了?你病了嗎?”幾日未見,沫顏如今瘦了一圈,加之臉色蒼白無色一看就是身染重疾之象。沫顏安慰她說道,“我沒事,倒是你讓我擔心的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上官清兒抹去臉上的淚痕,擡頭看看案堂上方的兩尊靈位,“姐姐……就是西涼的惜月公主嗎?”沫顏臉上一驚當即明白了七八分,面色肅穆的點頭,“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瞞你了。我是西涼的惜月公主。”
上官清兒心頭一驚,隨後脫口而出,“你真的是惜月公主,那麼你在南詔……”剩下的話她到底沒有問出口,沫顏心頭一疼長出口氣說道,“西涼一夜之間政變,惜月公主爲平息戰爭和親南詔國。我就是和親的公主。”
上官清兒吃驚的看着沫顏,她至此也不敢相信沫顏竟是別國的嬪妃。自從那日她無意走進這裡,看到了這裡供奉的西涼先皇先皇后的靈位,便在心中猜測着到底是誰將靈位供奉在此的。雖然很容易就想到,但是卻仍舊不敢相信,更多的是不願相信。
沫顏見她呆愣着,拉起她的手,“我們去外面說吧,我不想擾了父皇母后的清修。”上官清兒與她來到外面,此時天已經進入初冬,尤其是在着山頂高處,更是風寒霜重。
沫顏站在最高處,雙眸凝向天際,“什麼時候知道的?”上官清兒答道,“應該是剛建成不久吧。”沫顏轉眼看她,“就是因爲這個所以纔對我避而不見的?”上官清兒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良久才小聲說道,“我不知該如何面對姐姐,更祈求一切都不如我想的那般。”
沫顏無奈的笑道,“結果一切還是如你想的那樣,讓你失望了。”上官清兒有些急切的說道,“清兒並未舉得失望,只是無法接受。單純與你與皇上哥哥,清兒只願你們能生活的幸福,白頭到老,可是皇上哥哥是一國之君,奪得他國君主嬪妃是何等嚴重,一旦被朝臣知道會被貽笑大方不說,甚至會世代被嘲笑。若是被南詔國的國君知道,又將是怎樣的一場風波?這些姐姐你都想過嗎?”
沫顏眼中頓時一陣刺痛,這些她何止想過,而是想過了不止千遍萬遍。她深吸口氣,“妹妹也覺得我是禍水吧。”
上官清兒的心被刺痛了,她急忙說道,“清兒從不沒覺得姐姐是禍水,只是……”
沫顏突然吹響哨子,月熙便自天邊飛來,上官清兒一陣驚奇,“這不是…..皇上哥哥的將軍。”沫顏看着她微笑說道,“現在她叫月熙。”然後拉起上官清兒的手便雙雙騎到了月熙的身上。上官清兒驚訝的回不過神,她從前無數次央求皇上哥哥希望可以被將軍坨着飛上一圈,起初是皇上哥哥不同意,後來終於耐不住她軟磨硬泡終於點頭,這大鳥竟然十分不給面子當衆將她摔倒地上,從此後她嚇得再不敢靠近它。
上官清兒還在愣怔的時候,她已經被沫顏落下了月熙。上官清兒打量着這個地方,她從未來過的,卻是個風景秀麗的山谷,兩旁的大山高聳入雲,而谷中地域遼闊最好的是,這裡遍地芙蓉,溫暖如春。
“這是哪裡?”上官清兒問道,沫顏也笑着打量着這裡眼中掩不住的興奮,“我也不知道。”上官清兒瞪大雙眼,“你不知道?那我們是被那該死的大鳥給扔到這裡的嗎?也不知道這裡離皇宮多遠是不是能回得去了。”說着她竟然紅了眼眶。
沫顏不禁笑道,“瞧你膽子小的,別哭。是我叫月熙待咱們去一個美麗的好地方說說話的。”上官清兒止住了雨落的眼淚問道,“你能聽得懂你的話嗎?”沫顏微笑,“是啊。”上官清兒驚訝,然後嘟囔着,“這是個壞鳥,我坐都不讓坐,卻如此聽你的話。”
坐在鬆軟的草地上,沫顏一臉寧靜,“清兒,你願意聽聽我的故事嗎?”上官清兒斂盡笑容,“只要姐姐願意說,清兒便聽着。”
風輕雲淡,花香似海,時間一刻一刻的過去,到了下午的時候沫顏終於將事情扼要說完了。她臉上恬靜的很,放佛再說着別人的故事,而上官清兒卻一直淚流滿面甚至哽咽不斷。
“姐姐,是清兒錯過你了。”沫顏摸摸她的頭,“清兒沒錯,不管對於誰來說,這一切都是難以接受的。怪只怪我自己薄命福薄!”
上官清兒的心疼痛不止,第一次她覺得這一生如此心疼,哪怕是與皇上哥哥都不曾有過的。沫顏的經歷過的一切讓她心中升起無盡的同情愛憐,甚至爲自己剛纔的那一番質問而後悔不已。
沫顏微閉着雙眼感受着溫暖的陽光照射在身上,卻不知怎的置身在四季如春的地方,沐浴着溫暖的陽光,可是心中卻始終冷的很,她感受到上官清兒伸手握她的手,也感受到她此刻心中真摯的關心和憐愛,可是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從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這一切只有自己親
自走過方知其中的苦痛有多難忍,多折磨。別人的同情對於她來說除了重溫痛苦徒增悲涼之外,一點溫暖都沒有。
“清兒,若你是我該當如何?”她猶豫着,卻還是問出口。這條路她從未覺得後悔,卻始終心懷顧忌,她怕,怕自己的出現會釀造另一個悲劇,怕楚南風會因爲她的出現而陷入進退兩難的絕境。
上官清兒斬釘截鐵的話讓沫顏的心深深撼動,她說,“我若是姐姐,一年前便一準與皇上哥哥走了。”沫顏搜然睜開眼睛,定定的看着她,這是她沒有想到的,清兒雖然年紀尚小,卻是個懂事的孩子,而且心思縝密。她以爲她會說,顧全大局,委曲求全之類的話。
上官清兒讀懂了沫顏眼中的詫異繼續說道,“人的一生有時候雖覺得漫長,其實仔細想來不經過幾十年而已。我們雖未女兒身,卻不是生就就該成爲仇恨的犧牲品。我們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更應該去讓自己愛的人幸福。姐姐爲求家國平安,自請和親是對的。但是退一步想,如果一個國家的榮辱興衰都只落到一個弱小女子身上,又豈會就是公平的?明知未來的路上註定痛苦悲慘還必須忍辱偷生的活下去說好聽了是忍辱負重,舍自身而保他人,可是依清兒看來便是愚蠢。”
她轉眼看着沫顏,“明知前方是火坑自己偏生跳下去了,已經是愚蠢,若此時有人伸出手來搭救又豈會有拒絕的道理?姐姐如此聰慧的人爲何會不懂呢?”
兩行清淚自沫顏眼中流下,她顫抖着嘴脣,“妹妹說的及是,是姐姐愚鈍。”上官清兒臉色微變急忙說道,“姐姐不要這麼說,我只是想開解姐姐不要過於自責罷了。其實那份身不由己不切身體會是他人永遠無法想象的。清兒知道姐姐隱忍了這麼久一定是有苦衷的,否則最後也不會奮不顧身的要隨着義亭哥哥走。”
沫顏重重的點頭,淚水漣漣打溼了身旁豔麗的芙蓉。上官清兒柔聲的問道,“姐姐可否告訴我,爲何要等那麼久才下決心離開?是直到最後纔不愛那個人嗎?”
沫顏心中一顫,此刻終於明白了剛纔上官清兒爲何言語微厲,透着埋怨,原來她以爲自己的猶豫不定是因爲還愛着軒轅冷,她瞧着上官清兒,心中說不出的五味滋味,隨後緩緩說道,“一個人的生死喜樂又算得了什麼,那樣的我恐怕也早已死在了南詔的皇宮中。你知道嗎,曾經我是連死都死不起的人,又怎麼敢奢望幸福。”
上官清兒不解,“姐姐爲什麼這麼說?”沫顏輕聲的說道,“因爲他的手裡握着我身邊親人的生命,我不敢死,更不敢逃。”
(本章完)